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见,一曲悠扬的琴声传来,白千舞应声起舞。要说确实还是有些本事的,短短时间内便根据一句诗作曲编舞,没有底子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多是即兴而作,而显然效果还不错。白千琴的《水吟叹》叹的是一个女子因身份低微不得不掩藏锋芒,对自己心爱之人爱而不得地凄苦,隐隐说得就是她自己。而白千舞也恰到好处地把一个女子见到心上人的羞涩,不敢表白的卑微,爱而不得的不甘,思念成疾整日在水榭楼台弹着凄凉之曲的痛苦表现地淋漓尽致。不少人都听得看得有些入迷,就连秦亦枫和秦亦寒都不免多看了几眼。
一曲毕,白千舞香汗淋漓,悄悄地往三楼又瞄了一眼,不知道他看见没有。。。
掌声雷动,众人皆叹这相府果然是个出妙人的地方。白千诺也很满意,毕竟作弊也不能太明显不是?笑眯眯地跟着拍了两掌。秦慕衍分明看到了她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芒,宠溺地笑了。其实从那四句诗出来的时候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念玉果然也很会审时度势,待众人静下来的时候这才站起身,有扇子敲了两下掌心,“好!曲好舞美!两位小姐果是才华横溢!”可惜的是跟她家小姐的本意半点沾不上边。但本就没指望她们领悟,否则她们就不敢收了吧?
但这话听在白千琴和白千舞心里却是八九不离十了,喜不自禁。白千画却气的差点手一抖毁了快要作好的画,居然让这两个小贱丫头抢了风头!还好她也已经画完了,她很自信论画作没人能比得上她。
各人的作品陆续被送了上去,唯有尹伊山庄依然没有动静引得千诺更是好奇,竟不像是冲鎏月斋来的。
毫无意外,念玉在象征性地看了众人的作品后宣布了结果,“苏小姐一首《镜中簪》言之美人多年钟情一人不得却依旧情意未泯,入骨相思只愿良人得见,却又不是自怨自艾,坚信终有一日拨云见雾,当真感人至深。当配得这套‘镜’!”表面赞不绝口心里却在腹诽,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表决心,当我家小姐不存在呢?明明是骂你的诗生生成了歌颂自己忠贞,真是不要脸!
千诺听了也瞥了某人一眼,某人尴尬地默默鼻子,讨好地在她的手背落下轻吻以表决心,真是躺着也中箭……关他什么事啊?这个苏芷晴真是麻烦!
“白大小姐的这幅《花解语》画的是两情相悦之人偏偏因故不得一生一世一双人,女子虽是肝肠寸断但却不得不体谅心上人,花丛中相拥,惟愿做你的解语花。画作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看之如身临其境。确为上作!当配得这套‘花’。”
“噗!”念梦正品着茶却被念玉这睁眼说瞎话的能力逗得忍俊不禁,“真是能编!”也不知她说的是念玉还是白千画之流,“秦安城果然是人才济济啊!”这话说的就是这群把骂人的话硬生生扯成情诗的人了
千诺笑而不语。
念玉说到这,众人也大概明白今天能拿走剩下这三套的人了,不过这白千琴和白千舞是共同完成的,应该给谁?但念玉显然没有丝毫纠结,“白二小姐的《水吟叹》之前以凭过,当与这‘月’有缘了!恭喜三位小姐!”念玉说完便从后面回去换衣服了。
三人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真的这么容易就拿到了!!!
但显然有人不服了,当即跳起来,“凭什么!《水吟叹》是我与二姐一起完成的!为什么给她!”在白千舞看来她跳得舞比白千琴的曲子出彩多了。
“四小姐!当时报的时候就说了《水吟叹》是曲而非舞,你也未提出异议,那四小姐自然就是伴舞而已!”紫衣面不改色地回道,自己蠢怪谁!
“伴舞?!本小姐会给她伴舞?!她凭什么?你们是不是收了白千琴什么好处才徇私舞弊!”白千舞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又给别人做了嫁衣!!白千画也就算了,她白千琴是个什么东西!一时冲动说话就不过脑子了。
紫衣周身瞬时气势就变了,“四小姐的意思是我鎏月斋会收受贿赂?”
众人闻此也纷纷指责白千舞污蔑,鎏月斋怎么会是需要收受贿赂的地方!一套珍品就价值连城,他们会缺那点钱?更不说白千琴也是个庶女,能有多少好东西?
