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钰听见凤锦的话,心内惊讶非常,他对于自己的功夫还是很有信心的,梅致远那般高深的功夫都发现不了他,眼下这个养在深闺中的丫头却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眼中兴味一闪而逝,当下也不隐瞒,从梁上跳了下来,笔直的站在凤锦面前,笑道:“我刚刚查看过,你呼吸清浅不绵密,你身无武功,既然如此,你可能告诉我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凤锦看向魏钰,看到他斜鬓入发的眉毛时便多了几分恍然,这人,好像她当日救下的那人,一样的张扬肆意,只是当时那人眼眸紧闭,不像现在,一双勾人桃花眼,几分笑意几分邪,正直直的望向她,看的她禁不住脸红。
忍不住在心里低声咒骂了句:“妖孽。”不过倒还是细心解答起魏钰的疑问来:“铜灯火光闪了。”魏钰起初不是很明白,后来看到拔步床旁的两盏白鹤青铜灯后才恍然,心内赞叹凤锦心思缜密,却还是有些不信:“只凭这?”凤锦摇了摇头后又道:“香味很好闻。”
魏钰这才释然,他身上的衣物都是有专人换洗,精心熏制过的,寻常香味浓烈,他不喜。这香还是西域进贡而来的,味清且淡,他一直拿来熏洗衣物,却不想今日竟成了出卖他的纰漏。不过他倒是没有忽略凤锦刚刚那句话:“你觉得好闻,那这香便送你如何?”凤锦又摇了摇头,道:“无功不受禄。”
魏钰闻言却笑了,那笑容里多了些真挚的暖意:“怎么是无功,你可曾救过我的性命。"
凤锦心中猜测成真,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一直攥着匕首的手也跟着松开,因为用力,手掌已经有些红肿,眼下突然放松,便有些刺刺的疼,凤锦疼得眉毛都皱了起来,魏钰瞧见了,又看到她藏在袖口中的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时间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当下便用力的将凤锦藏在袖口中的手拉出来,放在手掌里细细端详,凤锦手掌生的柔若无骨,此刻那手掌里头却有两条清晰可见的红痕,看的魏钰心里头一顿,说不出的感觉,但却让他很不痛快。
凤锦挣扎着想将手从魏钰掌心里头拔出来,魏钰哪里肯,攥着凤锦的手腕攥的更紧了,凤锦知道反抗无用,便也由得他。反正都是死过一世的人了,她就当是这手被鸡给啄了一口好了。想到这,凤锦心里才觉得痛快,痛快之后却感觉到手心忽的一凉,这凉意很快便蔓延了整个手掌,连原本刺刺的疼意都觉察不到了。
烛光下凤锦只看到男子认真的脸,虽然黑巾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可是凤锦却笃信,那黑巾遮盖下的面容定然是举世无双的俊美。眼下那人就这么认真的,仔细的给自己的伤口擦药,他手心的热度传来,同凤锦手掌的凉意交织,凤锦只觉得这只手都变得酥酥麻麻的。等到魏钰上好了药,准备松手时,抬头就看到凤锦正直愣愣的望着他,那眸光清澈,眸底水光闪现,黑瞳仁像是最诱人的漩涡,吸引的魏钰的目光都不自觉变得温柔。
他忽然觉得,那手掌放在自己掌心之中,竟是意外的和谐,让他有了种不愿放手的冲动。凤锦却在这时候回过神来,连忙从魏钰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再看向魏钰时,眸光清明,竟是再没有一丝恍惚。“如今夜色已晚,公子若是要报恩,还请天亮光明正大前来,梅府之人,待客最是热情。”
这便是在讽刺魏钰不请自来,非君子所为了。魏钰听了,不觉莞尔,本以为凤锦不过是养在深闺中不是人间愁滋味的小丫头,不想口齿如此伶俐,可真不枉他连夜从京城赶来,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再无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