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奸相养成手册

58.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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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文学 )    谢重华再见三叔时,总觉得他望着自己的眼神不对劲,长久的相处让她敏感的捕捉到了他的不快,犹豫着要不要主动问时,他就开口了。

    “你答应子延了?”谢元盛一本正经的发问。

    谢重华知晓母亲来找过他,闻言稍稍思量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头望着脚尖点头。

    谢元盛再问:“你喜欢他?”

    谢重华不置可否,等了片刻才小声回话:“娘说我该议亲了。”

    “你娘操心,是担心你嫁不出去,难道你也这样以为?”

    他的语气实在不好,透着不加遮掩的嫌弃和鄙夷,对于爱美又自恋的谢重华来说不能忍了,不满的嚷道:“我怎么会嫁不出去,我从小就讨人喜欢。”

    “是吗?”

    谢元盛语气轻飘飘的,谢重华以为他不信,仰头提声了又说:“本来就是,除了同龄嫉妒我的女孩子,长辈和亲戚就没有不喜欢我的,都说我活泼讨喜。”

    她话落,有些莫名的脸热,抬眸觑了他眼,又问:“三叔不喜欢吗?”

    谢元盛就见她在那对手指,他没回答,自信无比的小姑娘就开始紧张,又悄悄看他眼,见他还是不说话,像是急促了,手指伸过来,拽着袖子在那甩,娇娇的唤他reads();。

    “你年岁还小,没必要这么着急。”他终于开口。

    谢重华合了合眼,启唇回道:“我也没想这么早议亲,但我娘说大姐夫外出求医去了,怕他对我心思不改,就想着早日将我的事给定下。”

    谢元盛皱眉,不悦的问:“你的事,与他有何关系?”

    谢重华又不说话了。

    “回头到了京城,子延若是找你,你自己把话说明白了。他性子倔,又直,你不同他说明白,总耽误他算怎么回事?”他语气认真,肃容上透着为人尊长的威严,带着莫名的压迫。

    谢重华想了想,轻声的说:“但他好像是喜欢我的。”他喜欢,自己不拒绝,那不算耽误吧?

    “他与你说了?”谢元盛眸色幽深。

    她摇头,“这没有。”

    “那你自作多情什么?”

    听到这词,谢重华起先是觉得刺耳,然后又觉得熟悉,想了想裴子延离开那日的情形,迎着三叔视线说:“他走之前的那番话,我想明白了。三叔当时说他庸人自扰,是不是早知道了?”

    谢元盛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被道破的有些尴尬,生硬的道:“你与他家中妹妹比较像,他把你当妹妹逗呢,别多想。”

    谢重华颔首,脆生生的应他。

    “等到了京城,江家的人收了你母亲的信应当会去接你,你先去陪你外祖母几日,而后我去接你。以后,我若不在府里,裴子延没有分寸跑来找你的话,记得男女之防,不要随便同他闹起来。”

    谢重华心想京城确实和金陵不同,又应了声。

    他这才满意了,同她用完膳又亲自送她回了内院。

    她要离开的事,伴着大太太替她张罗行囊等动静,传到了各院耳中,最不甘的是二太太,最着急的谢玉华。

    二太太同大女儿犯嘀咕,“亲娘病重都不肯回去,遣个孩子替她尽孝,她这是防着谁?怕走了我接掌中馈,所以特地留下来吗?”

    前年大太太回京替江老夫人过寿那阵子,便是她代为掌事,尝到了甜头,便有了贪心,可惜去年江氏没走。

    谢玉华让她稍安勿躁,“娘您该想想,大伯母为何要把三妹妹送回去,还是让三叔带着。”

    “重姐儿素来和她外祖家走得近,回去住了便住了,有何不对的?”

    谢玉华抿抿唇,提醒道:“三叔和路威将军府感情那样好,裴公子刚走,她就随三叔去了,是何意思还需明言吗?”

    二太太略带难色,迟疑道:“阿玉,你真要同重姐儿争吗?这可怎么争,娘身后没有个侯府给你做依靠,否则若是能把你也送回京,倒是好了。”

    谢玉华同堂妹撕破了脸,自己的目的被她看穿,又知对方故意给自己使绊,早就没有表面的姐妹和睦了。既然已经如此,不争下去便是服输,她语中带着笃定,反问母亲:“为何不争,难道我就比不过三妹吗?”

