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陛下收一个奴隶自然不是大事。
但是女王陛下将这个奴隶放在身边做贴身侍卫, 还特准他住在相邻的房间,这可是天大的事儿!
万一这个奴隶图谋不轨想要对女王陛下不利呢?
第二天, 辅佐官大人一大早就来拜访他的女王陛下。
要说晓栩所处的这个皇室把, 可能因为实在是杀戮太重了,所以孩子很容易夭折, 每一代帝王的寿命也不长。
晓栩现在没有父母和兄弟姐妹,只有一些关系不近不远的亲戚。
如果晓栩被人暗杀了, 这个王位谁来做?
这真的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当然,要是晓栩事先诞下子嗣的话,那些大臣们可能就完全不在乎她到底是死是活了。
本来呢,泠月也是不在乎的。
可是现在, 不得不在乎,根本没办法不在乎。
就是希望这个人能够好好的, 一直露出那样纯粹的笑容。
然而当辅佐官大人一进入女王的房间, 就看到那个洗干净了意外美丽的奴隶正跪在女王的脚边。
做什么?
亲吻她赤着的脚背。
“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值得辅佐官大人一大清早就跑来见我?平时没事的话,你明明不会特地来宫廷的。”
女王陛下坐在床上, 翘着二郎腿,一手放在膝盖上,一手支着头。
姿势很撩人。
最重要的是,眼神很勾人。
她在做什么?
她和他在做什么?
他在对她做什么?
“这个奴隶来历不明, 若是敌国细作的话,放在身边会对女王陛下不利。”
辅佐官大人很自然的回避了晓栩类似于兴师问罪的话。
“你以为我是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么?我这双手,亲自收割过多少人命。有人想要对我不利的话,我难得还没有自保能力?”晓栩扬了扬眉, 轻声一笑。
“那是不同的。”泠月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枕边人是不同的。”
渊奴垂着瞳眸,叫人根本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枕边人?”晓栩嗤笑一声,“他现在只是一条跪在我脚边的狗而已。要做我的枕边人,他还差得远呢。辅佐官阁下如果那么在意我的枕边人,那么……你来做我的枕边人不是好了?”
少女肆意调笑着,根本不管这两个男人听到这样的话会是什么反应。
“女王陛下,请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泠月神情清淡,似乎对于她的话丝毫不为所动。
不,只是表面看起来不为所动罢了。
在动。
在跳动。
他在心动。
这个女人很危险。
他知道。
过去知道的,只是这个女人是个杀伐果断的君王。
而现在,他所知道的危险……对心脏不好。
“我从不开玩笑。”晓栩半阖着眼,抬起一条腿,踩在渊奴的肩膀上,“就算是野兽,我也能驯服成温顺的宠物。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个什么劲儿?你和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大臣难道一样么?觉得如果我死了,就没有人继承王位了。想要一个继承人还不容易?我马上就能生一个给你们,到时候,你们就不用再来烦我了。”
少女虽然笑得有些轻佻,但是她是认真的。
泠月这样判断。
她说出来的话,哪怕再荒诞再无稽,也都是认真的。
“女王陛下,我关心的是你。”泠月看着她,很专注的看着她,“我不希望你出事。”
一丁点伤害……都不能有。
他在乎。
很在乎。
“呵……辅佐官阁下,你上哪儿学来的情话?不过你这样对着我说……似乎有些不妥吧?你的长相的确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我好歹是女王,也不能这样公私不分。把你放在我的床上,可是会埋没了你的才华。所以,我就只好忍痛割爱,不对你出手了。”
啊……
这样的话……
渊奴抬起头,注视少女的脸蛋。
她一直都在笑。
根本看不出内心真正想法的笑容。
硬要说的话,这就只是单纯的……恶劣的笑。
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她真的只是仗着自己女王的身份,有莫名的自信,所以可以这样肆无忌惮么?
“女王陛下,若你执意要这么做,那么请在寝室附近多调些士兵,特别是在这个人身边。”
晓栩轻笑一声,“监视他?还是监视我?如果我们要做一些亲密的行为,让那些士兵听到了,多不好意思啊。”
她会觉得不好意思?
这话说出来,现场两位男士谁都不会相信。
……
等等,重点是不是不对?
他们这是都默认了晓栩会和渊奴做些亲密的行为?
为什么他们可以接受的如此自然并且坦然?
