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
几十个马仔挥舞着武器,十多米的距离倏忽即至。
豹子扭头一瞧,心中一凉,下意识地吼道:“阻止他们!”
砰砰砰……
枪声又响。登时,几个王沐的人倒地,但这时候双方距离太近,而且枪又少了一半,威胁性根本不足。
王沐一马当先,根本没有退缩的意思,怒吼一声:“杀!”
话音未落,手中的砍刀脱手而出,呼啸着落在一个马仔手臂上,鲜血飞溅,枪应声落地。
期间,李小川也没闲着,身体一晃,左右开弓,两记炮拳,两个马仔直接倒地昏迷。
这时候,只剩下三条枪,根本构不成威胁。
豹子知道李小川的厉害,那可是与无影剑匹敌的高手,自己有十来条枪,他还可以稳坐钓鱼台。
如今加上自己也只有三条枪了,而且还有王沐的人虎视眈眈,他已经感觉到绝望了。
“给老子挡住他们。”王沐大吼一声,眼珠贼兮兮地乱转,胡乱开了一枪,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后退去。
又是几声枪响,一切便偃旗息鼓。
李小川与王沐直接放倒了最后两个持枪马仔,而其他人已经激战在了一起。
“咦,豹子呢?”两人抬眼一瞧,豹子竟然消失了踪迹。
“哼,这小子真是狡猾,让他逃走了。”王沐不甘心地说道。
李小川摆摆手,道:“无妨,他只是小角色,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地下赌场。”
“兄弟们,给我打,把他们都干趴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爷们儿。”王沐大吼一声,也加入了战团,由于少了火力支援,而且豹子逃遁,马三的人气势已经削减了大半。
王沐气势如虹,手中的蝴蝶刀嗖嗖的乱转,在灯光下泛着寒光,每一次都能带起一片鲜血。
他当然没有真的杀人,但至少让这些人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把枪都收起来。”李小川盯着地上的枪械,虽然这些枪没有制式武器威力那么大,却也不容小觑。
十多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王沐损失了十来个兄弟,但都没有致命,只是或重或轻的伤势,而敌人则完全倒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李小川与王沐对视一眼,直接指着地下赌场的门口,吼道:“冲!”
地下赌场的门面并不大,大门紧闭,李小川一脚踢出,大门应声而开。
“什么人?”大门内钻出一个脑袋,厉声喝道,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根铁棍就敲在了脑袋上,倒地不起。
李小川闪身入门,面前是一个灯光昏暗的楼梯口,赌场就在地下。
豹子逃走很快,根本没有来得及通知赌场内的其他人,所以当李小川带人从楼梯口冲下去时,里面的人根本是措手不及。
只见地下室足有几百平米大,各种赌博器具应有尽有,赌徒众多,还有穿着超短裙,浓妆艳抹的美女荷官以及服务生。
这群赌徒看见有人冲进来,竟然根本没有当回事,依旧大呼小叫,徜徉在赌博的快意之中。
但看场子的马仔却没这么轻松,十多个马仔迅速地冲了上来。
乒乒乓乓。
短兵相接,王沐的人以压倒性的胜利迅速地结束了战斗。
这时,赌博的喧哗声戛然而止,这些赌徒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气势汹汹的来人,他们的脑筋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不是马三爷的场子,怎么竟然也有人敢来捣乱?
嘭!
王沐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对着天花板放了一枪,怒吼道:“把钱留下,人滚蛋!”
啊!
尖叫声终于响了起来,赌徒与美女荷官尖叫着向外冲去,而有些贪财的赌徒还想把钱往自己怀里揣,王沐眼疾手快,一枪敲在对方头上,登时头破血流。
“要钱不要命了是吗?”
