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思量,也不敢去遐想,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水,我明白,只有我在这个牢笼里好好活着,婧禤好好活着,我才有机会,再见到她们,才有机会,再聚天伦。
待婧禤郭美人用过午膳,郭美人自己又去御花园里逛去了,服侍婧禤歇了,同玉婵回房自去歇下,玉婵能干又不多话,谁好谁坏,心下又极明白,这样的人儿是能呆在宫中的,其他内监,不过都默默无闻,只有小喜子人如其名,十分讨喜,多话却也严谨,不该说的,一个字也套不出来,人缘又好,宫里的百事通,有些什么事总是第一时就能知晓,其他宫女不过洒扫上用些,婧禤近身的事,大都是我同玉婵在做,没什么不妥帖之处。
这三日就在郭美人的嬉笑里过去了,我与玉婵也都默默,婧禤才是这个美人小主,她在宫中这三日,倒让我重新认识了她,遇事能隐忍不发,对待下人也是十分宽和,宫婢纵有错处,也都一笑置之,对郭美人也同长姐一般关爱,对我也真的亲如姐妹,完全不同于府里的张扬跋扈,骄傲不可一世,一度让我以为,以前种种,都是我看错了她。
无论她是真的改过,还是一些手段伎俩,我都欣喜她这样的改变,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宫中立足,才真的能保住父亲的门楣。
阖宫觐见这日,又是早早的起来梳洗,婧禤早着了人用新锦缎制了新衣,华美无比,扣了同心髻,珠饰钗环也皆要用皇后新赏的,化了飞霞妆,浓艳娇俏,我送了清脑茶进去,“小主一早就要做众矢之的么?”
“怎么?我就是一早的要她们知道,我柳婧禤美艳无芳,不能叫人小瞧了去。”她镜前一笑,“真美。”
“得不得宠,美不美艳,绝不是今日能定。这样美艳是要卢美人一众视小主为眼中钉么?小主出自书香之家,原该浅淡清雅。”
我替她拆了头发,重新挽了垂鬓分梢髻,只着一支白玉梅花簪,青玉兰耳坠,匀了面,换了淡淡的桃花妆,拂云细眉,眉心白羽金丝花钿,取了藕合色柔绢曳地广袖长裙,又在发中埋了几朵水仙花,清香怡人,极家常,却又庄重淡雅。
婧禤冷笑道,“这样,不知谁记得有这么位不美的美人呢。”我替她披上披帛,“小主美艳,原不在妆容上,这样独有的丽质不晓得哪位小主可效仿呢?”
玉婵也道,“这样却是独有风韵呢。”
婧禤转怒为喜,对镜自视道,“这么一说,也还不错,若是真的好,回来自赏你们。”
虽有轿撵,为表尊敬,依旧是随轿款步行至凤仪殿,早有轿撵停在那里,那日的宫人早候在门口,“给柳美人请安,美人请。”婧禤扶了我的手进去,玉婵随侍,小喜子同众人在门外候着。
凤仪殿没有焚香用花,却幽香阵阵,正殿广大,殿下宽座小几相对,主位上便是后座,修饰极简谱,却独有威严庄重之气。
时辰尚早,皇后还未到,两位妃嫔端坐饮茶,相貌几近,皆是我没有见过的,料想是宜妃同妹妹赵贵人,耳语与婧禤,我扶了婧禤上前行礼道,“芙德宫美人柳婧禤见过宜妃娘娘,见过赵贵人,愿娘娘如意吉祥,贵人合乐万安。”
赵贵人起身还礼,宜妃只是淡淡道:“免了。”宜妃牡丹发髻,金累丝嵌宝双鸾点翠步摇,着飞霞妆,丹凤眼妩媚明丽,长眉入鬓,红珊瑚花钿,一身淡蓝蜀绣百褶宫裙,美艳华贵,赵贵人容貌像些宜妃,却没宜妃的媚眼如丝,多些温柔和顺,着一身鹅粉霞彩锦授藕丝缎裙,和合发髻,也极少的珠饰,翰林之女气韵霍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