“女王陛下……”
晓栩突然冷漠着脸,抬手阻止他未尽的话语。
“既然你来了,我有些事情要吩咐你去做。”
这也就是说,刚才的话题,到此为止了。
她的决定,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这不是他们早就知道的么?
……
不,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这点?
泠月也就算了,渊奴觉得……他有时候好像能够触及这个女人的内心。
她的性格,他怎么会了解呢?
可是又好像……是应该很了解的。
这个呢,如果放在普通人身上,我们可以称之为宿命或者缘分。
不过,他们两哪有这么浪漫的事儿啊,他们就只是相爱相杀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罢了。
而且,本来他们的相遇也不是什么宿命和缘分。
只是来源于晓栩的好色因子。
她说要找一个最美的男人,然后就跑到渊若所在的世界去了。
但是呢,这一见钟情……倒也是真的。
嗯……勉勉强强,还能算得上是宿命和缘分吧?
“女王请吩咐。”
“斗兽场的规矩该变了。我突然觉得,比赛,就应该公平公正。虽然现在的制度可以让人感到亢奋,但是你看看那些观众……比关在牢笼里的野兽还要狰狞扭曲。他们很狂热啊。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参与的是什么样的比赛?不需要有人死了。这不过是在催化贵族和平民之间的矛盾,现在或许还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几十年之后、几百年之后呢?压抑在平民或者奴隶心里的怨恨一旦爆发,整个国家都会陷入混乱。所以,我想要改变政策,玩一玩以德服人的把戏。”
……
以德服人?
这话谁说都可信,但从这个少女嘴里说出来……
“不过啊……与此同时呢,我还想要开疆辟土呢。”
……
啊哈。
一边以德服人,一边杀伐侵略?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到处都是战争。既然如此,我可是想要将那些身陷战火之中的普通百姓们拯救出来。想要和平,首先要让反对的声音彻底消失。这是必然的。不可能真的天下太平,人心是永不会满足的。为此,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将天下统一。”
用武力征服世界,有什么错呢?
你说要以德服人,可是每个人都会听么?
你说的再好听,也有人认为你是伪君子、道貌岸然。
人心是凑不齐的。
每个人心里的准则都不同,哪怕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像是有的人喜欢甜的,有的人喜欢咸的,如果只能买一份的话,到底是买甜的还是咸的呢?很没有意义的事情吧?但是就会因为这样的事吵起来。
还像是,有的人冬天不喜欢穿外套,有的人夏天还要穿棉袄,这明明是人家自己的事情,但是就连陌生人都会跳出来对他指手画脚。
人类就是这么无聊的生物。
而且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无聊。
因为芝麻绿豆的小事,马上就会争吵,吵到后来,他们会互相揭短,一旦戳到对方痛脚之后,就会打起来。
然后呢?
息事宁人?
这时候就要看情况了。
如果双方都是脾气躁动的人,而且围观群众……对,你说围观群众是会选择看热闹,还是劝架,或者说……他们会比当事人还要激动的起哄。
你说,世界战争,到底是怎么打响的?
想要更多的权力?
或许起因啊,只是两国之间的国民起了争执呢?
然后他们的亲戚朋友又互相挑衅,再牵扯到比较有权势的人,顺藤摸瓜往上爬,传到皇室贵族耳朵里……那就是别的国家在挑衅他们的国家。
现代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在全世界的范围内,一个人想要找到另一个不知道天南海北的陌生人,最多只需要通过六个人。
同理可证,最多只要六个人,就能从平民矛盾上升到国际矛盾,引发世界战争。
很奇怪么?
人类世界就是这样的。
因为人类有好胜心,斗争心,虚荣心。
输了想赢,赢了还想赢。
息事宁人?
那只是在事情不管怎么解决都没有实际意义的情况下。
所以。
如果要终止一些不太平、不公平的现象……需要束缚。
法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
必须要惩罚,人们才会乖乖听话。
难道不是么?
好好跟你说,你就会认可了?
这是多天真啊。
就算是讲道理的人,心里也有一套只属于自己的逻辑理论。
所以,用强硬的手段去统治他们,到底哪里有错?
暴君?
如果用说的说得通,谁还有机会付诸武力呢?
