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白了他一眼,按照原来步子的速度,慢慢走远。
一道风在耳边刮过,停留在奚槿薇身边,用只能让她听见的声音说:“我们还会再见的。”然后,奚槿薇肩膀被轻撞一下,他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奚槿薇没有在意他的话,全当这是一个小插曲。一想去糖醋小排奚槿薇心情不由大好,哼着小曲,慢悠悠的回到家里。
沁儿帮着算账,春儿没事干,无聊地耷拉着脑袋。无聊地走在小院中,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音,以为是奚槿薇回来了,蹦着转过身,笑的灿烂:“槿薇姐,你可……”你可回来了,我都等了你好久呢。看到来人,春儿立刻噤声把话憋在嗓子眼里,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脸微红。她明丽的模样在转过身的一刹那落入了谢容眼睛里,他直直盯着春儿,不舍的眨眼睛。
春儿被他看的更害羞了,脸一个劲的红,随便打个招呼就跑开了。谢容盯着她逃离的背影,唇,勾起笑。
春儿扶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心脏却跳得极快,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茫然地立在那里。奚槿薇一入门就看见立在那的春儿,看她一脸的迷惘,还有一脸没有退却的羞涩,打趣道:“什么事能让春儿这般害羞?”
春儿紧张了:“才……才没有,我那有害羞。”
奚槿薇笑一笑:“我记得春儿该有十五了吧,再等半年就该及笄了。来来,快给我说说,看上哪家的帅哥了?”奚槿薇朝她挤挤眼。
春儿这下更紧张了,语无伦次,连连摆手:“槿薇姐,你……你就别逗我了,我……才没有呢……”
“你紧张干什么呀?我不就是问问嘛。放轻松放轻松。”奚槿薇手搭上她的肩头,嬉笑道。她才不信没有呢,不用她说她也知道是谁。再等等,看看发展的结果,说不定她还能成一桩美事呢。春儿这般不好意思,她是不是应该给他们制造些意外相遇呀?
奚槿薇乐滋滋想着,春儿直咽口水,背后一阵发凉,总感觉要被人算计了。
瞅见奚槿薇怀里的小娃娃,春儿拿过,奚槿薇见她看见了问:“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像我把,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当时我看见时也很吃惊,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奇人。”奚槿薇没有看见春儿狐疑的眼神,回想起当时那老爷爷的手法,奚槿薇还是不住的夸着老人家的厉害,完全忽视了春儿的眼光。
“槿薇姐,你真的确定你那对了小泥人吗?”春儿忍不住了,找了一个空隙插了一句话。
“确定呀,我当时接过小泥人的时候还看了很长时间呢,不会错的。我这一路走来……”奚槿薇边说边拿过小泥人,一看,话正处于刹车之中,勉强说完:“还……一直……捧在手里呢……”
怎么不是她?她这可是她模样的小泥人呀,她当然会很好的保护。把小泥人看了又看,总感觉有些熟悉,暂时想不出来。
哦,她记起来了,是那个她在街上遇到的长着桃花眼穿着大红色衣服的妖孽男。他当时在走的时候撞了她一下,就在那一瞬间手中空了一下,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小泥人还在。她没有在意他的动作,更不会注意到手中的小泥人被调了包。
奚槿薇脸上有一抹愠色,在“红衣妖孽男”的脸上划了几道。她原本看小泥人这般可爱想和春儿沁儿一起去再捏小泥人的,红衣妖孽男的做法惹怒了她,兴趣瞬间消失。
把小泥人抛给了春儿,走开了。
春儿接过泥人,不明所以,见奚槿薇不开心,闷闷地找沁儿去了。
奚槿薇理了理头发,跨进厨房的门槛。里面吕大娘在忙活着午饭,见奚槿薇来了,她把手往穿着的破旧衣裳上抹了抹,擦去上面的水渍。接过奚槿薇手里的排骨:“奚姑娘,是想吃糖醋小排了吧?”她和蔼的笑笑。
糖醋小排还是奚槿薇教她的,现在比奚槿薇做的还有好吃。
“吕大娘做的糖醋小排最好吃了。”奚槿薇牵出一丝笑。
吕大娘没接话,呵呵直笑。
午饭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于氏扭着腰躯,身上的首饰发出“哗哗”的声音。手里的帕子前后摆动,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嘴唇沾了血一般红,远远看去像一个女鬼。她的身后跟着玲珑,玲珑那双小眼睛到处乱瞟,手也闲不住,这摸摸那摸摸,看着张椅子就往下坐,跟在自己家一样。
