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姐酒量大,只是这么急匆匆的往肚子里咽,肚子也受不了,脸红扑扑的,语言走调,神情失态,她把好看的衣服袖子卷起来,推开身前的碗碟,胳膊肘撑着桌面,掌根用力揉揉太阳穴,有点醉了。
她的话突然多起来,一个劲说不停,刚开始都是些牢骚,之后就越来越锋利和针对性强了,她说:“你们不知道,黄贵这个人,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拿出来交换的,对吧,黄总?”
梦姐从包里拿出烟,点燃大口大口抽起来,她把烟雾吐在黄贵脸上,“黄贵是个生意人,这辈子别的不会,就会拿东西交换,人也能交换,是不是?”
黄贵要动怒,碍于这里人多,又多是他惧怕的人,这才几强行收敛自己的情绪。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原来于俚然是个讨厌烟雾的人,紧挨着梦姐,嘴里的烟雾散开,扩散在于俚然周围,于俚然皱皱眉头,拿手扇扇。
这么长时间,只有梦姐和于俚然在吃吃喝喝,梦姐在表演,黄贵在生气,其他人都是置身在外,不知道干什么。
曾旭和那个姓王的局长也如此,他们表情不是太好,王局长要起身走人。
于俚然这才恍然意识到什么,自己的行为有点过分,这不是过分,是色胆包天。
别人我都不认识,就只能端起酒杯,冲曾旭说:“老相识了,来。”
曾旭叹口气,拿起杯子,“我不胜酒量,点到为止就好。”
这个人装犊子,他酒量怎么样,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我一下子都喝了,曾旭看着,这个人也真好意思,添几口,然后把杯子放下了。
梦姐身体左右倾斜,也许是故意的,然后半个身子都瘫软在于俚然的身上。
于俚然这个废物,这个时候竟然不敢色了,急忙恭恭敬敬的双手扶着梦姐,让她坐好,然后端杯水给她,“你这是干嘛,醉再好,这也不能贪杯呀。”
于俚然冲黄贵挤眼睛,示意说:这不行,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难堪不成?
黄贵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梦姐今天过来不是替他陪客人的,这是拆台,是添乱的,黄贵要双手搀扶起梦姐,抱烂醉如泥的梦姐走。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是告诉别人,他们两个人的关系非同寻常,于俚然肯定不敢有这个动作,听人说,于俚然在总公司的形象非常好,有学者风度,翩翩君子,况且这个时候还有曾旭和姓王的局长。
黄贵犹豫许久,要不要搀扶,这可是当着这么多人,如果这样做了,岂不是就承认他和梦姐之间的丑事。
黄贵的私生活作风同样腐烂,不过在公开场合他永远都是正人君子。
男人都是败类,满肚子男盗女娼,还总装成道貌岸然。
于俚然狠狠咳嗽声,是在威胁黄贵:快把她弄走,不然有你好看的。
黄贵左右为难,不敢得罪于俚然,也不想失去自己的形象,那么接下来他会,肯定是有求于我了。
不行,我急忙站起来,捂着肚子说:“抱歉,我出去趟。”
然后就从这里出来了。
之所以这样,还真不是见黄贵“死”而不帮,黄贵再坏,人家毕竟帮过我许多次,多少总要回报些的。
是因为我不太清楚梦姐的意思,担心坏了梦姐的计划,所以才躲开的。
刚出来,就有服务生问我需要点什么,我摇头,在这附近走走。
刚走不大会儿,曾旭竟然也出来了,他脚步不快不慢的走过来,他手里拿着纸巾,在嘴上擦擦,大概是一米半的距离,他不继续往前走了,这个人果然是小心谨慎。
我问他:“你什么事,这孤男寡女的,不太好吧?”
他摇头冷笑,“放心,走廊都是服务生。有件事,有必要跟你说。”
“说呗?”
“你最好不要跟何庆瞎参与,那不是个好人。”
真的懵了一小会儿,曾旭怎么说起何庆来了。
很快我就想明白了,何庆要大规模收购水塘村的耕地和房屋,这其中要牵涉到许多种关系的配合,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何庆的亲爸不帮他,他只能从外边借力,曾旭目前最有出息,认识的人也多,如果拉着这个关系,何庆的事也好办。
我问他说:“嗯,何庆给你多少钱,还是分你多少好处?”
曾旭跺跺脚,他的鞋子是名牌的,非常贵。
他跺脚不是卖弄什么,是生气,他生气的时候就会跺脚,大概是留意到我的目光停留在他鞋子上,这才解释道:“是花工资钱买的,放心,我不会干蠢事。”
“是啊,你从不蠢,为了往上爬,连初恋的人都可以出卖。”
“想想啊,我是说,咱们之间能不能好好聊聊,今天过来找你,是好心,何庆那人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你,真的未必斗得过他。”
“也是,你们之间半斤八两,我是斗不过。”
“好了,我很忙,告辞。”
走出几步,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似乎又想起什么了,嘴张开几下又闭上了,是突然决定不说。
曾旭很聪明的,智商非常高,他要说什么呢,他不说,肯定有不说的原因。
我想追出去问,却见到他没有回去,而是直接下楼了。
这小子走了,那个姓王的局长呢?
我愣下,然后急忙往回跑。
于俚然不是好东西,别看他表面上是人模人样的,平时的声望也好,其实从刚才他见到梦姐瞬间,还有双手握住梦姐的手瞬间,就知道这个混蛋对梦姐垂涎三尺,不坏好心,刚才在饭桌上,她之所以不敢为所欲为,是因为有个王局长和曾旭,还有就是多个不速之客的我,如今这些人都走了,于俚然这个混球弄不好真会对梦姐干什么的。
推开门进去,果然,王局长已经离开饭桌,梦姐趴在饭桌的边沿上,嘴里有笑声,黄贵站在于俚然身边,双手下垂,毕恭毕敬的听后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