“让战争平息。我的心愿可是世界和平啊。”
以戈止戈。
是最快速有效的方法。
慢慢来,只会有更多人在这段时间内颠沛流离家破人亡。
人类不明白这些。
就算明白了,也不会同意的。
因为,虽然死的人可能会更多,但是……如果死的不是他们,死再多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真的为了大家放弃小家?
有多少人是这样的呢?
很多人说,愿意为国捐躯,可能只是因为单纯的走投无路。
因为败了之后,同样要死,不如放手一搏,还能有翻盘的机会。
人类都是自私的,人类都渴望生存。
这是正常的。
这是正确的。
但是……能不能不要说谎。
“女王陛下,在我国之外硝烟四起,暂时还未波及到我国,你若是在这个时候加入战场,恐怕会变成各国针对的目标。”泠月淡淡说道。
脸上看不出担忧的神色。
但是他的确在忧心。
打仗,这个女王陛下并不是没有打过。
她很强。
这一点不容置疑。
而且,泠月心里清楚,要是真的打起来,这个女王陛下几乎是稳赢的。
但是……哪怕如此,还是会担心啊。
因为在乎。
很在乎。
始终跪在地上,没有人让他起来的渊奴,此刻心里很不舒服。
不是因为跪着的关系。
而是因为这个女孩的视线……一直都落在泠月身上。
是了,她在看自己的辅佐官。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可以聊男女之事,也可以聊国家大事。
他们都是贵族,是可以面对面平等交谈的人。
……虽然一个是女王一个是大臣。
但是泠月和晓栩说话的语气,并不是下人的语气。
他们很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
不,比朋友更加亲密。
他却不可以。
他只是一个奴隶,没有话语权。
女王陛下说了,他只是她脚边的一条狗而已。
之前,被女王陛下钦点的时候,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以为,女王是想要让他在床榻上伺候。
原来不是啊。
他连被她玩弄的资格都没有啊。
其实这种情况,对于男人来说,是值得高兴的。
被一个女人玩弄,被人当做肮脏的男宠,这是尊严的问题。
虽然说,被人当成走狗也是尊严的问题。
但是不一样。
他是奴隶,在贵族眼中本来就是没有尊严的生物。
很多贵族不把奴隶当人看,比对待畜生还不如。
可是,男性自尊,那方面的尊严,对一个男人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一个男人,你可以说他没有本事没有能力长得丑……各种批评的话语都可以,对方很有可能愿意接受自己这些缺陷,而且不会为此感到自卑或者容易恼羞成怒。
但是。
如果你说一个男人“那里”短小、时间短、不行……之类的话,他很有可能跟你拼命啊。
所以说,虽然伺候的是女人而不是男人,但是归根结底,出卖身体这种事……真的非常伤自尊吧。
渊奴和一般人不同。
他本来就无所谓**和灵魂。
之前是无所谓。
完全无所谓的态度。
可是现在……
他觉得有点不甘心。
女王陛下看不上他的姿色么?
嫌他不够漂亮么?
或者根本就看不起他这个奴隶,不愿意让低贱的他躺在她的床上?
又或许,从一开始,她带他回来,就是看上了他的身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应该感到高兴不是么?
从很小的时候就待在斗兽场,超过六年的时间,早就没有正常人的谋生能力。
他只会杀人。
女王陛下看上了他杀人的本事,他该感到高兴的。
不用以色侍人,他为什么不高兴呢?
是啊……他为什么就是……不高兴呢。
“反对我的人,杀了就好了。”晓栩眉眼弯弯,笑得极纯真极无邪。
真是可怕。
比之前那个大刀阔斧狰狞着一张脸杀人的女王要恐怖千万倍。
“而且……”晓栩敛下瞳眸,风情万种的笑了,“战败的国家,有很多漂亮的俘虏吧。”
此言一出,两个男人同时盯住她的脸孔。
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情绪。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以什么样的眼神在看着这个女孩。
想要么?
想要独占她的视线么?
想要她只对你一个人微笑,只在你怀里撒娇么?
渴求着么?
把你内心深处的渴望说出来啊。
……虽然说了也不一定能实现。
“很多事情需要慢慢筹划,先把斗兽场内外都清洗一遍吧。我说……攘外必先安内,如果自己国家的人心都不齐,还怎么同仇敌忾呢?”