如此,再没有人敢偷偷摸摸地藏钱,全部向那狭窄的楼道冲去。
李小川从进来后就没有再动手,而是直勾勾地观察着这个地下赌场。
桌子上都摆着红彤彤的百元大钞,不知道具体有多少钱,但肯定不少。
“难怪马三可以铺起这么大的摊子,除了毒品外,这也是一个源源不断的金库啊。”李小川不禁感慨,以前自己在山村还是见识太少,何曾见过这么多钱,这里恐怕有数百万的赌资。
“把钱都装起来,嘿嘿,这下收获不小。”王沐开怀笑道,“李兄,这次若不是你,那十来条枪可就真的难住我们了。”
李小川淡淡一笑:“其实马三若是这几天不如此大张旗鼓的营业,恐怕我们的收获不会这样丰富。”
王沐摇摇头,分析道:“他不会这么做,马三自视甚高,加上已经在我们手中折了面子,若是他灰溜溜的关掉自己的场子,那在大家眼中更是会没面子,所以为了维持他那所剩无几的面子,他必须让自己的场子正常营业。况且,他恐怕自认为有十多条枪就可以难住我们,所以才会酿成这样的结果。”
李小川轻轻点头,不得不承认王沐分析的很到位,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其他两边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我们去支援。”
“对,我们先去会一会洪光,让他知道投靠马三的下场。”王沐眼中闪过一抹狠劲。
地下赌场的现金被洗劫一空,赌场被砸,然后李小川等人就像是潮水一样,来的快,退的也快。
大部队杀气腾腾直接冲向了永安区西侧的酒吧街。
酒吧街的战斗仍旧在持续,关云飞与洪光相持不下,两人身上都已经见血,却没有谁退缩,而其他马仔各有损伤。
“关云飞,你这样与三爷作对,难道你不怕死吗?你以为你们就可以斗得过三爷?”洪光手中的大刀依旧强劲有力,锋芒毕露的刀锋杀气凛然。
关云飞不动声色,长棍舞的密不透风,大刀根本难以寸进,刀棍相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洪光,你才是没有认清形势,你如此执迷不悟,最后你必将退出江宁的历史舞台。”关云飞反驳道。
“哼,你未必想的太乐观了,三爷背后有佛爷,你们认为自己可以与佛爷抗衡吗?即便有一个什么李小川,你认为他会是佛爷的对手吗?”洪光没有见过李小川,虽然听说了他与无影剑的战斗,但并不认为就凭他能够与佛爷抗衡。
“那我们就看看谁能够笑到最后。”关云飞不欲多说,直接用长棍招呼。
“有人来了!”忽然,有人指着远处杀气腾腾的来人吼道。
“什么人,是我们的援兵吗?”双方心中均有这种疑惑,双方的战斗一直在僵持,只要任何一方的援兵赶到,那这一方便会取胜,所以大家都盼着来人是自己的援兵。
关云飞和洪光不约而同地瞥了一眼,表情迥异,因为来人已经很近,可以认得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5章:你今天死定了!
关云飞心头一松,戏谑地看着洪光,道:“洪光,这下你死定了!”
洪光原本就阴沉的脸色越发恐怖,眼中闪过慌乱之色,去留的问题举棋不定。
“兄弟们,是我们的援兵,杀啊,弄死这帮狗娘养的。”关云飞的人大喜过望,高声吼道,士气高涨。
洪光的人神色慌张,原本就已经筋疲力尽,在苦苦支撑了,面对这杀气腾腾的援兵,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但也没人敢临阵脱逃,都把目光投向洪光。
洪光陷入两难的境地,若是这次逃走,不仅不好向马三爷交差,而且自己的名声会大受损失。
“洪光,今天老子非弄死你不可!”一声大喝从杀气腾腾的人群中响起,只见王沐冲在最前面,呼啸而至。
洪光神色骤变,他没料到竟然是沐疯子亲自带人杀来,两个老大联手,他根本不是对手。
虽然心中有再多的不甘心,但洪光权衡利弊,知道事不可为,否则真的有可能落在对方手中。
他当机立断,大吼一声:“撤!”
