在送走横山拓也之后,德川家光并未连忙召见列位老中,而是继续赏雨,顺便要将兴兵辽东半岛的事情推测清楚才行。
随后的三天,征夷上将军都在自己的天守里,将明国太子提供的亲笔信、作战舆图、战术部署研究了好几遍。
只有自己先将明国方面的建议弄清楚、想通透、搞明确,才会在聚会会议上有的放矢,而且防范醉翁之意之人有机可乘。
在认为该企图确系有较高的可行性,且对自己极为有利之后,德川家光才意兴阑珊地召见了麾下的四位老中,企图与众人供商大计。
“都看过明国这报纸了吧?”
四位老中衔命前来,但德川家光开始并未直接接见他们,而是先遣人将《京师日报》拿给老中们阅览,足足让他们看了一个时辰,征夷上将军才从上层下来。
等将明国所发生的大事小情相识的差不多了,这样德川家光就可以少费口舌了,说起越发重要的事情也就事半功倍了。
“是!”
征夷上将军虽然年岁不大,还不足四十岁,却让老中们极其敬畏,松平信纲、阿部忠秋、堀田正盛、阿部重次四人列成一排向家主敬重地应承。
《京师日报》所述之内容令他们极为愕然,这种新颖的媒体给老中们的震撼是无以复加的,种种事情都刊载在报纸上,可谓是应有尽有,五花八门。
但最让他们感应受惊的即是明国天子昏迷不醒,现由太子监国理政了,不知道上将军此次召见他们,是否是为了此事,与未来的国策又何关联。
“明国太子委托本将军派去的使臣向本将军转达了一个请求,那即是明国希望我国兴兵五万,在辽东半岛登陆,资助其消灭盘踞在该地的东虏。我军自备武器装备,由郑芝龙的舰船认真运输,明廷凭证每人每月半明石的粮食给予供应。我军将士每斩杀一名东虏士卒,可用其尸体兑现一百两白银,倘若缴获黎民与牲畜,可兑换相应银两,我军将士战殁可得一百两白银之抚恤。作战时限为三个月,大致从六月至八月,最迟在九月中旬,我军将士即可悉数返回本土,不知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德川家光此前已经将兴兵之事思索不下十遍了,翻来覆去想过之后,倒是以为稳赚不赔,是一笔值得襙作一番的好生意。
只需要派兵五千,作战三个月,便至少能落袋二十五万两白银,对方还会替自己供应全部将士所需的粮食,其他事宜都已有了备注,无需再担忧什么了。
四位老中听到这个消息,就显得有些震惊,没想到偌大的明国居然沦落到要让本国前去征讨东虏的田地了,真可谓是世态炎凉啊!
不外对方开出的条件貌似很是优厚,尤其是斩杀一名东虏便可得百两银子,这在战国时期是不行想象的事情。
若是其他台甫听到这个消息,在空前利益的驱动下,一定会结伴前来恳请上将军同意兴兵征讨东虏的。
见到其他三人还在思量,堀田正盛便率先直言道:“启禀家主左右,倘若明国真能推行所剖析之内容,臣认为可以思量!”
这么说在外貌上看是支持兴兵,实在就是把皮球踢给了明廷,如果明国无法履约,那么就怪不得倭国迟疑不前了。
松平信纲瞄了一眼主动进言的堀田正盛,随后说:“启禀家主左右,我国向来与明国仅有商业往来,并无军事相助,此番明国邀我国兴兵相助,想必其关外战事已经颓废不堪了,否则断然不会撇下上国之颜面,力邀我国兴兵!”
言下之意是兴兵是有很高的风险的,在敌我态势尚不清朗的情况下,最好审慎思量这个建议,对方的条件如此诱人,想必风险也难以想象的。
阿部忠秋也认同同僚所言,小心地赞同道:“家主左右,臣以为信纲所言不假,我军虽训练有素,勇猛顽强,但并未与东虏交锋过,对其战术相识不多,贸然兴兵辽东半岛恐陷入危机!”