白千舞被吓得脸色一白,她看了四周没一人帮她说话,还纷纷指责她,自觉今天赔了夫人又折兵,没得到东西不说还丢了脸,而且寒王还在这里……白千舞委屈地不行,眼泪都掉了下来,心里恨急了,“你们都欺负我!白千琴你给我等着!”说着便哭着跑了。
其实不满的还有秦亦枫,他居然输给了白千画?秦亦枫感觉自己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但他此时不能出去,他本来都跟她说了他不能来,如果现身了不好找借口。而且他也不能鎏月斋的决定,人家说了合缘就行,这虚无缥缈但凭主观判断的东西有的时候说不来理由的,只好生生地憋了回去,但到底还是对白千画更不喜欢了些。
白千琴是不在意一个白千舞的,但却不得不考虑另外一个问题,她拿不出钱……相府是不可能替她出这个钱的。
紫衣见麻烦走了又重开笑颜,“那么,请三位小姐上前看这珍品可还合心意,若是合了眼缘,只要给我们十万两,就可以带走了。”这也说得是客套话而已,谁会对鎏月斋的东西不满意?
但不妨碍大家一饱眼福啊!都催促着三人上去打开锦盒,苏芷晴和白千画大大方方地上去了,白千琴见此也咬咬牙跟上去了。三人同时打开锦盒,玉石璀璨,精美绝伦这些词都无法形容了,就是男子看了都忍不住咽口水,更别说女子了,根本无法移开眼!
怔愣中,“本小姐买了!碧珠,给钱!”白千画恨不得现在就带身上,不过她决定一定要等到大婚的时候,到时候太子殿下一定会移不开眼的。想想就兴奋。碧珠付了钱白千画立马就合上了锦盒,抱着出了鎏月斋,好像被人看着都吃了亏一样。
苏芷晴稍稍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也是迫不及待地准备付钱,却被冷梓铭阻止了,“我买给你!”说着就让身边的侍卫付了钱。苏芷晴眸光微闪,撇到林翎正盯着他们看,便故作娇羞地推辞了一番,“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就当我的一份心意!”冷梓铭坚持,苏芷晴只好假装为难地同意了,“那芷晴就谢过二公子了!”心里别提多开心。
林翎自然也看到了,只觉得心口被扯得生疼,明明说好了不在乎,明明说好了要忘记的,为什么还是那么疼!原来,真的很难吗?不想再看冷梓铭对苏芷晴献殷勤,决绝地转身离去。
看得白千诺一阵气短,她怎么忘了加一条不准代付了!!但是现在再吩咐也晚了。
“男人不怕长的丑,就怕眼瞎!”念梦神补刀……
千诺简直不敢再同意了。
当然最尴尬的还是白千琴了,要她放手她怎么也是做不到的,可……白千琴脸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紫衣姑娘,我可不可以过段时间来拿,我今天……没带那么多钱……”
“那就是没钱了?既然买不起本姑娘要了!”未等紫衣开口,一直没有动静的尹伊山庄突然出了声,走出来一妙龄女子,一脸的飞扬跋扈!
无影抬眼看去,堪堪忍住自己的怒气,却不难看出紧握的双手青筋暴起。在暗处的念药亦是攥紧了手,尹心璇!尹伊山庄大小姐!
尹心璇真的忍得够久了。本来大哥带她来这时吩咐她不要惹事,不到万不得已也最好不要露面,他有很重要的事要谈。她虽听说过鎏月斋但没真正见识过,也不当回事,以她尹伊山庄大小姐的身份怎么会为了区区一首饰抛头卖艺?可当真正看到时她才觉得这样的首饰只有她能配得上!怔愣了好久悔不当初,早知道就参加比拼了。没想到恰好一人拿不出钱,那她怎么会客气!
白千琴心里一惊,这是哪家小姐?怎么从未见过?但很快镇定下来,“这位姑娘,我并不是没有钱,只是今天没带够而已!”她一定会凑够的,更何况若说没钱那不是很丢面子。
“切,逞什么能!本姑娘出二十万两,买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紫衣心中厌恶但还是带笑,“这位姑娘,我家主子说了,只赠有缘人!”要真是卖,区区二十万算什么?
白千琴暗暗松了口气,但尹心璇怎么可能放弃,“你们卖东西的不就涂个钱?装什么清高?”