他虚晃一招,荡开关云飞的长棍,大刀在空中大开大合,划出几道凌厉的刀锋,然后飞快地向一旁跳去,终止了与关云飞的厮杀,率先向远处冲去。
其他马仔一直在等待老大的命令,听了这话,登时脚底抹油,仓皇逃窜。
李小川一直在王沐身边,见对方如此迅速地作出判断,心头凛然。
这洪光审时度势的决断力不容小觑,对于这种人绝对不能姑息。
“追!”李小川沉声一喝,一马当先追了上去。
王沐与关云飞心中一动,明白了李小川的用意,宜将剩勇追穷寇。一定要趁他病,要他命。
“追!”两人义无返顾,冲杀在前。
洪光逃在最前面,扭头一瞧。对方竟然穷追不舍。而且有一个人的速度明显比其他人快,看似毫无花哨的几招就撂倒了落在最后面的几个马仔。干净利落。
洪光神经紧绷,立刻意识到此人是高手,莫非就是传言中的李小川。
他心神剧震,面对关云飞和王沐联手。他尚且吃不消,若是再加上一个李小川,那他真的就必死无疑了。
因此,他更加坚定了逃走的决心,脚下的速度更快了,根本不理会其他马仔。
“洪光,你给我站住!”王沐追上来。寒光一闪,干翻一个马仔,盯着洪光的背影怒吼道。
洪光哪里敢停留,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逃跑。
洪光的马仔本来见对方的援兵赶到。气势就弱了不少,加之老大又逃走了,更加是心慌意乱,没有了一点反抗的念头。
见追兵穷追不舍,武力惊人,更是肝胆欲裂,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呜呜!
一声引擎的轰鸣,只见洪光已经逃进了自己的座驾,启动了汽车,透过车窗,阴沉而狠厉地瞪了一眼追兵,百感交集,一踩油门,呼啸而去。
其他跑的快的马仔也纷纷跳上了汽车,仓皇逃遁。
呼……
李小川停下了脚步,深吸一口气,望着黑夜中汽车消失的方向,暗叹口气,这次让洪光逃走了,真是太便宜对方了。
“这孙子跑的够快,下次见到他就没这么容易让他逃了。”王沐吐了口唾沫,愤愤地说道。
关云飞古井不波地望着夜色,道:“这次他损兵折将,带来的几十个兄弟只逃走了十来个,短时间内他蹦跶不起什么了。”
李小川却没这么乐观,说:“洪光这颗墙头草只是随风摆动,若是马三死灰复燃,他便也会重振旗鼓,重新在江宁站稳脚跟。因此,这一切的决定权在马三,马三倒,江宁便是你我的天下。”
王沐哈哈大笑:“这次马三损兵折将,他还能支撑多久?”
“这要看佛爷的态度,我们原来就说过,我们是抢在佛爷行动之前稳住大局,让佛爷见识我们的实力,从而形成一定的对抗局面。今晚我们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佛爷肯定会有反应了。”李小川沉声说道。
王沐与关云飞闻言对视一眼,从彼此眼神中都看出了凝重之色,可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回头路了。
关云飞淡淡地说:“无论佛爷有什么行动,我们先把已经制定的计划做到极致,力求完美,那我们手中的筹码便会重许多。”
李小川眉头舒展,他并不害怕,只是知道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乐观,他天生不是一个喜欢纠结之人,当即朗声道:“对,人死卵朝天,怕个逑!现在我们去接应孙二娘,他那边战况应该也差不多了。”
三人留下一部分守护战果,另外的人全部去永安区东侧,当见到孙二娘的时候,战局已经接近尾声,有了他们的支援,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这次没有放过一个敌人。
经过这一晚的战斗,马三的场子几乎全部沦陷,江宁平静了几十年来发生了最大规模的械斗,不但是地下世界震动,连江宁警界与官场都得到了相关的消息。
许多人这一夜失眠了,豹子屁滚尿流的逃回马三的别墅,马三听了这个结果,当即气的吐血。
马三气急攻心,口吐鲜血,但他没有到下,他强撑着心中的一口恶气,双眸绽放出异样的目光,就那般静静地盯着豹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寂静无声。
豹子汗如雨下,面对着无声的恐怖,心悸的难以呼吸。
豹子是马刚的亲信小弟,见他竟然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一个人地盔弃甲的逃了回来,觉得自己脸上也没面子。
又看了一眼像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的父亲,登时,他心中一动,一脚把豹子踹翻在地,怒骂道:“次奥,你是干什么吃的,你怎么不去死,即便对方实力再强,你他妈不知道战死沙场吗?”