他可是听说东虏将明军打得连连败退,通常兵临城下,明军都不敢出城迎战,他未便说倭军可能败于东虏之手,但小心总归是没错的。
阿部重次虽然也姓阿部,可与忠秋的想法截然差异:“家主左右,臣以为不能单纯地权衡兴兵胜败之道,而是要借此时机,试探各地台甫,尤其是外样台甫的军力状况,若是其军力强悍很是,臣以为家主左右要较以往越发防范!”
这次兴兵本质上并非是对外的征伐,而是对内的一次检测,阿部重次即是一心为自己的主人着想了。
那些在战后归附于德川家族的外样台甫,外貌上对征夷上将军异常恭顺,但暗地里的离心力是很强的,必须随处注意才行。
德川家光安然稳坐,神情如初,并未连忙亮相,但毫无疑问,阿部重次所言才是最切合自己心田想法的。
依照明国太子提供的情报,东虏在既定战区的防御军力最多不外三千而已,自己兴兵五万,一定将敌军一举荡平。
这是稳操胜券的事情,毫无疑问,而他最体贴的事情就是那些暗流涌动的外样台甫。
虽然已经实施了“一城一国”以及“参觐制度”,但这些德川家光仍旧不放心这些外样台甫。
实在这四名老中的起点还都是掩护德川家的利益,只不外视察事物的角度差异,所以得出了差异的结论而已。
现在两人支持兴兵,两人阻挡兴兵,让德川家光不得不审慎思量起来,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否有些瑕疵。
阿部重次说的倒是没错,必须要借此时机试探一番,否则不接触的话,从外表基础就看不出来各地外样台甫的军力如何。
比起辽东战场上的胜负,征夷上将军更体贴诸多外样台甫的军力,要相识他们是否会威胁到幕府的清静。
批判阿部忠秋的看法是很容易的,德川家光沉思了片晌,才说道:“我军无须担忧东虏战力,其一,东虏在辽东半岛驻防之军并非其主力,战力并不行怕。其二,东虏在该地域所储军力不外三千,甚至更少。其三,我军占据绝对军力优势,倘若我五万雄师却不敌对方三千戎马,诸将大可不必返回本土了!”
除了上述看法外,德川家光还认为东虏并不知晓倭国兴兵之事,哪怕明廷将此利好消息刊载在《京师日报》上,东虏也可能以为是明国的疑兵之计。
倘使东虏真的将数万人马调集到半岛地域,那么倭军就无需登陆作战了,完全可以让舰队扬长而去,或者另选所在实施登陆。
岂论如何,主动权都掌握在己方手中,是役,东虏将彻底处于被动挨打的田地,所以德川家光基础就不担忧胜败之事。
在关原会战之后,由丰臣秀吉建设起来的統治体系已经彻底瓦解。
五大老之中已有三位成了战败者——上杉景胜、毛利辉元、宇喜多秀家。
五推行也有三人如出一辙——长束正家、增田长盛、石田三成。
德川家康已经成为了实际上的最大赢家,只不外距离全盛尚有一段距离。
到了其孙德川家光时期,德川幕府的实力便已经实现了这个目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第三代征夷上将军无丈可打,向相反,各地的七十万教徒让德川家光寝食难安。
最终,幕府出动十余万戎马才攻克了敌人的大本营——原城!
德川家光也依附是役,积累了一定的战略战术履历,全然不是一张白纸了。
对内,征夷上将军有两个敌人,即外样台甫与各地的教徒。
前者实力强悍,需要随处注意。
后者擅长潜伏,极不容易识别。
虽然德川家光实施了种种枷锁式的政令,但仍旧对这两大敌人很不放心。
尤其是对于诸多外样台甫,移藩与削禄之策都不能令德川家光感应满足。
贸然对外样台甫动武又会招致全国上下的口诛笔伐,甚至群起而攻之。
兴兵辽东,便给了征夷上将军一个很好的捏词,可以从中试探一番。
阿部忠秋见到主人开始为众人解读双方军力,旋即明确了主人的意思,连忙有所体现:“敬请家主左右体谅,臣适才唐突了,特此致歉!如此一来,敌我气力悬殊,我军出征,便大胜可期了!”