有时候,并不是单纯的暴力血腥。
就像男人喜欢枪械,喜欢飞机大炮,喜欢刺激惊险的挑战极限的运动。
又像是,大部分女孩子很迷恋兵哥哥。
晓栩喜欢战争。
并不一定是喜欢杀人。
她更喜欢征服。
很多男人都喜欢战争,也因为喜欢征服。
其实,他们真的是想要君临天下的权力么?
或许只是在享受这个征服的过程。
所谓高处不胜寒,就是征服完了之后,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旧时代的君王,可能一辈子都在战争中开始,在战争中结束。他们没有能够终止战争的能力,所以他们不会去思考,战争结束之后,他们该做什么呢?
得到权力的人,内心是很空虚的,所以他们急于做什么来证明自己。
什么都有了,还在渴望什么。
所以啊,人类总是向往自己得不到的。
平凡的人呢,会觉得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不知民间疾苦,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抱怨自己人生有多无聊多无奈。
可是从小就什么都拥有的人,他的生命真的空空如也。
他会羡慕,真的很羡慕那些平凡的人,一生虽然忙忙碌碌,但是很充实,有目标,有能够让自己发愤图强的执念。
人不能闲着。
否则脑子就会出问题。
这是真的。
试想,衣食无忧,任何事情都不需要你来烦恼,没有喜欢的事物,没有追逐的目标,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
每一天,都过着同样的生活,吃喝拉撒,然后等死。
羡慕么?有钱人的生活?
为什么有钱人还在继续挣钱?
不是因为贪婪,不是因为觉得钱不够花。
而是一旦停下来,就会被空虚席卷全身。
在晓栩所处的这个时代,男人们的消遣,是暴力,是战争,是开疆辟土。
晓栩说,她要结束这一切。
她还说,她想要世界和平。
是真话。
喜欢杀戮是一回事。
但是,不该死的人,她不会让他们死。
因果报应,他们或许不信。
她身在的皇族,每一代都杀戮不断,最后得到报应英年早逝。
偏偏没有任何一个人吸取教训。
她要结束这一切。
让世人过上……也许还是不怎么公平,但是更加安逸,不用担心哪天炮火就冲击自己的家园……的生活。
泠月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晓栩和渊奴。
男人还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动不动。
形如雕像。
少女伸出脚,用脚趾抵住他的下巴,让男人抬头看着自己。
“你很喜欢低着头么?”
少女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笑得很美。
美丽的脸庞下,隐藏着非常危险的东西。
“你是女王,我是奴隶。奴隶在女王面前,本就抬不起头。”
男人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完全无所谓自己的身份。
其实也没什么所谓。
奴隶的生活,还是贵族的生活,对他来说真的没有什么区别。
“哦?你当真是这样想的?记得昨天,你比赛之后,不是和我对视了么?那时候的眼神……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食肉动物的眼神。
那眼神告诉她,他绝对不会成为被人圈养的宠物。
他的野性,没有人可以驯服。
那种眼神。
听到晓栩的话,渊奴并没有开口辩解。
他的骨气让他再怎么样也不会说出阿谀奉承的话来。
事实上,他是下等人,她是上位者,但是他根本不会因此觉得这个女人有多高贵,多值得他崇敬。
在渊奴的心里,没有什么人是高贵的,没有什么人是值得他另眼相看的。
但是……
他好像很希望,这个女人,能够用专注的眼神看他。
他希望这个人能对他另眼相看。
真是奇怪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你还真是沉默呢。就算面对的是掌握你生杀大权的女王,你也不甘示弱,是不是?表面上那么恭敬,其实心里在骂我吧?”
“没有。”
男人很快接口。
他不讨厌。
不讨厌这个女人对他所做的一切。
没有被羞辱的感觉。
这一点上,他其实有些疑惑。
这个女人的脚正在他的下巴和颈部摩擦,用极为煽情的方式,但这种轻佻的行为,更像是轻视。
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他依旧不讨厌。
哪怕这种行为,好像在被这个女人践踏。
他还是不觉得讨厌。
这样的自己,好奇怪。
“行了,替我把鞋穿上,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毕竟要让你做我的贴身侍卫,我的住所你当然要牢记地形。”
这么说着,少女又用脚戳了戳男人的下巴。
挺好玩的。
如果是渊若本人的话,一定会顺着她的脚一路往上轻吻舔舐。
可是眼前的男人就跟木头一样,除非有她的命令,否则他就什么都不会干。
这是一个奴隶该有的态度。
但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态度。
晓栩不高兴。
渊奴接到晓栩的命令,很自然的拿过一旁的鞋子替女孩穿上去。
他不知道啊,这种行为有多亲密。
而且一个男人如果心甘情愿亲吻女人的脚背、替她穿袜穿鞋的话……这代表着,这个男人,是那么样死心塌地的爱着这个女孩。
晓栩看着他冷淡的表情,浅浅笑了笑。
“你太冷漠了。如果在床上也是这个样子的话,我岂不是会很无趣?就像跟一条死鱼在做一样。”
男人的手一顿。
床上?
