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街上走上,盘算着要怎么跟王子祁摊牌,有人从身后追上来,是郑芹,就这样偶然的遇见了。
几个月不见了,他的样子变了,从前当医生的时候,从穿着到性格都很随性,如今却是很正装,举手投足都很标准,典型的职业人的样子。
有点不顺眼,不过还好。
他是从一辆车里跑出来的,身后听着辆车子,他喘息着说,“看着眼熟,想不到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回答他,却问,“你不当医生了,从商了?”
他尴尬的点头,“有想过继续医生,可是人总要学会放弃从前,索性就放弃了。”
不知道为什么,不晓得他是不是故意的,他的话总能切在我的心上,似乎有所暗示,学会放弃从前,有想过,如今这种放弃的念头越来越浓了,可不能是今天,因为还有承诺没能兑现。
他约我吃饭,是家非常高端的大饭店。
也许贵的东西真好吃,胃口就大了,吃得也多,他没有问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只说了他自己的事。
他放弃当医生,除了是告别从前,还有个原因,他的家中的独子,父母渐渐年老,家里的产业得有人打理,他别无选择,只能如此。
他说,刚开始管理公司的事很不熟悉,有点排斥,时间久了,也就适应了,默许了,他感情浓烈的说:“好多行业都如此,不熟悉的时候会陌生,当你亲身涉足了,自然有他的乐趣。”
恩,听起来不错,好多事情都这样,只要当事人自己喜欢就行。
他总算问我了,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如果是从前,这种问题我会很从容又诙谐的敷衍过去,今天不同,感觉不自然,大概是因为知道他不喜欢我干的事。
我端起个饮料杯子,犹豫着要怎么开这个口。
就这个时候竟然遇见了熟人,是童峰,这个世界真的太小了,竟然是这个情况遇见。
童峰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人,年龄与童峰差不多。
童峰的姐姐就是郑芹的生母,他们是认识的,并且关系还不错,虽然之前因为卓艾的是,郑芹和童峰闹得不可开交。
我最最担心的就是,同时遇见郑芹和童峰。
之前就想跟郑芹解释,童峰和徐大彪之间的那些事,跟我真的没关系。
还没解释,就遇见了这个尴尬的邂逅,似乎还有更麻烦的,因为郑芹站了起来,冲童峰身边的两个人点头,问候说:“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你们”的口吻,我能听出来的,他们多半是郑芹的父母。
早知道不来这家大酒店,我的运气不好,记得第一次见到童峰的时候,就因为我身上有几分卓艾的影子,而大闹一场,今天遇见郑芹的父母,说不定还是个麻烦。
我也站起来了,躲在郑芹身边,尽力低着头避开他们。
董雨淳谁也不怕的,只是不想当着郑芹的面,跟郑芹的父母吵起来。
我有打听过,郑芹的父亲叫郑馥鑫,母亲叫童敏。
郑馥鑫回答刚才郑芹的问,“老朋友多日不见了,吃点东西闲聊。”
郑馥鑫没有问郑芹我是谁,上下打量我会儿,奇怪的是,他竟然知道我是谁,“你叫董雨淳,也叫董芳,是你?”
唯独让我心安的事,郑馥鑫的语气还算温和,不是之前他童峰那种咄咄逼人。
我小心的,尽量遮掩身上的那种野性和疯狂,回答他说:“我是叫董芳。”我的目光游离在郑芹和童峰之间,他们都没有我照片的,我想知道的是,他们中的某一个人,是以什么样的语言和措辞来形容我的容貌和性格,“您,怎么认识我?”
郑馥鑫没回答我,又问,“你这次来,是来找郑芹的?”
当然不是,虽然很想见到他,“为什么要这样问?”
他还没有回答,说:“朋友还在等着,不要让人久等。”
然后掉头就出去了,郑芹的生母童敏也跟着出去了。
我没指望他们对我好,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他们对我的冷漠,心里还是不舒服。
算了,董雨淳就是个独来独往的怪物,有的只是冷漠和心狠,这还是梦姐教会我的。
已经不错了,童峰不会在他们跟前说问半句好话,他们不对我破口大骂已是有涵养。
郑馥鑫和童敏走了,童峰没走,他提个要求,想单独和我说点事情。
郑芹意外了下,看着我,见我没什么表态,他明白了,说:“我去趟洗手间。”
这样,郑芹暂时离开。
童峰双手插裤兜里,皱着眉头,来回走几步,“你肯定不是为了郑芹才来的,对吧?”
我试探下,“你希望哪一种,为了郑芹,还是为了王子祁?”
他笑了,明白人不需要讲得太直白。
我想,有必要跟他解释,他和徐大彪之间的陷阱,真的不是我挖的,还没开口,他抢下一步说了,“有件事很奇怪,王子链去了烟城,你却来了这里,你知道王子链去干什么?”
“你知道?”
“听曾旭说,他十之八九是为了找王子祁的生父。”
听曾旭说,他和曾旭的关系很好?