豹子畏畏缩缩,垂着头,不敢反驳。
马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良久才道:“刚子,算了,豹子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这次是我失算,这么多条枪竟然也没有抵挡住他们。”
“爸,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绝对不能放过这群杂碎。”马刚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火花,他断臂的仇还未报,这次又吃了这么大的亏,当然不会甘心。
“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马三心痛无比,这次的损失真的是太惨重了,具体多少钱还无法统计,但至少就是几百万,最关键的是面子问题。
“爸,刚才我们的眼线汇报洪光那孙子也逃了,没想到他这一方老大,以前拽的二五八万,这次竟然这么快就怂了。”马刚既不甘心又不屑地说。
马三不动声色地摇摇头,道:“洪光是墙头草,外强中干,原本我就没指望他派上太大的用场,万事还是要依靠自己。”
马刚眼中闪过疑惑之色,不解地问:“那为什么你这次让他参战?”
马三冷哼一声,“哼,他既然投靠我,不参战,难道坐山观虎斗?哪里有这样的好事!这次他虽然失败了,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等我们料理了李小川这些人,洪光实力大减,就蹦跶不起来了,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掉。”
马刚眼睛一亮,他当然知道父亲要真正的统治整个江宁的计划,最终洪光肯定也是自己的敌人。
这次马三让洪光加入进来,即便他不能起到太大作用,至少可以消耗他的实力,为将来的一统江湖打下基础。
此时此刻,马刚才发觉父亲虽然老了,但许多方面确实考虑的更细致周到。
“爸,还是你老谋深算。”马刚竖起大拇指赞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说应该怎么办?”马三有意考校儿子。
马刚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调集人马,重新杀回去,他们以前翻不了天,现在同样翻不了。”
马三蹙着的眉头锁的更紧了,有些不满儿子这没经过大脑的决定,沉声喝道:“哼,你是想让更多的人去送死吗?要把所有家当都败光了才甘心?”
马刚心头一凛,紧张地看着父亲,别看马刚平时多么拽,对于自己这个垂垂老矣的父亲,从小养成的敬畏却没有减弱多少,他琢磨不定父亲的心思,斟酌着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马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原本以为他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可以多用一点脑子,没想到还是喜欢这样意气用事,看来自己今后几年还要多操心才行,否则以马刚的智慧和脾气未必能控制住江宁的局面。
马三语重心长地说:“刚子,凡事要用脑袋思考,越是危险的时候,我们就越不能自己乱了阵脚。这次我们是吃了大亏不假,但这并不能真正的扳倒我们,因为我们背后有人,有佛爷在。即便对方蹦跶的再厉害,只要佛爷出面,他们都是土鸡瓦狗,建立起来的一切看似辉煌的成就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马刚闻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点头如捣蒜,道:“爸,你说的对,他们这一次的胜利并不算什么,我们有佛爷这个靠山,现在他们蹦跶的越欢,其实就会死的越快。”
马三赞许地点点头,自己儿子一点就透,并不笨,只要自己慢慢调教培养,将来终究可以继承自己的衣钵,挑起这一副重担。
“那我们现在就联系佛爷。”马刚迫不及待地说。
马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指向凌晨五点半了,外面已经有了一丝曙光。
章节目录 第6章:恨铁不成钢
“不急,佛爷这几年岁数大了,这么早去打扰他不好,我们等一等再联系。”马三说着瞥了豹子一眼,道:“你去把我们的人都清点一遍,让他们暂时稍安勿躁,我们不能再有损失了。”
“是,三爷,我马上就去办。”豹子忙不迭跑出去。
马三并没有去休息,而是与儿子坐下聊天,以前马刚经常住在外面,更没有这样安静的时间推心置腹的闲聊。
天色大亮,时间指针指向了七点半,马三联系上了佛爷,原原本本地把昨晚发生的事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寂,马三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别看他现在是一方老大,但在佛爷面前依旧小心翼翼,就如当初年轻时做佛爷马仔那般,不敢有丝毫怠慢。
“马三,你真的让我很失望。”良久,佛爷幽幽地说道,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失落。
马三额头冒出了冷汗,忙道:“佛爷,这一切的关键都是那个李小川,若是没有他,其他三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可对方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可以联合成一体,亲密无间地合作,这说明你平时的工作做的不到位。为什么他们不投靠你,而却投靠那个李小川?”佛爷平静地反驳道。
“这……”马三语塞,是啊,一个外来户竟然有这么大的凝聚力,这不得不说是他马三平时的工作做的不到位,或者是威望不足。
其实,马三这些年隐身幕后,把许多事情都交给马刚打理,而马刚仗着有父亲撑腰,并没有把其他几个老大放在眼中。小打小闹的摩擦也时有发生,这已经引起了其他几位老大的不满与警惕。
因此,面对这次的情况,他们才会当机立断地抱成一团。对抗马三。
见他无法回答。佛爷冷冷地哼了一声,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好自为之吧。”
啪!