所以这个女孩,真的会在某一天,和他发生男女之事?
知道这样的消息,他是怎么想的呢?
厌恶?
当然不可能。
他竟然有些期待。
真的很期待。
他想要多看几眼,这个女人脚以外的肌肤。
穿好了鞋子,晓栩懒洋洋的起身,对男人挥了挥手,“走。”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就是将他当成一条狗在处理啊。
这种态度,让男人不免胡思乱想。
她对待男人的态度,一向那么随便么?
她说战败国会有很多漂亮的俘虏,她是准备收到自己后宫么?
她的身体……被什么人看过,被什么人碰过了呢?
他一想起这些,好像就无法保持冷静了。
为什么?
他们才在一起多久?
这个女人一直在轻贱他。
他为什么就是……那么在意呢?
“我需要一把刀。”
走在空旷的回廊上,少女突然这么说道。
渊奴跟在她身后。
奴隶是不被允许站在贵族身边的。
事实上,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站在女王身边,除非她恩准。
“我需要一把又快又利,杀人不留痕迹的刀。”
少女说到这里,突然轻笑了一声。
“你不问问我是为什么嘛?你这么没趣,我和你在一起,就像身后跟着一条影子一样,你的存在,不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渊奴看着眼前人的背影,很专注的看着。
她的头发很长很漂亮,就像黑色的瀑布,还泛着光亮。
“为什么。”
男人顺应晓栩的话说道。
“因为教廷。”晓栩敛下眸色,脸上一瞬间没了表情,“皇权快要比不上神权了。教廷说,这个皇室,每一代的君王都只懂得杀戮。我们都是坏人,而教廷是救苦救难的神的使者。像你这样的奴隶太多了。他们生活在社会的底层,吃不饱穿不暖就不用说了,连生存的权利都随时会被剥夺。而在这个时候,教廷出现了,他们以慈悲者的姿态施舍给奴隶食物,还有赖以生存的工作,能够容身的住所。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他们背地里都在破坏皇室的形象,让民众对皇权失去信心。”
晓栩带着渊奴来到庭院。
这里很多绿化都被修剪成了晓栩的形象。
通常会这么做的人,自信到自负,自恋到自大。
过去的女王,的确是这样一个人。
恐怕没有多久,就会被人暗杀吧。
“一个国家,不需要两个王。教廷想要让皇权消失,他们煽动平民,同时又和贵族纠缠不清。我需要一把刀,彻底斩断教廷和民众之间的联系。说白了……就是刺杀教皇。”
晓栩停下脚步,转过身,笑意晏晏的看着男人。
“而你,就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上的刀。”
渊奴垂下眼,没有什么表示。
心里却想着……果然如此。
在斗兽场那样的地方,看着满身脏污的他,如果因此就对他这个人感兴趣的话,那口味未免太奇怪了。
根本看不清楚脸的情况下,她看上了他什么呢?
只有杀人的技巧吧。
“只要你能把事情办成,你就不再是奴隶了。而且我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我要出征,我要参与战争。如果我这么做了,肯定会有很多国家派人来暗杀我,而你,就是我最后一道防线。你明白么?”
少女走到男人面前,将自己柔软的身体轻轻依靠在他身上。
上抬的眉眼,说不出的魅惑。
她很懂的勾引人。
他这么想到。
“所以,现在是你有求于我,是不是。”
男人突然这么说道。
少女微微睁大了眼,看了他半晌之后,掩着唇笑出声。
“我说呢,野兽不管到哪里都是野兽,哪怕暂时收起了利爪,也不能改变你是食肉动物的事实。怎么,你想要和女王讲条件?”
