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明末黑太子

第329章:在劫难逃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在古城之外约莫三里的一处长满半尺野草的高地上,插着一道三丈高的金黄色大纛旗,上绣一个五尺见方的大字——张!

    旗前摆着把太师椅,上坐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国字大脸,浓眉豹眼,下额留着尺余长须,顶盔贯甲,背系大红披风,脚踏虎头战靴。

    两侧各站数名文武官员,周遭有手持钢刀的亲兵上百人,见到雄师攻势如潮,克城在望,诸人均显得神采奕奕,好不威风。

    “那狗官县令真可谓不识抬举,父帅,儿臣请命带一支精兵杀入城内,将此狗官擒来,在父帅眼前砍下其头颅,好为父帅重举义旗贺喜!”

    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壮硕青年眼见就要攻陷谷城,旋即上前请命,这可是自己拔得头筹的好时候,万不能被其他兄弟凌驾。

    此人正是张献忠膝下四养子之首的张可望,不光心眼活泛,能识文断字,而且作战勇猛,很会讨义父的欢心。今日雄师旗开告捷,自己也必须体现一番才是。

    “我儿可望有心了,为父甚慰,去吧!”

    自从带兵驻扎在城外十里的白沙洲之后,张献忠还未曾如此开心过,崇祯那天子老儿很是吝啬,自己统兵三万,居然就给了个副将的差事。

    以征战多年,屡挫官军名将的张献忠看来,自己最少能被封个总兵,岂论是小我私家能力照旧军力规模,均远超朝廷养活的那些废柴。

    惋惜天子虽然才是而立之年,却昏庸无道,又重用熊文灿这样就知道中饱私囊的奸臣,大明由此等奇葩君臣,何愁不亡呀!

    “冯双礼何在?”

    “末将在!”

    “随我领五百精兵,打下谷城,为父帅贺喜!”

    “末将遵令!”

    “擂鼓助威!”

    攻打小小的谷城,张献忠并未动用一万精锐,这是用来与官军主力决战使用的利器。只是让五千辅兵打头阵,谷城守军不堪一击,如此部署足矣。

    张可望作为张献忠的宗子,所部自然是以一敌十的精锐部曲,每名士卒皆是全身披甲,刀弓齐全,粮饷又很富足,士气极其高涨。

    领命之后,这一路人马没过多久便来到城下,有士卒扛着张字大旗爬上云梯,让在后方用千里镜观战的张献忠大为兴奋。

    当了谷城数月的实际县令,将原县令阮之钿倾轧,张献忠早先还以为断案有些意思,很是过瘾,不外时间一长,为黎民服务的热情便大为消退了。

    照旧打家劫舍、予取予求的日子更为快活,更况且四周仅有熊文灿派来的总兵陈洪范一部人马监视己部,岂论是战力照旧规模,自己都远胜于他。

    除了须要的收税之外,张献忠暗地里联络了罗汝才等人,实现越幸亏五月初五一起举兵,将湖广西北部一带的官军迅速消灭,让后便可进军泗川、两广、云贵,甚至可以直逼楠京。

    待将长江以南的官军逐步啃食清洁之后,或许能够与苟延残喘的明廷划江而治。届时京城里的那位天子同意也的同意,差异意也得同意,那就由不得他了。

    刘国能与李万庆这两个油盐不进的混帐玩意,不拒绝自己的邀请也就而已,竟然向朝廷举报,进而引来了洪承畴雄师,着实可恶。

    若是将其逮住,定要施磔示之刑,自己要与列位头领一同浏览其状。要让天下人知道,顺张者昌,逆张者亡的原理!

    张献忠从线报里听说洪承畴率军南下追击刘良佐叛军,早先还不为所动,但随着事态的生长,尤其是洪承畴率部进军河楠,他便本能地意识到情况差池了。

    原本要在五月初五才气举兵起事,可是洪承畴的人马来得太过迅猛了,必须比原企图整整提前十日以上才气乐成。

    事急从权,经由深思熟虑之后,张献忠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决议在白沙洲起兵,杀狗官,夺县城,要将贪官污吏一并剪除,要替天行道,为珉除害。

    打下小小的谷城易如翻掌,张献忠基础就没将此城放在心上,就是要把谁人狗屁县令阮之钿全家都抓来。

    此前自己身为副将,依然要对一个县令攀龙趋凤,颔首哈腰,还须遵从政界之道,每月必从礼物给周遭同僚。

    这让张献忠异常窝火,更是忌恨于心,从今往后,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再也不用看他人颜面行事了,若有不从,便抓来杀之。

    只那洪承畴着实欠好搪塞,倘若容易击败,自己也不会从陕茜跑到湖广了。前阵子说是被狗天子调去了辽东。

    可此番又被调来追剿己部,当是太子之计,在看过飞骑送来的第一期《京师日报》之后,张献忠也对京城发生的事情所有相识了。

    唯一尚不清朗的即是洪承畴此番带来几多人马,各部都部署在那些要地,自己攻陷谷城之后,应该何去何从。

    想到这里,张献忠眼珠一转,便煞有介事地问道“两位智囊,不知我雄师力克此城之后,应当如何进兵?”