    她说着攀上齐氏,求道:“娘,您去和祖母开口,她老人家知道大伯母和三妹不待见大姐夫和沈家,此去多有躲避之意reads();。三妹能躲,我为何不能躲?您想想上次,您都在祖母面前说我生病了,三妹还把颜表妹领到香苑,她就是故意不想我好过,恨不得我嫁去了齐家,她好争裴公子。”

    “那件事,确实是重姐儿做的不地道。”提起那次齐家来人,二太太对谢重华亦有不满,“只是,重姐儿回京是打着探视她外祖母的名义,你要回去,可怎么说?”

    “做什么非要理由?祖母是三叔的嫡母,她若是出面让三叔带上我,不就成了吗?娘,您就多和祖母说说,说外祖母和舅母非要替齐表哥求娶我,让我回京避上阵子好不好?”

    二太太闻言深思,有沈雍这颗珠玉在前,金陵城其他适龄的子弟她总觉得差强人意,这好不容易看中个裴家公子,还被自己府里的侄女捷足,委实窝火。

    又想到多年来自己位居大太太之下,觉得二房过得实在仰人鼻息,表情就有了松动,犹豫道:“那娘替你去说说?只是老太太她素来不喜欢你三叔,我们和他那一房也没什么往来,主动求着让他带你,且不说老太太要不高兴,指不定你三叔也不乐意。”

    “这也没办法了,祖母再不喜欢三叔,也是自己家里人,况且他和裴家感情好。若不是三妹妹先在三叔面前讨巧卖乖,裴公子哪里会搭理她?”谢玉华语气不屑,“三妹那性子骄纵,过去就常常捉弄三叔,又不懂事,三叔被她如此纠缠都没发作,总不能嫌弃我吧?”

    这点,谢玉华还是很自信的,她比谢重华知书达理,又善解人意。

    二太太被闺女说动了,下定决心去宜生居。她素来得婆母喜欢,又因为不理庶务,往日闲时较多,常常过来侍奉,老太太对她很是疼爱,几句话道明来意。

    老太太略有沉吟,表情不定的道:“重姐儿去京城的事,你大嫂和我说过了,那是江老夫人想念外孙女,让她去陪着住上阵子。玉姐儿跟过去,没道理的……”

    “儿媳只是不愿委屈了她,阿玉马上就要及笄了,这城里的世家子您也瞧了几个,多是平庸之辈。她迟迟不说亲,我娘家嫂嫂总惦记着……”

    二太太说着拿帕子擦了擦眼睛,“早前阵子,裴公子对我和老爷往来都很亲近,与阿玉见面也有说有笑,莀哥儿甚至还听他提过我们家阿玉。结果被重姐儿不知挑唆了什么,最后竟突然生分起来,老太太,您说重姐儿为何要这么做?”

    “重姐儿性子直,不会背后乱议她姐姐的。”

    二太太观着她面色,想着又道:“儿媳知道那孩子性子直,可就是怕她太直白了,无心之下说些对阿玉不利的话,让裴家公子生了误会。这回他回京城,往后怕是不来了,儿媳是担心阿玉错过这次,便误了终身!”

    老太太望着她,突然叹道:“其实,老太爷在世时,本不欲和那些皇亲国戚多生往来的,我当时一念将人留在家里,确实是失妥了,再去攀这门婚事,有违老太爷的初衷。”

    二太太才不信这话,老太爷去都去了,如果老太太真的不想攀裴家,就不会把裴继留在府上。荣华富贵谁不喜欢,谢家怎么可能随着老太爷告老还乡就一辈子待在这金陵城?若是如此,家中子弟还那么努力念书考取功名是为何?何况,先前她们与裴继示好,老太太知晓后也没有干预。

    “娘,您虽然这样想,但大嫂她们可不这样想。重姐儿是年纪小不懂事,或许无心之下在裴公子面前说了什么对阿玉不好的话,但大嫂总不是个不知利害分寸的,现在让三老爷将重姐儿带去京城,可不是路人之心吗?”