五万打三千,就算三千都是精骑,倭军用铁炮也会让东虏马卒叫苦不迭,非杀得他们人仰马翻不行。
真若是倭军战败,阿部忠秋不相信哪个败军之将会舍得脸面带着一群残兵回来复命,那就叫做无地自容了。
见到阿部忠秋急遽调头,持张望态度的松平信纲也跟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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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国与明国素来友好,互为邦交,若明国有难,条件事宜,我国也会施以援手。倘若明国邀请之条件甚厚,时限又短,我军可借此时机磨练各部!”
阿部重次用余光撇见身边的两个墙头草一般的家伙,心里顿生鄙夷之情,不外最终的决断权还在家主手中,四人的意见顶多只能算作建议而已。
随后,征夷上将军便向四位家臣透露了更多的信息,将明国太子的亲笔信与内阁签发的商业条款拿出来示众。
有了明廷开据的证明,幕府这边的家臣们的担忧也就有又淘汰了些许。
从报纸上看,明国太子抄没了勋贵们与蛀虫们的府邸,应该算是有了不少的银子了。
这样岂论是支付战利品照旧抚恤金的银子便都有了,倭军将士也会领到相应的酬金了。
有了银子与粮食的依托,海运又有郑氏的舰船来认真,东虏在半岛部署的军力又不多,四人便都倾向于允许明廷的请求,兴兵辽东了。
德川家光也没有在言语上挖苦两位转变偏向的属下的意思,只是淡淡道:“诸卿之意,本将军已然知晓,诸卿无须担忧言语之过。关于兴兵之事,暂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本将军还须思索一番。好了,今番到此为止吧!”
今天也是试探四位老中的态度,德川家光也并未企图就此作出决议,太过纰漏的决议便会容易让自己萌生悔意。
如此重大事宜必须反重复复四辆清楚,综合自己与下属的看法,权衡利弊得失之后,才气做出切合己方利益的决议。
关于雪花糖的事情,德川家光并未就此透露给众人,此事也不能急于一时,必须循序渐进,若是一切顺利,分些出来也无妨。
顺势往下思考的话,倘若同意兴兵,且满足明国的要求,那么五万人马将如何分配呢?
自家的武士可战八千份额,算是给予他们效忠德川家的利益了,不外也要通过抽签的方式才气选出。
至于诸多台甫的军力分配,是让征夷上将军最为头疼的事情。
眼下凭证亲疏关系来划分,亲藩台甫有十九家,谱代台甫有九十二家,外样台甫有一百余家。
凭证禄米划分的话,一至五万石的台甫数量最多,五至十万石的台甫也不少,十至二十万石的台甫许多是外样。
二十至五十万石的台甫必须笼络,五十至一百万石的台甫的实力可以威胁到德川家族,就是征夷上将军须要重点防范的工具了。
凭证发动划定,遇到战事,每个台甫要凭证每万石禄米兴兵两百足轻来举行发动,但显然眼下这五万规模基础就不够各人分的。
必须凭证这次兴兵外洋的条件,量身定做出一个较为平衡的尺度,必须照顾到各级台甫才行。
德川家光大致设想了一套方案,即是以一万石为底线,每个大明最低兴兵一百人,这样可以照顾到那些禄米最少且数量最多的弱小台甫。
往上即是蹊径级此外跃升了,禄米在五万石的台甫须至少兴兵五百,十万石以上的台甫并不太多,凭证最后余下的兴兵数额举行朋分就行了。
德川家直属的“旗本”与“御家人”兴兵八千,亲藩台甫兴兵八千,谱代台甫与外样台甫各兴兵一万七千人。
这么分配军力的话,岂论亲疏远近的台甫们都可以利益均沾了,也就应该都说不出什么闲话了,也容易看出那些外样台甫的军力状况。
对于自家来说,兴兵八千险些相当于“十丁抽一”,基础不会伤筋动骨,更不会影响到弹压各地台甫的气力,被选中的武士们还会意存谢谢之情。
除了那些气力最为弱小的台甫之外,其他有实力的台甫的状况也与德川家大致相近,各家获得的详细兴兵数额,在运作之前再举行详细调整。
至少在征夷上将军看来,自己想出的这个方案照旧较为稳妥的,实在不行就淘汰万石级别台甫的兴兵数量,将差额津贴到有实力的台甫身上便可。
但现在是明国有求于自己,光是这样还不够,征夷上将军正在试想是不是可以借机涨价,为自己钻营最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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