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在这个地方见到董卜,人群中,他一闪而过光,然后就不见了。
我刚想追过去喊,很快就放弃这个念头。
大哥董卜替何三亮出差办事,早就回来了,其实有好多次我都感觉他就在身边,他不出来,是有他的理由的,这个人的心是愁思百结的,可不是韩土生那种没心没肺,他是因三年前的事有歉疚,才不敢,也不好意思过来。
既然这样就不要勉强他了,等到时候的,他会自己过来的。
回到医院快七点了,好多医生都已经回家休息去了。
走过郑芹科室的时候,灯光依然,从门口走过,听到整理纸张文件的声音,停下脚步,轻轻推开门,往里探望几眼,只有郑芹自己,聚精会神的忙着什么。
我犹豫几秒钟,要不要这个时候进去,要么等明天的吧,不行,等明天人就多了,两个小护士也会在,不太方便,可是,这个时候郑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皱着眉头,心思不知道飞去哪里了。
这么一犹豫,让郑芹发现了,他冲门口瞟眼,站起来,往门口走过来。
我赶紧走,刚走几步,门已经让他打开了,“你等等。”
好吧,那就停下脚步。
他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问:“你凭什么翻别人的东西?”
哦,是那张照片的事,那两个小护士肯定是告状了,不过我真的好奇,郑芹跟那个女人之间是什么关系,还有啊,黄哗的合影照片上也有那个女人。
我说:“最近血压低,给开点药什么的呗,钱,给你钱。”
郑芹生着气,唉声叹气的,“问你话呢,你不知道动别人东西太不礼貌?”
“当然知道了,是,那天过来看病,那两个护士拿你照片看的,我才看见的。”
“你别胡扯,你走吧,不想见到你。”
“别……有事跟要问你……”
他转身回到科室里,要关上门,我果断的跟上,推开门也进来了,他走到刚才的位置上继续忙着,大概是整理不同病人的病历。
我就拉着个椅子也坐过来,胳膊肘支撑在桌子上,看着他,其实问的很小心了,“那个女的是谁,你跟他……”
他根本不搭理人,装作很投入的样子,“很忙的,你要是没什么事,去照顾你亲人。”
切,哪有什么亲人。
亲人——让我突然参悟到什么了,于是又说,“你和黄哗早就认识,你们是,朋友?”
他还是装作很忙,什么也不说。
这样的人,装什么装。
但是,他越是这样冷冷的装,我越是兴趣膨胀,得给他点压力才行,要不然他当我就是个傻不拉唧的村姑,对,就这么办,于是我才说:“其实黄哗送过来的病历和各种诊断书是完整的,还有,黄哗也根本没弄虚作假,没伪造过什么,也没造假,对吧,白天你对于家人说的那些,是你情绪的发泄,你用心不良,是想陷害黄哗,对吧?”
这剂药真的是对症,郑芹当时就不装了,把手里的东西也放下,眉头轻轻舒张几下,侧头看向了我,“哼”声,“你凭什么这样说?”
没办法了,董雨淳就是没念过什么书,要不然不会比你们差劲,“直觉,猜的,说是推理也行,反正八九不离十,你恨黄哗,你们有过节,对吧,你想借用于有江这个事,给黄哗个打击,是泄愤,还是别的什么。”
他还是“哼”声,“自作聪明,他诊断失误,这是他身为医生最大的过失。”
“就是,黄哗无论怎么样都难辞其咎,对吧。”
我手掌支撑着,继续盯着他看,弄得他很不自然,“你这人,没事就出去。”
“有事,事还很大呢,那你告诉我,你们是,同行是冤家,还是有别的什么事?”
他有点忍无可忍了,推开桌子前的东西,我又问他,“你又后悔了,你不想报复黄哗?”
他摇头,“你这又是怎么猜的?”
“其实吧,白天的时候你只是一时气愤,才会那样说。理由嘛,你这样聪明的人,如果真的想陷害黄哗,也不会用这么粗糙的办法,就连我这样的人都看出来了,对了,有件事想对你说,黄哗那里有张合影,是毕业照什么的,那上边有个人,就是那个女的。”
听完之后他很平静,简单的点点头,看得出来,这个头不是为我点的。
这么说,他是知道的,也对,他本来就知道。
他说:“都是当医生的,认识很正常。”
才不是呢,这里肯定有什么别的事,我探过头去,幽幽的说:“会不会是,那个黄哗横刀都夺爱,偷走你的女朋友了?”
不对,这话刚说出来我就知道说错了,不是的,理由也很简单,黄哗有妻子也有孩子,听人说,他们家庭很幸福,还有就是,黄哗的人品真的不错。
郑芹的目光骤然炯炯有神,狠狠射杀过来,弄得我往后退几步,差点从椅子上摔了。
“你干嘛,想打人怎么的?”
“没时间陪你扯淡,你走,快点走。”
“狗咬吕洞宾,知道你是医生,也有好的名声,不敢干出过火的事,所以我想帮你,你不能干的事,我替你干,替你报仇。反正我董雨淳的名声败坏,再干点也无所谓,你说呢,我替你出气解恨,你呢,替我好好给于有江治病。”
他仰起头揉揉眼睛,满脸的费解,皱皱眉头问起来,“你说什么,替于有江治病,你忘记了,医生就是给患者治病的,你这个要求,有点不可思议。”
“不是的,是,为了钱。”
“钱?”
“对,是钱,于家真的没多少钱了,虽然在这里不是国外治疗,可谁都知道,这钱也不会少,这病也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好了,弄不好就是半年,钱不会少的。”
“你是说,让医院免费给于有江治病?”
“别看不起人,钱肯定会给医院,不过目前拿不出那么多,你们别糊弄,别‘偷工减料’,那于家人肯定会感谢你的。”
“郑芹自认不是市井小人,医生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为病患治病,不是为钱治病。”
“谢谢你。”
“不需要谢,治病我会尽力,你刚才说的,替我出气这种事,也不要去干,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