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蛊行天下:妖孽王爷太绝色

第一百四十七章一刻隽永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相里玉在心里,细微分析,衡量情势。

    眼下,轩辕烈和准提道人,已经知道她身体内住着觋魔赢勾,她如果没有料错,轩辕烈有九成不会对她动手,自家师傅……有九成会。

    以相里玉对自家师傅的了解,在她如今的状况下,他一定会带她回青玛山,会提出许多的条条框框,来限制她以后的行动。

    果然,准提道人掠身过来,伸手就要来扣相里玉的腕。

    相里玉侧身,避开一步。

    “玉儿!”

    准提道人似乎没有想到自家徒弟竟敢忤逆,语气突然严肃,神色又厉又烈。

    轩辕烈已经恢复了黑眸黑发,只不远不近地站在原地,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夕阳的光从他背后洒进来,他的五官神情沉在暗影里,模糊不清。

    “师傅,求你!”

    深知自家师傅的强大,相里玉在不知不觉中,做出防御姿态。

    她知道自己身携觋魔,知道自己应该跟着师傅去青玛山,知道自己应该在师傅的眼皮子底下,在灵力充沛的青玛山里,把觋魔困死在她身体内。

    然而,对身处此刻此地的相里玉而言,彼时若失去自由,便等同于把整个璇玑国的百姓,推进炼狱。

    他们会因为她,被青莲制成人蛊,整个璇玑国会因为她,变成第二个丰水城。

    如此,那一场对巫国的屠杀,会变得理所当然。

    巫国会和九黎族一样,被钉在霍乱三界为祸苍生的历史上。

    相里玉盘算了一下逃走路线,然后绝望地发现,自家师傅看似漫不精心的站位,实则是和门边的轩辕烈一前一后,对她形成了前后夹击的对角式。

    也就是说,看似不掺和的轩辕烈,实则是站在准提道人一边的,她要么顺从,要么抗争,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顺从,相里玉不愿意。

    抗争,相里玉赢不了。

    耗着,谁先耗不住谁妥协。

    三人就那么对峙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将军府外,一盏一盏的灯火亮起,在隐隐约约的熙攘人声里,开始了属于王都之夜的繁荣。

    将军府一片漆黑。

    姚振已经连衣服都变成了黑炭,融在室内比夜色更深的黑暗里,越加不引人注意了。

    准提道人负手而立,山岳一般巍然不动。

    相里玉腿站麻了,腰背发酸。

    突然,相里玉衣袖动了一动,眼神里绽出一种放手一搏的决断。她熬不了耐不住了,她准备率先出招,试试自家师傅和轩辕烈的底线。

    然而,她还未起势,门边的轩辕烈,微微动了一下。

    “啪!”

    一下肉与肉重重拍在一起的清脆声响。

    相里玉用眼角余光瞟过去,轩辕烈又想做什么妖?

    准提道人的眼风不耐烦地扫过去,轩辕烈在干什么?

    他已经察觉到了自家徒弟耐不住,他是暗暗高兴。甚好,如此,他便可以正大光明地把自家徒弟擒下,不用任何理由把她带走。

    轩辕烈被他们师徒俩看得不好意思,急忙伸手,把自己粉白的手心亮给他们看,嘴里讪讪地解释,“嘿嘿……有蚊子。”

    他背光而站,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从他怔怔的模样,可以看出他有些愣有些懵,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关键时候,做了极不适合做的事。

    黑暗中一道惊心动魄的白光一闪。

    相里玉趁自家师傅的注意力在轩辕烈身上的时候,身子弹起,如飞鸟般掠了出去。

    灰影一晃,用比白光快上一半的速度粘跟而去。

    准提道人太了解相里玉,他不过是用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来诱导捕自家徒弟。到了院子半空,准提道人长袖一甩,一道金光如链,瞬间卷住呈飞行状的相里玉。

    准提道人微微一笑,手势一翻一转,悬空里用力一收,随之身子急剧下落。

    相里玉哪肯轻易就范,反手一挥间一道厉芒在夜幕下来开雪亮的直线,直袭自家师傅的脸。

    百年师徒,如准提道人了解她的性子一样,她也了解自家师傅。

    准提道人对他自己的脸,比对徒弟要好多了。

    果然。

    准提道人被自家徒弟凌厉的劲气,逼得曲脚、挺胸、后仰,才保全了自己的脸不被伤到。

    相里玉趁机飞窜出丈余高,眼见就要消失在夜色中。

    轩辕烈忽然摸了摸鼻子。

    相里玉脚下突然像是被绑上人千斤坠般,身子一沉,如折了翅膀的鸟一样,直直下坠。

    轩辕烈一个优美好看的旋身,不偏不倚把相里玉接在怀中,连带着她又旋了一圈。在对上她深邃晶莹的瞳眸时,似水柔情瞬间染上他的唇。

    “玉儿,你想去哪里,都要记得带上我!”他说着,手有意无意在她腰间揉了一下。

    相里玉忘记了一切,被那摄人心魄的笑,勾了魂。

    上弦月淡淡清辉下,一红一白两道颜色以暧昧的姿势搂抱着。

    男子情深款款的俯视,女子不知所措的仰望。

    似世上技艺精湛雕匠的情爱作品,又如丹青妙手笔下栩栩如生的画作,冷清中夹杂着一点点旖旎……时间就那么定成了永恒。

    准提道人发出一声低笑。

    相里玉这才想起自家师傅还在围观,急忙从轩辕烈怀里跳开,立刻红了脸,接着垂下脑袋的时候,偷偷擦了擦鼻子,呃……幸好。

    她最担心的,是自己像蛮蛮那样流鼻血。

    她抬头,却见自家师傅笑微微的目光,在她和轩辕烈身上来回来回着。

    她知道已经无法阻止自家师傅的媒婆心思,于是放弃争辩,只在心里暗暗回想,刚才……自己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丢脸的举动吧。

    轩辕烈的思想锁在相里玉身上,眼角眉梢溢着满足的微笑。

    准提道人沉吟着,似乎有了其他打算。他走到相里玉面前,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徒弟,道:“玉儿,你为什么要逃?”

    相里玉撇撇嘴,有些悻悻然,亦有些不满地道:“师傅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准提道人沉思半响,语气里有了苦口婆心的意味,“玉儿,你比为师更清楚你自己身体里的状况,为师也知道你面临的是什么处境,但是……”

    “师傅,没有但是!”相里玉截了自家师傅的话头,道:“山中一日世上十年,我若是只顾着自己的性命,我便枉为巫国皇族,枉费师傅你百年精心的教诲!”

    “你……”准提道人被堵得语结,直气得拿脚狠狠在地上跺了几跺,“都怪为师,是为师糊涂,你自然是也跟着学了这糊涂性子。”

    “不,不关师傅的事……”相里玉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心中愧疚,说着说着,欲给自家师傅跪下请罪。

    这时,闲闲壁上观的轩辕烈,走上前,自然地一手拥住相里玉。

    相里玉侧眼,看看落在自己肩头上的那只手,有一种想要把它砍掉的冲动。

    面对相里玉怒视的目光,轩辕烈是笑得满眼春风、一脸无辜。

    准提道人的目光却微微变了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