奚槿薇眯了一小会,在模糊中看到有人来了,费力睁开了眼。
于氏挑了个离奚槿薇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一脸巴结的笑。奚槿薇本就心情不好,看到她心情有些恼怒,瞥见玲珑在那不安分,火气更大了。
她对不请自来,不安好心的人向来烦感。但是来者是客,该有的礼貌她还是会给的。“春儿帮我到杯茶。”冲春儿一笑。春儿还没有织完羊毛衫呢,扫了一眼来人,瘪瘪嘴巴,转身就走。
于氏娘俩见奚槿薇没有要给她们上茶的意思,干巴巴地笑:“槿薇姑娘,今年不小了吧?”于氏开始套近乎。
奚槿薇半晌才悠悠抬起头:“对不起,我忘记给你们上茶了,你们要喝吗?”一脸歉意。
于氏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呵呵……”
“奚姑娘,你家的宅子可真是够大的,我家可比不上呢。”她眼睛滴溜溜转,看那里都是稀奇的。
奚槿薇心底嗤笑,看吧,狐狸尾巴快要露出来了。吹开浮在茶面上的叶子,轻抿一口:“于大娘客气了,依我看您家的房子才好呢。”
于氏一听这个大娘就变了脸色,手不由地摸摸脸,挤出一抹丑陋的笑:“奚姑娘真是会说话……”她抓住手帕的手死死缠在一起。
奚槿薇都能听出她这句话是咬着牙说的。绽出一脸无公害的笑:“于大娘你就别谦虚了……我听人说呀高大叔是做大生意的人呢,可能挣钱了呢……对不起呀于大娘,我忘记高大叔他……”奚槿薇小心地看她。
于氏指甲掐着掌心,为了钱,她忍了。“哎,我那可怜的相公呀,抛下我们一家人就这么走了,我们孤儿寡女的,真是可怜呀……”说罢悄抬下揉眼睛的手看了看奚槿薇。玲珑看神经病的眼光看着自己娘,连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奚槿薇暗里嗤笑,在她面前装可怜?真可笑!
“于大娘,实在是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提到你的伤心处的……”奚槿薇一脸真诚。
“没事,都过去了。”于氏快要恨死奚槿薇了。
“槿薇姑娘呀,你说我一个寡妇,不光要养活自己的家人,还有养活十几个仆人,现在家里的来源没有了我就想咱们是邻居的,你爷爷和我爹的交情不错,你看,能不能借我点银子用用,我保证,我一定会在来年开春就还给你的,真的!”她信势担担地保证。好像肯定了奚槿薇一定能把银子借给她似的。
没钱还养那么多仆人,显摆什么呀。
在前世,许多人欠自己家钱。爸爸性情好,不好意思拒绝别人,借出去的钱很少有还的,爸爸开口要,他们总会推辞,有的还会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是那样的人吗?放心吧,一定会还你的。然后,爸爸再打电话时,就变成了空号。朝人借钱时是孙子,跟他要钱时是老子。
她和她们是什么关系?说好点是点头之交的邻居,说坏点就是陌生人。奚槿薇看惯了这样的嘴脸,她都能想像出来于氏拿到钱后会是个什么样子。
普通到陌生的邻居,她为什么要把钱借给她们?她没有好心到能把钱借给一个根本就不会还给她的人。
“你看,我们可是邻居呀……”于氏见奚槿薇犹豫了,赶紧又补上一句。
“于大娘,我不得不说你真的是太笨了。”奚槿薇叹口气。
于氏愣住了,脸通红:“槿薇姑娘,你这么说我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于大娘,你见过有头插金簪,身穿珠宝服饰的人跑到别人家里来借钱的吗?”奚槿薇微笑着说,随后,瞄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光她的这一套衣服就够几万两银子了。
玲珑好像是受不了于氏着傻不拉叽的样子,扔下丢人俩字转身离开,愤愤走出奚宅。
于氏大声骂道:“混账东西,你给我滚回来!”
玲珑嘲讽一笑:“看看你的样,跟街上的疯婆子没什么两样!”
于氏脸色通红,嘴里骂骂咧咧,许是感到害臊,看了奚槿薇一眼,跺着脚离开了。
奚槿薇长舒口气,但是苦恼、厌恶、烦躁、无奈……一时全部涌上心头。有这么个邻居,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奚槿薇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最终还是防不胜防。
春儿只要一闲下来就织织羊毛衫,她手快,这才两天就只剩下一个袖子了。
奚槿薇看着她灵活的手法,心生羡慕,吵吵着非要学。春儿放慢速度,织一下给她讲一下,学了两个时辰就会了不少。在奚槿薇心底有那么一个小愿望,给他的一个小惊喜,在明年他生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