电话被挂断了。
马三怔怔地握着电话,脸色复杂,变幻不定。
“爸,佛爷怎么说?要怎么对付那群杂碎?”马刚迫不及待地问道。
马三咽了一下口水。良久不语,他跟了佛爷多年,太清楚佛爷的脾气了。
别看佛爷云淡风轻,似乎没说多少气话,但那语气却让马三有一种心凉的感觉。
“难道事情有变?”马三猛地一惊,心中冒出这个念头,被吓了一大跳。
且说佛爷挂了电话。抬头看着对面的两个人,智多星晁星依旧带着帽子坐在沙发上,而无影剑则凛然而立,犹如一柄冲天的长剑。只不过他脸上还残留着浮肿,有些滑稽。
“你们怎么看这次的事?”佛爷问道。
晁星蹙着眉头,好不后悔地说:“我上次真是看走了眼,竟然被李小川那小子给骗了,我还以为他是贪生怕死之人,没想到还能弄出这么大的手笔。”
佛爷摆摆手,“你无须自责,这人狡猾的很,不是易于之辈。”
“佛爷,这小子不简单,不宜让他活太久,若是他日羽翼丰满,恐怕会是心头大患。”晁星咬牙切齿地说,显然对李小川恨之入骨。
佛爷不动声色,又看了无影剑一眼,道:“你与李小川交过手,你对他有何评价?”
无影剑思索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说:“冷静、机智、强大。”
“哦,很少听你这样褒奖一个人。”佛爷差异地说。
“因为许多人不配这样的褒奖,但李小川值得这个褒奖,或许他还有许多我们不曾发现的优点。”无影剑回答道。
晁星忙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更不应该任其坐大。这次的事是罗盛霆也穿插其中,而李小川就是黑白两道的纽带,只要除掉他,一切便可风平浪静。”
无影剑不再多言,眼观鼻,鼻观心。
佛爷的眼睛慢慢地眯成了一条细缝,沉吟不语。
晁星心中陡然一惊,他太清楚佛爷的习惯了,他沉吟不语就是在思考权衡,难道佛爷竟然不想除掉那小子?
