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卖为冲喜的女孩

第一百五十六章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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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三亮站在原定不动,缓缓情绪,今天的面子上挺挂不住的。

    今天的人谁也不笨,不傻不呆,谁都能看出来的,是何三亮硬把于锋和他亲爸给压下去的,就是为了不让王海亲妈之死的事不要发酵起来,最终是为了替自己儿子何庆摆脱麻烦。

    王海毕竟是服软了,心甘情愿的接受何三亮的恩宠,如果不是于锋闹腾这下,大家谁也不要提及,事情就不了了之。

    这么一闹,虽然也没翻多大浪花,毕竟是脸上不光彩,不好看呀。

    恩,这个时候还是王海知趣,他是关键人,是苦主,他走到何三亮身边,说:“干爸,这个于锋从前就不是东西,还偷过东西,骗别人钱,今天又过来闹事,等往后有机会的,真的打打他,不然这小子不老实。”

    韩土生也在旁边帮腔,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把气氛弄得活泼轻松起来,何三亮听着听着,开心的笑了,其他人也跟着笑,似乎一切都过去了。

    何三亮拍拍韩土生肩膀,样子很亲,真的当他是儿子了,一边走一边聊着。

    其他人也跟着,准备选个地方吃饭,何三亮突然回头,冲我看眼,什么也没说,然后继续跟王海聊着,如同多年不见的父子。

    我自认还算不笨,何三亮知道我不会跟他们吃饭去,会走,离开,他看这眼是在说:你等会,有事跟你说。

    我猜的不错,他们选了地方吃饭,我就在原地等着,十多分钟何三亮过来找我,只他自己,是一个人。

    他应该是没喝酒,脸色正常,思维清晰,他意味深长的,走着过来说,“董卜跟你真的不一样,你比他聪明。”

    他这个身份的人完全没有必要奉承个默默无名的人,“所以呢,你是说,聪明多人干了不聪明的事?”

    他边往前走,边看着周围风景的广阔,他个子不高,也不健壮,可真的有种将帅的风范,我是如实说而已,不能因为对他有仇,就否认某些东西。

    “董卜这孩子是执拗,这是我最开始的时候不喜欢他的原因,后来呢,渐渐看他很朴实,为人也不错,性子憨厚,不瞒你说,我很喜欢这个孩子,知道为什么不?”

    “不知道。”

    “年轻人嘛,总要有些火气,在所难免的,主要的是,他不坏,心肠好,善良,又有那么点腼腆,这些都是这个今天这个社会难得的品质啦。”

    “你是想说,董欢坏,心肠狠?”

    “你们兄妹三个人,你最聪明,总能把什么都看明白,你呢,也跟你二哥董欢差不多,心狠,这点你们两个跟你大哥董卜差太多了。”

    “这是你的解释,当年为什么要把我送去冲喜?”

    “我说过,当年是苦了你,当年的事,真的,我也是身不由己,那天跟你说过了,一时糊涂,身不由己,人啊,总会有那么些时间里,变得很脆弱,无能为力,我也如此,别看在水塘村的何三亮不可一世,其实……哎,自然界总会有天敌,有克星的,你是聪明人,你会明白的。”

    我没跟他针锋相对,没有那个必要,他肯过来,自然有他想说的事。

    不大一会儿,他步入正题了,他问:“雪如梦这个人,你了解她多少?”

    雪如梦就是梦姐,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的名字,周围人都称呼她梦姐,渐渐忽略掉她的真实名字,这是梦姐所希望的。

    何三亮认识梦姐,三年前就认识,当年那个给于有江冲喜的媳妇,就是何三亮从梦姐的渠道买来的。

    “梦姐人不错,我们的关系很好,是最好的朋友。”

    何三亮嘲讽的笑笑,蹲下了,捡起快土块,远远的投掷出去,石头块在很远的地方落地,差不多是摔碎了。

    他站起来,叹口气,指着远处落地的土块。“空中有个华丽的弧线,飞着的时候,你是瞧不清它的样子和形状,是玉还是石头,只有落地了,你才能辨别清楚。”

    “什么意思?”

    “真的不知道?那刚才我说错了,你们兄妹三个人,你有的也只是小聪明,没有大的智慧,你记下表面的,却洞悉不到内在的。”

    “人和人不一样,遭遇不同,对待人的态度,为人处事的方式肯定就有所区别的,这个没什么好说的。”

    “好吧,不想争辩这些,只想告诉你,雪如梦这个人,我认识她许多年了,她是什么人,我太清楚。”

    也许是好奇,想听听他口中的梦姐是什么样子的,“你对她有成见?”

    他摇头,摆手,“你可以说我对她有成见,可是,你才认识她多久,几天,几个月,唉,太短了,一辈子都别想看清楚某个人,何况是这么短的时间。说雪如梦心狠手辣,你也许不爱听,可真就这样,这个人的血管中都充斥着对血液和生命的贪婪吞噬,那是个可怕的人,不管你对我是什么态度,出于一种好心和善意,不想见到你跟那个人走得太近,她会如一把刀子,是软刀子,慢慢的,让你防不胜防的,已经把你给切割成无数块了,这样说,希望你能明白。”

    不明白,梦姐性情是狠,办事也挺绝的,那不也是自保的需要嘛,不还是让一些人给逼的,总会有一些不要脸的人,把别人给逼到绝路,然后还会冠冕堂皇的说:你看你,也太不理性的。

    理性个屁,悬崖峭壁的时候谁还能那么从容,只能背水赌一赌。

    这种遭遇和感觉别人都没资格说,我可以,因为我和梦姐是相同都人,有着不为外人所理解的遭遇和因此将养的性格,麻木和冷酷的手段。

    不过很好奇,何三亮对我说这些干嘛,他儿子的事基本解决了,王海也不会再跟他和何庆计较什么,皆大欢喜的结局。

    本来不想顶撞何三亮的,毕竟他的威严还是让人望而却步的,他刚才说的那番话,真的让我消化不掉,所以才会当面叱责问:“您不会真的变成大善人?应该不会的,那你,犯不着为了我的事劳心费力,您说呢,还是说,您有什么别的考量?”

    何三亮老谋深算,听了这番话他的表情露出几分无奈和惆怅,样子显得真实,不做作,他深深的喘口气,“不错,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这样说最好了,开门见山,你有什么事?”

    “在你心里,何三亮就是一文不值?”

    “不,水塘村里你是最值钱的,不是嘛?”

    “哈,好啊,你对我的态度,无所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你和我之间的仇恨,延续到其他人身上……”

    啥意思,怎么听糊涂了。

    其他人,谁,何庆,不会,绝对不会的,那是谁?

    我直勾勾的,有点茫然无措的看着他,他坐下了,坐在块石头上,再怎么说也是生活在农村半辈子的人,喜欢这种自然而随性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