“你不恨曾旭?”
“为什么要恨?”
好吧,我糊涂了,是我的智商还不够水平,弄不懂这些人内心的权衡取舍。
看着我的晕头转向,他笑了,“我已经辞职了,从双子氏离开,是暂时离开。”
我还是没太明白,所以我只是听着,不开口说什么。
他说,“曾旭只希望我从双子氏离开,这样好让王子链失去更多的依仗,曾旭并不想一棒子打死我,等王子祁顺利继承双子氏,我是要回去的。”
哦,这样说我就明白了,在算计童峰和徐大彪的时候,曾许是有区别的,也有轻重缓急,最终倒霉的只能是徐大彪,童峰嘛,充其量是个陪衬,一箭双雕,既报了曾旭自己的仇,又能让王子链失去童峰这个羽翼。
或许一开始就是曾旭和童峰合谋算计好的,外人看热闹,去不深谙其中的门道。
这个正常,商场就是战场,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互惠的利益和合作。
这是曾旭的本事,也是童峰的策略,
还想去解释什么,看样子是多余了。
如果真的解释了,我是无知和可笑。
大概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了,郑芹还没回来,我也是顺口问问而已,“郑馥鑫见的是什么朋友?”
童峰也没多想,也是随口说,“邵未卜,你认识?”
等会儿,脑袋有点乱糟糟,邵未卜这个名字好熟悉呀,不就是邵诗风的父亲。
恩,想想也合情合理,有钱人认识有钱人,穷光蛋周围的也只是穷光蛋。
这些都是这个城市响当当的人物,商业往来,利益合作,总是会碰面的。
我想着别的事,听到童峰问,“王子祁的生父真的没死?”
恩,是这样啊,童峰把郑芹支开,要问的就是这个。
我和曾旭之间要干什么,在几个月前的烟城他就知道了,他猜到了,我也暗示给他了,他也默许了。
他是生意人,也是明白人,自从他跟王子链闹翻之后,他也不在幻想能在双子氏拿到什么好处,可如果事态来个大逆转,王子链挫败,王子祁掌管双子氏,那他童峰也会从其获取到不少的利益。
这个时候,如果让王泰北知道他的儿子王子祁是在编个谎言,是在跟他的生父合谋图谋他王家的财产,那结果会怎么样,傻子都知道了。
童峰也担心这个,他也不想站错队。
就算彻底跟王子链掌舵的双子氏江水不犯河水,也没有必要为了不成事的王子祁和曾旭而得罪王子链和双子氏。
他坐下,看着我,等着回答。
这个嘛,还是如实告诉他的好,免得然后麻烦,“王子祁的生父没死,也不瞒着你,我还认识他们。”
童峰弹簧那样,倏地就蹦起来了,“你们,开什么玩笑,这可不是玩笑,你们当王泰北是傻子,他最记恨的就是这个,他们还拿这个……”
恩,呵呵,这个嘛,人算不如天算啦。
刚开始的时候是我董雨淳筹谋不周全,也是我不想彻底让曾旭牵着鼻子走。
还有就是,谁曾想那个王泰北老人家那么能活,原以为他快死了,想不到住院几个月之后身体越来越硬朗了。
不过我想告诉他,“我有个东西,能让王子链成为双子氏的罪人。”
童峰垂头丧气的,跌脚捶胸了,“能怎么样,不要忘记了,王子链毕竟是王泰北的亲儿子,王子祁呢,是野种,是他王泰北头上的绿帽子。对了,这个事王子祁知道不?”
实话实说,“不知道。”
童峰差点从凳子上摔了,恍恍惚惚的看着我,“你们,疯了,都是疯子,你不会告诉我,这是你和曾旭的阴谋?”
恩,不想替自己辩解,“是,你用阴谋这两个字,也恰当。”
童峰就差骂人了,“那,既然王子祁都不知道,他王子链怎么会知道的?”
我不想瞒他,“我告诉王子链的,这样游戏才好玩。”
童峰大概是糊涂了,使劲的拿手掌拍打自己的头,然后就往外走,他没瞧见门,一头撞到的墙壁上,撞的脑袋嗡嗡响,也把自己给撞清醒了。
他回头看着哈哈大笑的我,说:“阴谋家,希望你不要坑郑芹,不然我饶不了你。”
坑郑芹,这话是从何说起呀?
饶不了我,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凡是信曾旭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的,到时候别过来求我就行。
童峰走开,我没有等郑芹回来,就急忙离开了。
在大酒店的附近,叫辆的士车,坐在里面守着。
一个小时左右,他们总算出来了,郑馥鑫,童峰,还有个不认识的男人,这个人十之八九就是邵未卜了。
邵未卜,邵诗风的父亲,也是曾旭未来的老丈人。
呵呵,真的不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邵未卜知不知道曾旭的人品。
想着让的士车跟上邵未卜,又担心让他有所擦觉,这里毕竟不是烟城,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惹出什么麻烦来,会耽误事的,索性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