紫衣面色一凛,她当这里是她的尹伊山庄吗?娇纵到鎏月斋来了?
与寒王坐在一起的男子面色一慌,坏了!他这个妹妹真是没脑子!这里哪里是她能放肆的地方?先不论鎏月斋的财力和影响力,便是看这里面的侍女都是不简单的,更何况方才寒王说这可是丞相府的千金,就算是个庶女,那也是官家的人!他们才刚到京城,这些人暂时还得罪不起。他连忙向寒王告罪,“寒王,舍妹不懂事,子贺先行告退,希望之后合作愉快!”此人正是尹伊山庄少庄主尹子贺。
秦亦寒看着下方僵持的几人兴味颇浓,“不送!”
尹子贺从后面出去,连忙向二楼赶去。但还是被暗处的念药看到了,针都到了手里,好不容易才克制下了出手的冲动。
“姑娘慎言!若只是捧个场我鎏月斋自当以礼相待,但姑娘若再出言不逊,别怪我鎏月斋不客气了!”紫衣负手严肃地看着尹心璇。
“区区一个商户也敢大言不惭?本姑娘买你们的东西是给你们面子,别不识好歹!”尹心璇尚无自知之明。
“够了!璇儿闭嘴!”尹子贺终于赶来阻止她,“紫衣姑娘见谅,舍妹年幼不懂事,还望海涵!”他都已经看到紫衣姑娘身边的几个女子袖中的刀锋,虽说不至于打不过区区几个弱女子,但这里达官显贵太多,若是过了头只怕以后在京城行事会不方便,连忙对尹心璇低斥道,“璇儿还不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我那里说错了吗?她们……”
“给我闭嘴!”尹子贺是真的生气了,面色难看,这个妹妹真是被宠坏了!
尹心璇第一次看到大哥对她这么凶,不免有些发怵,他这个大哥看起来谦和有礼,实际杀人不眨眼。被他这么一吼也不敢说话了。
尹子贺这次脸色好了点,再次对紫衣失礼,“舍妹被我宠坏了,着实娇纵了些,并无恶意,我代舍妹陪个不是。我这就带她离开。”见紫衣脸色缓和了些,这才拉着尹心璇离开。
紫衣示意身边的几人收了气势,众人感觉顿时方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便缓和下来,对鎏月斋又高看了几分。
原本被淘汰的秦如雪其实也打着买下来的算盘,但她开口慢了些被尹心璇抢了先,如今却是庆幸,她差点忘了母妃交代过的事,这鎏月斋,浣溪坊都不是普通的商户,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势力,否则不可能在五国中立足近百年无人敢动,尤其是近几年发展更是迅速,不少人都在怀疑鎏月斋和浣溪坊幕后是同一人,毕竟经营模式很是相似,但又没有明确的声明,也不管胡乱说。一个鎏月斋已经很厉害了,若浣溪坊也真的是同一人,那恐怕是皇家若是想动都得掂量掂量,百年的根基,更无论在民众中的影响力。她可以从白千琴手中买都不能违了鎏月斋的决定。
“那紫衣姑娘,这……”白千琴有些难以启齿,对自己的身份更是愤恨,若她是嫡女,怎还会这般丢脸。
“本王替她买了!”
就在白千琴不知所措的时候,猛地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心中有了不可思议的期待,会是他吗?白千琴抬头看去,却发现不是她想的那个人,而是寒王。虽然失望但也不能表现出来,而且她不明白寒王怎么突然替她付钱。谨慎地屈身行礼,“谢过寒王!小女怎敢劳烦王爷!”
秦亦寒其实今天之前一直没注意过白家这个二小姐,只知琴艺了得,不过他不觉得这有什么用。直至今日看到她不动声色地算计自己的庶妹,寡言寡语的面皮下他倒觉得是个有城府的,出声也不过一时兴起试试她,没想到她果然没让自己失望,谨慎小心时刻保持头脑清醒,很好,是个可以用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口中却宽慰道,“无妨,本王觉得这套首饰十分配二小姐,失了可惜。”随后便吩咐身边的侍卫付钱。
白千琴见此也只好接受,“小女谢王爷赏赐!”心中却不免有了计较,寒王这是在向她示好还是通过她向父亲示好?但总归得偿所愿,高兴还是多一些的。
白千舞事后听了这事差点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