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我说错什么了,还是郑芹身上真的有不少故事。
弄得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继续聊下去,这时候于凤和许丰回来了,手里拎着不少吃的东西。
他们过来之后跟郑芹聊着于有江,聊着治疗和今后的费用等等。
郑芹说的不多,不过也能听出来,今后的费用不会少,毕竟这病太特殊。
郑芹只是路过这里,他还要去看别的病人。
于凤和许丰有好几天没怎么睡,这会困的直打瞌睡,看她困的眼睛血红,不忍心她继续挨累,就让她和许丰回去休息。
剩下我和于有江,他接着刚才那个话题继续问:信不信?
医生都知道顺着患者,别刺激,我毕竟是于有江半个媳妇,也顺着他,无论他问为什么,我这里都是点头认同。
他就说着从前的那些事,从小时候到念书,再到长大,后来因为疾病和智力问题,多少有些野心的他,只能被迫放弃上学和出人头地的机会,他说,见不到前途和未来,人渐渐变成残废,有多少次都想自杀。
我只这样听着,渐渐的,也打瞌睡了,装作睡着的样子。
又过了会儿,于有江自己也闭上眼睛,睡了。
他睡好,我就醒了,其实我半点也不困,是心事太多太多。
于有江真的呼呼的睡了,我给他好好盖上杯子,压好四角,然后出来,关好门。
这是三更半夜的凌晨三点半多点,走廊里冷冰冰的,长椅上有零星几个垂头小憩的人。
我在郑芹科室门前几步,对这个人的好奇大于对于有江的兴趣,于有江只要没什么事了,真不想再过多陪在他身边。
这是深夜,有丁点动静都能听见,郑芹推开门出来,“里边坐坐吧。”
很快他就改变主意了,往前走几步,“算了,还是走廊里聊吧。”
我“哼”声,看着他的科室门,“你是担心,那张照片上的女人看见我?”
他凝思沉默,原以为他是个很有见识的人,想不到他说出让人消化不良的话,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却说,“你在担心于有江的身体?”
不是他说什么,是他的口吻太温情了,听得出来,他把我和于有江当成相敬如宾又情投意合的夫妻。
“我的事你应该知道些吧,毕竟之前在你们这里闹过。”
他点几下头,从门口走出来。
“既然你知道,干嘛还这样说,你也知道,我和于有江是结过婚,是让人算计的。”
他继续往走廊纵身走,把头那块有个门,门是锁着的,他拿钥匙打开门,推开门是个很宽敞的类似楼台花园的台子,也摆着不少花,有几把椅子,他走过去,坐在椅子上。
我也跟着过了去,也坐到椅子上,别说,这小块的环境还是蛮幽静的,没有医院里消毒水刺鼻的压迫感,抬头还能见到几颗不算明显的星星。
我问他,这个是干嘛的,平时怎么不让人进?
他说:“卓艾知道我喜欢花,在这里弄的。”
哦,卓艾谁,她的妻子吧,就是那张照片的女人,也是黄哗毕业照合影的那个人。
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是抬着头,见不到他的表情和身体,不过很奇怪啊,他把这里用锁头锁上,这种感觉不是让人太舒服,就如同,他把和妻子的照片珍藏在笔记本中,不是放在相框摆在桌子上。
心里有个很不好的怀疑,他口中这个卓艾会不会已经……
虽然董雨淳是个野人,从不在乎那些人和人之间的礼节,不过在这件事上我还是有点忌惮,没敢多问。
想知道这些很容易的,不见得别人也不知道。
他收回抬着的头,看着我,又说:“你们如今毕竟是夫妻,是结了婚的。”
“是又如何,结了婚又如何,充其量就是睡在一起呗,不结婚也可以睡的,都说人是动物。要我说,还是动物的关系干脆直接,没那么多繁文缛节,冠冕堂皇的虚伪。”
“我才说半句,你可好……其实,等时过境迁的时候,或者是失去的时候,人总会珍惜的,悔不该当初太执拗。”
“恩,承认。你是说自己吧?”
他轻微点点头,又把头抬起来,看着渐渐消逝的星星。
我问他:“你跟,那个叫卓艾的人,经常来这里坐着吧?”
他很投入,是听见了,只是不想被打破,很深情的凝视夜空,久久不愿把思绪收回来,也许是在重温从前的故事。
过了七八分钟,他才说:“恩,是啊。卓艾也很乖张的,性格不服软。”
也很,这似乎是在说我呀,“不单单是性格吧,相貌也多少有点相同,也许就那么一点点,可还是有的。”
他点头,长长的叹口气,“卓艾的家庭不好,本打算放弃学业的,最后还是坚持下来了。”
“你们是同学?”
“小学时候认识的,她比我小,小好几届,那个时候我就对她有好感。”
“她也喜欢你?”
“当然,要不然她怎么会嫁给我。”
“后来呢,她现在……”
郑芹的嘴唇咬几下,苦苦的哆嗦下,“算了,不说这些。”
之后我们谁都没再说什么,他双臂抱着身体,似乎是灵魂从他身体内逃跑了,剩下空壳毫无生机的。
医院的患者也没什么事,没什么人过来找他,他就这样安静的等候者第二天的降临。
我不想打扰他,还是让他静静的,一个人独自回味属于自己的故事。
这里不属于我,我和郑芹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
我从椅子上起来,小声的从这里走开,脑海中满是泛滥的画面,不由得,再次浮想出黄哗的那张毕业照合影。
也许那个叫卓艾的人的已经……
而这些,多少跟那个叫黄哗的人有些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