    “老大她媳妇,是让重姐儿回去代尽孝。”老太太虽然这样讲,但语气很轻,透着不确定。

    二太太便趁机再道:“若是尽孝,自可亲自回去,儿媳约莫大嫂是不放心府里,前年儿媳掌事了几个月,她回来便处处挑错reads();。”

    “那都是过了我目的,与你何干?”老太太听到此,脸上显了怒容,知道江氏是不放心自己,想着心里便生了刺,皱皱眉挥手道:“罢了,让阿玉同去吧。重姐儿失了这桩,将来还能有其他的。”

    “可不是嘛,儿媳听说德宁侯府的老夫人就很想撮合重姐儿和府里孙儿的。这重姐儿与她表哥过去处的也好,不知怎么竟然要去招惹裴家公子,约莫是见不得我家阿玉好。”

    二太太越说越过,老太太听得就有些不高兴了,不耐道:“够了,她没这么重心思。”

    应了儿媳妇的话,老太太当即命侍女将谢元盛唤来。

    谢元盛听她和颜悦色的从老太爷生前念到这次祭祖,提醒了番谢家对他的养育恩德,终于说到主题,让他带谢玉华同行。

    “她去京城凑什么热闹?”

    老太太也习惯他的语气,缓声道:“家里姐儿总不能永远待在这金陵城,可巧前儿你大嫂与我说要将重姐儿送去京城,我知你已应承长房。那重姐儿只身去金陵,你虽是叔父,总不能时常陪着自家侄女解闷,让玉姐儿同行,姐妹俩也有个照应。”

    “重姐儿去京城是进德宁侯府的,玉姐儿与江家又没亲缘,难道要跟进去住不成?”谢元盛语意直白。

    “父母既不在身旁,你身为叔父,自有抚育之责。”

    这话没多久前谢元盛刚对大太太说过,只是道理都是因人而异的,若要捎上他不感兴趣的侄女,这理儿就行不通了,闻言眉头都没皱一下,“我无空照顾玉姐儿。”

    如此直截了当的拒绝,老太太颜面有些挂不住,连姓带字的沉声喝道:“谢安素,我不过就让你带上个玉姐儿,到了京城自有人照顾她,能让你费多少心思?你莫不是如今厉害了,当了路威将军的下手,接管了皇家的亲隐卫,便忘了根本,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吗?玉姐儿好歹喊你声叔父!”

    这些话让谢元盛容色微变,他迟疑片刻,回道:“老太太不用时刻提醒我谢家的养育之恩。”

    谢老太太明显知道怎样最容易触动他拿捏他,有些话点到为止,见谢元盛语气松动,又叹了声柔和道:“你人既到了京城,不住在谢家府宅里,总在外面餐风露宿的像什么样子?你这次回京,家中两位姐儿要去,我让你大嫂再安排些得力的管事嬷嬷,添些人住着热闹,你也能舒心些。”

    谢元盛上次回京没住谢宅的事,老太太当然知道,回来时不见她过问关心,如今却主动打起亲情牌,让他去谢宅里住,多少也有撑起谢家门面的意思。

    谢元盛想了想,中肯道:“老太太说的是,玉姐儿若住在府里,自要再添些人。不过,有句话我却是要先和老太太说明白,我常在外不居府内,在那也不是留在家替您看管教孩子的。您今日执意让我带玉姐儿去京城,住的也是谢家府邸,我作为叔父带她一程不算什么,只是,若将来玉姐儿在京城做出什么胆大妄为的事情,您可别说我疏怠职责。”

    他在谢家这么多年,情恨瓜葛总难以断清,老太太若还像从前那样居高下的吩咐叮嘱,他还好拒绝。偏偏摆出这副商议的语气,出口不离叔侄、谢家……他能应承,却也不想模棱两可,他日为自己招惹麻烦。

    老太太强撑着的面色就有些僵硬了,这是真只论谢家的恩情而不肯念叔侄亲情的意思了。她抬抬唇,没发出声,捧起茶盏喝了口捉摸着如何再开口。

    只是,她捧茶的瞬间,谢元盛就站了起来,疏离而敬重的道:“老太太若无其他吩咐,我便先告退了。”

    老太太只得应好,原先想关照让他替玉姐儿留意裴家的话,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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