可他也不敢打断佛爷的思路,只能静静地等待。
佛爷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他这一生并没有结婚,更谈不上子嗣。如今年龄渐大,却没有寻找到合适的接班人。
毕竟他手下有这么大一份家业,有那么多人依靠他生活,若是将来自己百年之后,不选定一个掌舵人,极有可能他打造的地下世界王国会分崩离析。
他当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寻觅接班人,可这样的人可遇而不可求,哪里是轻易可以遇到的。
这次李小川进入他的视野,最开始他并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认为他只是罗盛霆的一枚棋子,但如今看到对方一系列的行动,他渐渐否定了先前的观点,对李小川刮目相看。
这样一个人不是金钱就可以轻易收买的,所以罗盛霆未必就是他的靠山,他与罗盛霆应该是一种合作的关系。
一个外来的小子竟然可以搅动江宁这一盘棋局,不得不说他潜力惊人,关键是还有那一身武力,简直堪称完美。
他在权衡是否需要笼络李小川,如此做的利弊究竟如何,他一时还完全看不透,而且这种人也不是那么容易驯服的。
许久,他慢慢地睁开眼,沉着而冷静,显然已经有了决定。
晁星与无影剑不约而同地看着佛爷,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佛爷平静地说:“晁星,你再去江宁走一趟,直接接触李小川,给一份客观的评估。”
晁星脸上闪过一抹异色,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但他没有反驳,重重地点头:“佛爷,我一定会给出一份客观的评估。”
佛爷相信他的专业性,只要说了这话,绝对不会把个人情绪带入其中。
“另外,你问一下他是否有兴趣来帮我做事。”佛爷补充道。
晁星听了这话,不再惊讶,既然佛爷没有当机立断除掉李小川,那就是存了招揽之心。
无影剑闻言,神色微变,喉咙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佛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种人不是那么容易招揽的,我也知道这一点。但好不容易遇到这样一个人,我又怎会白白地任其溜走?”
无影剑点点头,理解佛爷的心思,“希望他识时务,否则,我的剑必将刺入他的胸膛。”
无影剑对于这生平最大的屈辱依旧没有忘怀,若有机会,自会毫不犹豫地手刃李小川。
晁星领命直奔江宁,而此刻江宁夜幕下的战斗已经彻底结束。
阳光普照,驱散了黑暗。
密切关注这次的战斗的人逐一开始粉墨登场了。
市委常委会议上。
江宁市的几大常委齐聚一堂,按部就班地讨论了相关的议题以及工作安排。
市长李向阳虽然初来乍到,但也并非全无人脉资源,上一任市长留下的心腹大多投入他的麾下。
可即便如此,实力依旧不能与市委书记郑潮相抗衡,比如这次的几个干部任免议题,最终就是郑潮大获全胜。
当然,郑潮并未赶尽杀绝,虽然自己与李向阳不对付,但表面功夫要做足,一团和气,否则让省委的领导认为自己度量太小,欺负新人,无法与新人搭班子,这样可就不好了。
原本大家以为几个议题讨论完毕,会议就该结束了,有些人已经放下了茶杯,准备等一二把手起立,自己也跟着离开。
突然,却听见李向阳咳嗽一声,稳坐钓鱼台,不动声色地说:“我最近听到一点消息,江宁似乎不太平,一些所谓的黑社会组织兴风作浪,让人民的生命与财产安全受到极大的威胁。江宁这几年的经济是发展起来了,但若是这些软实力不建立起来,不把这些害群之马揪出来,人民的幸福感并不会增强多少,让人民群众觉得我们的工作做的不到位。”
众人闻言,心头一突,下意识地看向李向阳,又扭头看着郑潮,谁都没料到李向阳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不知他的具体用意如何。
郑潮面色不变,淡淡地看了李向阳一眼,道:“既然向阳市长提出这个问题,大家畅所欲言,议一下。”
一个常委眉头一挑,扫了众人一眼,道:“我认为市长提的这个问题很好,现在江宁乌烟瘴气,许多人敢怒不敢言,这简直就是败坏我们这个城市的名声,我认为这一点上,公安口的统治负有严重的不可推卸的责任。”
众人凛然,大家都知道这个常委是市长的人,矛头直指公安口,易军首当其冲,火药味浓烈呀。
郑潮心中一动,上次李向阳就想打开公安局的缺口,最后却无功而返。看来这次准备卷土而来,他还真是盯上公安这块肥肉了,不达目的不罢休。
郑潮斜斜地瞥了公安局长易军一眼,易军心领神会,李向阳竟然又把矛头对准自己,这让他气愤不已,但他是多年的老官场,当然不会把怒气表现出来。
易军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尽量压下心中的怒气,心平气和地说:“我不太同意你们的观点,江宁没有所谓的黑社会组织,否则我公安系统的同志早就把他们绳之以法了,我们共和国是没有黑社会的,这可不像西方的国家。最近江宁的确实有些不安生,这只是一些小打小闹,公安局已经组织了一次行动,准备压一压这股势头。你们也知道江宁的纳税大户罗盛霆,他的盛霆公司这几天就遭到了来历不明的人的攻击,我们势必要把这些害群之马绳之以法。”
章节目录 第7章:灰色边缘
易军说的慷慨激昂,抑扬顿挫,颇有一股杀伐果断之气。
其他人不再多说,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大家都知道李向阳肯定要反击了。
果不其然,李向阳眉头微挑,咄咄逼人的看着易军,说:“我听说昨晚发生了械斗,这样大规模的械斗,警察为什么不闻不问?”