“不,我只是想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为女王出生入死,我当然没有任何怨言。可是你大费周章,为我编造那么多身份,甚至不惜用自己做诱饵。看来教皇的存在对你的确是个很大的威胁。”
少女将两只手搭上了男人的肩膀,眯着眼看他。
“我似乎真的是有求于你,所以你就能肆无忌惮的跟我讲条件?我用自己的身体诱惑你,想要让你为我所用,你就觉得……我非你不可,再没有人选能做这件事了,对不对?”
男人看着她,不卑不亢,无悲无喜。
“如果有,请你把他带到我面前。”
少女垂眸,乐不可支的笑起来,整个人都笑倒在男人怀里。
“你说的没错,没有别人。的确非你不可。不然,我也不会等了那么久。你在斗兽场长大,所以你应该知道。斗兽场建立快二十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你一样连赢五百场……而且你再比下去,肯定也是屡战屡胜。没有人。那里本该是我们国家斗士最多的地方,可是他们那些人,还是太弱了。”
少女抬起头,凑近他的脸。
“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我杀了教皇之后,你会怎么对待我。”
男人并没有被她刻意的撩拨弄得失去冷静。
不如说,这两天的相处,他已经能够习惯这个女人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
“我说过了,你会脱离奴籍。而且我征战沙场的时候还需要你呢。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军衔,我都能满足你。我要的其实不多,我只要你的忠诚。只要你不背叛我,永远都做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这样一来,你想要的东西,我也都能满足你。”
是么?
都能满足么?
他要什么呢?
他其实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想要。
行尸走肉般的活着而已。
在遇到她之前。
他要什么呢?
他想要她,可以么?
“女王陛下,为了得到一个男人的忠诚,你会付出什么。”
他在问。
这个女孩,会不会为了让一个男人死心塌地的对她,而利用自己的身体。
问的很隐晦。
可是她听得懂。
他知道,她当然会懂。
“我都那么表示了,你还听不懂么?只要你能让我满意,让我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连同我这个人……你也可以要求。”
少女的手掌在男人的胸膛附近缓缓滑动。
眉眼间尽是挑逗。
“这只是交换条件。还是说,女王陛下看到我真容之后,的确对我有了兴趣。”
少女轻笑几声。
错了啊。
都错了。
他以为,她用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只为了让他对她忠诚。
但其实,她从一开始,就只是对这个人感兴趣,想要得到他而已。
不过,这些话,现在可不能告诉他。
“你长得真的很美。”少女抚上他的脸颊,“当初到底是谁那么有眼无珠把你卖到斗兽场的?以你这样的姿色,在当时那个年龄,一定是很多贵族都想要收藏的娈童吧?”
闻言,渊奴眸色变深了。
看他这个反应,或许当时……还真有可能被哪个变态看上了。
而他,宁愿让自己变丑,被卖到斗兽场生死由天,也不愿意被恶心的人压在床上。
……等等。
“我问你,有人想要你的身子,不管男人女人,对方有钱有势……这不重要,如果对方也是个漂亮的人,看起来让人挺有好感的人,你会不会答应呢?”
渊奴微微凝眉。
他不明白。
不明白的是自己的心情。
他觉得**怎么样都无所谓。
应该是这样没错。
可是,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只要一想到,他会和别人有肌肤之亲,他就厌恶的不行。
明明真的是这样认为,认为**根本不重要。
无论是受伤还是被虐待,或者被侵犯,他都该不在意的。
行尸走肉,不就是这样的生物么?
为什么呢?
他似乎,只对一个人不排除。
这算什么?
觉得人类肮脏恶心,不想和别人过多接触。
只有这一个人,他不仅不排斥,还想要和她更加的……亲密无间。
“我是属于女王陛下的。”
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我不会让任何人接近我。”
少女听到这样的话,脸上倏然绽开一抹灿若莲花的笑容。
直晃了男人的眼。
“乖孩子。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乖孩子。”
少女将头靠在男人胸膛。
“你若是给我你的所有,我也将不吝啬的给予你想要的。我向来一言九鼎、说到做到。你应该明白。”
是。
明白。
杀伐果断。
无论杀人还是灭族亦或是屠城,都不会有任何犹豫。
他,当然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_→我好像,一直都挺喜欢政治啊军事啊战争啊历史啊→_→过去在读书的时候,每次看到什么战乱年代,我的关注点都不是什么伟人英雄什么战役死伤多少,而是想,要是我生在那个年代……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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