    “八大王”战术企图多端,行事刚愎自用,但也不是一味的蛮干。通常行军接触,更是会事先咨询,尤其看重左智囊潘独鳖、右智囊徐以显的建议。

    虽两人都贵为智囊,但左为尊,潘独鳖在身份上便压徐以显半筹,如今形势尚且清朗,不难作出判断“启禀大帅,我军随后可试探与洪贼交锋,若能取胜,则可攻取襄阳,尔后顺流而下,先取宜城,后取钟祥,便可粮饷富足,沿汉水攻取武昌,占据湖广最为丰腴之地!”

    潘独鳖的战略就是使用地形优势,顺流而下,在官军尚未形成合围之际,跳出困绕圈,然后一路东进,只要打下武昌府,取其钱粮,便可放肆扩军,再无惧官军紧逼了。

    张献忠也不会盲目相信能够屡战屡胜,又问“若是我军难以取胜洪贼所部,应当如何?”

    洪承畴可是当下明廷内里为数不多的能征善战之人,所部已然占据襄阳城,说不定此时已经闻讯率部挥师北上了。

    胜负都两说,张献忠也不敢打包票说义军定能力克洪贼的人马,万一打输了,也好实现找好跑路的法子。

    潘独鳖不想扫了八大王的雅兴,小心翼翼地回覆“启禀大帅,我军可西去与罗汝才等人汇合,如此一来,我等义武士马定将凌驾狗官军力,洪贼断然不敢轻易冒进,否则一定被众多义军协力扑灭在两府之间的崇山峻岭之中!”

    既然正面阵战打不外,就打官军的伏击,义军这么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若是能一战击杀洪承畴,各部义军士气肯定大振,趁势便可取下整个湖广,进兵其他地域也就水到渠成了。

    张献忠点颔首,这与自己所想不约而同,倒是可进可退之策,又问徐以显“右智囊以为如何?”

    如此军机大事,不能光听一家之言,要综合两位智囊的看法,才算是最为明智之举。

    徐以显躬身施礼,然后才说“启禀大帅,臣以为此计可行,若能大北洪贼,自然可以顺利进兵武昌府。只是倘若我军暂时难以取胜,则必被洪贼紧咬不放。此番洪贼领兵南下,只恐来者不善。我军若是初战失利,可在退兵之道部署一部人马,暗地匿伏,杀洪贼一个措手不及!”

    有道是孙传庭勇猛洪承畴难缠,明廷所倚重的这两位统帅各有优势。不外冬时孙传庭便被自命特殊的狗天子给下狱了,让众多义军头目大为欣喜,果真是十足的无道昏君。

    只搪塞一个洪承畴的话,众人协力进攻,定能让其焦头烂额,待战败的消息传至京城,说不定不明就里的狗天子还会将洪承畴也缉拿回去,进而下狱正法。

    这都是极有可能的事情,自从那狗天子继位以来,已经了搞掉不少文臣武将了,远有袁崇焕,近有孙传庭,这么继续折腾下去,明廷在未来数年之内,便会耗尽最后的气数。

    如今东有大别山里的革左五营,西有罗汝才等人潜伏伺机,两部人马与己部遥相呼应,一旦联动起来,定会让明廷手忙脚乱,无力围剿。

    有道是——暴明不亡,天理不容!

    “嗯!右智囊所言不错,是该提防!”

