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亲妈拿手拍茶几,水塘村里的人,就算身在城里,在心中也会把村支书当祖宗供奉,那是威严和最高的礼节,是不容侵犯的。
韩土生也爬过来,因为他在地板上捡瓜子吃,所以是爬着,抬头义正词严的反驳:“不可以这样,村支书,他……你这样不行,村支书是好人,你别说了。”
“你这就不对了,村支书多忙,整天忙这忙那的,还要替水塘村的人谋福利,身边就一个老媳妇,多腻歪不,你怎么也得让人到外边多多尝尝鲜,补充补充能量,这样才有能力继续为大家谋福利,对吧?”
“你,你这叫,什么,听不懂,你太,变坏了。”
这样说了,亲妈竟然没开口说什么,沉着脸一声不吱。
韩土生摇头,继续捡瓜子吃。
看着韩土生我就会想起何守福,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逗,何守福的媳妇让村支书睡了,韩土生的媳妇让村支书的儿子玩了,这两个人都当村支书是自己心中的神,不以为耻,反以巴结村支书为荣。
韩土生跟我们董家很熟悉的,从小开始,他经常到我们家玩,跟我的父母和大哥二哥都很熟悉。如今大哥跟在村支书身边弄装修,这个韩土生也经常过来帮忙,自然会经常见面。
我把沙发的报纸一股脑拿起来,扔到韩土生的头上,又拿起垃圾桶,有一股脑他倒过去,然后要掀起茶几,让亲妈狠狠的拉住了,“知道你心里有气,你再闹能怎么样,能回到过去不?”
于是茶几就没飞出去,就算茶几真的飞出去,也不会真的砸在韩土生身上,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韩土生是个可怜虫,比我还要可怜。
韩土生坐在地板,抬头看着说:“你,就这不好,没轻没重的。”
我说他:“你有轻有重,媳妇让何庆给偷吃,你拿出什么办法了,不还是忍着看着,你能怎么样。”
韩土生站起来,抱着胳膊干生气,“尽扯别的,不是说村支书呢,怎么弄出媳妇。”
这个时候亲妈过来说:“当初是我们误会你了,可也没你那样的,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说在外边偷人,就是为了报复曾旭。”
唉,听她这样说,我的心难受,不是滋味。如同让谁给打了,又不是被谁打的,说不出的憋气,满肚子怒火。
竟然,她还继续说:“你想过没有,你这样弄,我们跟着你让人指指点点,你自己呢,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女人的名声啊。”
如果不是有控制力,真想告诉她:是有一夜情,是另外的男人,我连那个男人是谁都不知道。
想当一只野兽,是孤独的,其实也真是这样,这么多年已经无家可归多时了,一个人孤独行走才是我的全部。
没人会懂我,这么多年他们都把正常的情感风化掉了。
我站起来,想走,最终再次忍住了,“算了,别说这个,说说,大哥怎么样了?”
董卜最近回不来,到外边办事去了,是替何三亮去的,何三亮最近对他特别器重。
韩土生还说,大哥董卜混的不错,刚开始给村支书当力工抗东西,后来弄木工,电工也会点,装修队渐渐大了,有规模,人多了,何三亮特别器重董卜,就让他当装修队的队长,也算是个头头了。
大哥董卜办事踏实,丁是丁卯是卯,从不糊弄,从小这样。
我把刚才的杂志和报纸捡起来,一张照片从杂志里掉出来,捡起来,是大哥董卜的,大哥身边还有个女孩,算是很漂亮了,瞅他们的神态和情绪,似乎这关系不是寻常,我把照片拿手里,韩土生见到了,顺嘴说:“这女的,装修队的,跟董大哥关系好着呢。”
有声不太自然的咳嗽,是从亲妈口中出来了。
董卜是有女朋友的,是未婚妻,叫周梅,后来让那个叫徐大彪的人调戏,董卜也是因为这个气不过,就把徐大彪给打了,再之后,徐大彪找了许多人,说要废掉董卜的双腿,这件事最终是村支书何三亮出面才给平息下去,代价就是,偷偷算计我给于家冲喜,再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怎么知道了,因为我让于家“软禁”起来,不知道外边的情况,亲爸亲妈和几个哥哥,他们也不过来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是钱米子说,周梅让那个徐大彪给强奸了,周梅胆小,没敢说,董卜始终都不知道,最后还是周梅的父母知道这事的,据说是报警了,徐大彪那个时候有背景,他亲弟弟是乡长,事情最终不了了之。
大哥董卜没结婚,至于为什么,真的不清楚,我想知道,问亲妈和韩土生,“周梅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亲妈似乎很谨慎,说什么都想想,韩土生就不是了,有什么说什么,他脱口而出:“周梅结婚了,跟那个徐大彪,一对狗男女,都不是东西。”
亲妈瞪韩土生几眼,韩土生也明白过来了,自言自语说:“这有什么呀,就是这个事呗,都知道了。”
不想吃饭了,算算时间,亲爸他们也快回来了,是的,我不想见到他们。
说着我就要走,亲妈似乎明白为什么,没有挽留,只是说:“你还回那里?”
没回答他们,有什么不妥嘛,那是我遮风挡雨的地。
回到ktv找个空着的包间躺着就睡了,也不知道睡几个小时,满脑袋里都是梦境,乱乱糟糟的,什么也记不清,只记住两样事,一个是我从山崖追落,扯破嗓子喊,最终也没人救,摔成粉身碎骨,奇怪的是我没死,还活着,第二个事是,有个医生把粉身碎骨的我给救活了,是郑芹医生。
然后我就醒了,嘴里还喊着“郑芹”这两个字。
是梦姐把我推醒的,她手里端着杯酸梅水,她把杯子靠在我嘴边,“吞下,会好点。”
几口就吞咽整杯子的酸梅水,这会她问:“郑芹是谁,你朋友,家人?”
我摇头,“都不是,是两个空间的人。”
梦姐说:“你头热,发烧了,酸梅水里有药,一会就会儿好。”
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她,索性什么也不说的好,她不需要那些虚伪的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