“市长这话有失偏颇,昨晚我们一接到报警就派遣精兵强将赶赴现场,但对方逃的太快,没有抓到对方。不过,有句话叫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发生械斗的地方许多都是马三的产业,所以我们准备对马三进行调查。”易军对答如流,反将一军。
他早就从罗盛霆口中得知昨晚江宁会有斗争,但为了不落人口实,故意延后了警力到达现场的时间。
其实,易军早就对马三不满了,上次兰亭会所的事对方竟然还想污蔑他儿子,并且最终的目的是把他搞下课,所谓秋后算账,易军一直在等待机会。
这次有人对付马三,他当然乐见其成,并不介意提供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
李向阳心中怒焰高涨,这个易军真是一个狡猾的家伙,自己分明是想对付他,却不想他把矛头一调,直接指向了马三。
马三是他的人,若是真的去查马三,自己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向阳蹙着眉头,说:“我来江宁还不太久,但据说马三这人正规经营,没发现什么劣迹,若是警方把这样一个人立案调查,恐怕会让江宁人心惶惶。”
易军反驳道:“马三年轻时就是一个小混混,他一直游走在灰色边缘,对他一查一个准。”
见对方死揪住马三不放。李向阳额头的皱纹更深了,怒气渐显,道:“那为何以前不查,这样说岂不是你们公安局的失职?”
火药味越发浓烈起来。其他人瞪大了眼珠看着这即将爆发的战争。大家渐渐明白这江宁看似风平浪静下面的惊涛骇浪恐怕要摆上桌面了。
郑潮一直没说话,这时咳嗽一声。双手向下虚压了一下,满室俱静,可见他的威信。
李向阳脸色不太好看,自己说话有人反驳。轮到郑潮说话了,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既然向阳市长担保这个马三是正规经营,那警方就不用查了,大家要相信向阳市长的眼光。至于治安环境,这一点警方要加强,让大家有一个安定团结的环境,这个大方向不能变。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此言一出,许多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李向阳,郑潮这话不可谓不老辣。
你李向阳不是维护马三吗。那我们就不查马三,但要让大家知道这是你李向阳的主意,将来若是马三真的犯了事,那李向阳恐怕也吃不了兜着走。
大家心中豁然开朗,姜还是老的辣,三言两语就僵住了李向阳。
易军冷冷地一笑,推开椅子,追随郑潮的脚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
李向阳的脸色阴晴不定,一言不发,但任何人都可以看到他双眼中那熊熊的怒火。
郑潮办公室,易军恭恭敬敬地坐在郑潮面前,神色颇为激动,道:“书记,还是你有办法,这个李向阳想搞风搞雨,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是死心不改,这次让他吃一点教训。对了,江宁的局面控制的住吗?”郑潮问道。
易军点点头,道:“不会有大问题,其实这次的事情还真有点超乎我的想象,马三一家独大太多年了,没人敢与他作对,这次却因为李小川的牵线,竟然把几个老大都给联合起来对抗马三,所以马三吃了瘪,昨晚更是全面崩溃,现在龟缩起来,不知有什么打算。”
郑潮并不打算过多涉足这个灰色领域,微微颔首,说:“这次若非罗盛霆前来游说,我们也不会搀和这些事,不过你要记住,完事一定要有一个度,这些不黑不白的人利用一下即可,不可深交,否则将来小心被拖下水。”
“我明白。”易军感激的点头,作为下属,能够得到上司如此推心置腹的教诲,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