    张献忠和李自成最大的供同点就是擅长跑路,尤其是在作战之前,一定会企图好兵败之后跑路的线路,这是与高迎祥最大的区别所在。

    之前李自成前来求援,张献忠看在两人皆为同乡且混得如此凄切的份上,也豪爽地赠与其战马五十匹、白银三千两,若是能东山再起,便算他有本事。

    李自成眼下是指望不上了,刘国能与李万庆这两个驴蒙虎皮的混帐又死心塌地的为朝廷卖命,革左五营远在大别山,遥不行及。

    唯一能互为依托的就是罗汝才与驻扎在勋西地域的“小五营”了,若是洪贼来势太猛,难以力敌,张献忠就想去找罗汝才抱团了。

    顺势看看能否入川,实在不行就打回陕茜去,往两广以致云贵那里跑,他是决计不会的。麾下三万将士多数都是北方人,一旦去了南方,水土不平,战力骤降,便会不战自败了。

    洪承畴近在咫尺,随着大伙混,最少还能活。若是孤军离去,被洪贼撵上,兴许就要折掉半条命了。对于这点,张献忠照旧看的很清楚的。

    他就不信依附义军这么多人马,同心协力还打不赢一个洪贼。河楠那里大饥,没什么油水可捞,不如就在湖广一带陪洪承畴转圈玩。好虎架不住群狼,看你如何应对!

    “给我上!冲上去!杀光这些官军!”

    立功心切的张可望正指挥自己的五百精锐迅猛攻城,若是连小小的谷城都攻不下来,往后尚有何脸面在义父眼前请战。

    众人顶着横飞的箭矢,争相爬上云梯,不时从垛口处有中箭的官兵栽落下来,眼见守军战力愈发降低,叛军气焰更是熏天。

    上将冯双礼向导二十名亲兵冲锋在前,已经登上城头,与守军战在一处,挥舞利刃,舍命拼杀,接连砍杀三名官军士卒。

    继而溅了满脸的鲜血也绝不在意,反而是越战越勇,将清理城头守军视为砍瓜切菜一般容易,俨然酿成了一个地煞阎罗,杀得官军将士畏缩不前。

    “天兵已至!尔等还不速速归降!更待何时?”

    冯双礼嘴上这么说,但手里的钢刀却未曾停下,说话间又砍了两名士卒,一声如若雷霆的破空断喝,吓得扑面连连后撤。

    “本官跟你拼了!”

    眼见己方已成颓势,县令阮之钿也意识到末日来临了,既然如此,那便舍生取义即是了,说着便挥舞着手里的快刀冲了已往。

    “当~!”

    冯双礼见到是老熟人,也利市下留情了,再者说这是“八大王”的宗子钦点之人,让自己一刀砍了就欠好了,便一脚将其踹飞。

    “啊……”

    阮之钿就是个文官,会的一招半式吓唬普通的辅兵还行,用来搪塞冯双礼即是在关公眼前耍大刀了。

    自己的劈砍被对方轻易架开,腹部吃痛,然后就恍如隔世,身子飞了出去,撞在墙边,发出痛不欲生的惨叫。没等起来,便被贼兵擒获,顺势丢下城去,沦为了俘虏。

    巡按御史林铭球见状也奋掉臂身的冲杀已往,可远不是冯双礼的对手,此时张可望也攀上城头,一刀便将林铭球持刀的胳膊给砍伤,旋即抓到了猎物。

    佥事监军张大经吓得脸色煞白,满身哆嗦,原地打颤,在嘴里不停的念叨“我命休矣~!我命休矣……”

    贼兵已然大规模登城,这城头是决计受不住了,眼见如此,士卒们也就无心恋战了,纷纷掉头跑路。

    鉴于大胜已至,张可望倒是没有下令放箭,而是意气风发地用利刃点指扑面二人“尔等何去何从?”

    副将马廷宝与徐起祚闻言便相互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也没有看出丝毫继续反抗下去的刻意,旋即也就扔了手里的钢刀,算是默认投降了。

    连陈总兵都跑了,他们再坚持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可言,更况且基础就反抗不住张献忠雄师的围攻,援兵遥不行及,归降或许还能苟活下去。

    谷城的戎马原来就疏于训练,战力颇低,加之贼兵生猛,悍不畏死,他们能够坚持这些时间,没有直接投降反贼,已然算是对得起朝廷了。

    “启禀大帅,谷城已在我军之手!”

    张献忠闻言,急遽举起千里镜向城头偏向张望,见到张字大旗已经插在城头,便开心地仰天大笑起来。

    之所以在这么远观战,就是畏惧被城头火力所伤,他倒是知道谷城里没有几门大铳,可对方万一深藏不露,自己就要被偷袭了。

    为了清静起见,照旧小心为妙,不外如今已然占得谷城,城内岂论人畜与武器,都将归由自己所有。

    张献忠随即起身,捋着自己的长须,喃喃自语“人命在我,我命在天,四方有路,在灾难逃!”

    将本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