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千秋万岁

第11章 宋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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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佳佳回过味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正当她发挥头脑风暴,想将眼前这一切莫名其妙发生的事情连贯起来时,便觉得黑暗中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强吸了过去。

    困住她的地方很紧,挤的她非常不舒服,她努力的挣啊挣啊挣,头手并用的,向着那唯一的星点光亮爬去,接着只觉得后面有一股强力在推她,她略一使劲,便觉得整个身子滑了出去。

    接着,她听到了一个惊喜的声音:“生了生了,给娘子道喜,生的是个小娘子呢!”

    有一个听起来很虚弱,但是感觉非常年轻的声音接口道:“这丫头,折腾了我这许久,奶妈,快抱过来给我瞅瞅。”

    跟着,她感觉自己似乎被人抱了起来,有人在笑着说话:“小娘子真真顽皮,躲在阿哥的后面,隔了好几个时辰才肯出来。”声音离她很近,近的仿佛就在耳边,难道是跟她说话?

    尼玛,眼睛怎么睁不开啊?好想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这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么冷?明明是夏天好不好?莫佳佳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就算身体很快被裹进一团柔软的,触感像是棉被的东西里,还是觉得冷的不行。

    再接着,她好像被声音虚弱的女人抱了过去,那女人身上有着一丝淡淡的香味和血腥味,将她抱在手里,并没有说话,但好像一直在看她,因为她能感受得到她的目光,大概过了五六秒钟的时间,才听这个女人,用有些犹豫的口气说:“奶妈,她怎么不哭啊?”

    “我看看!”接着,莫佳佳觉得自己又换了人抱。其实也没有抱多久,只觉得有一根手指,伸在了她鼻子底下探了探,貌似是在探她气息?然后,她便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倒提了过来,血直往脑门冲,难受得不行。一只大掌,更是狠狠的,拍在她貌似光溜溜的屁股上,莫佳佳痛的不得了,忍不住“哇啊”一声哭出声来。

    这石破天惊的一声,估计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还有人调戏:“这哭声,小娘子劲头大呢!”

    莫佳佳却被惊的只差晕过去,这哭声,跟猫叫样的,方点点她家小乾乾刚生下来的时候就这副德行,加上这些人说话方式太奇怪了,文绉绉的,还什么小娘子,拍古代戏啊?莫佳佳的第六感告诉她——这很不对劲。

    眼睛睁不开,那就看不到,这更让她觉得自己处境不妙。她使出浑身力气想要爬起来,却感觉到自己只能胡乱蹬一蹬。尼玛她这到底是怎么了?不就是跟小三在文斗吗?连手指头都还没动啊!呃!最多就是动了一动口,问候了一下小三祖宗,作为正妻她这样不算过份吧?到底是怎么她就这么虚弱了?

    倒是有人,似乎觉得她这套组合拳耍的不错,宋尹氏看的十分有趣,在她身边笑道:“这丫头,这么小就会拳打脚踢,凶成这样,以后谁还敢娶她?”

    一个陌生的,带着那么点气势的,听起来像是中年女子的声音由远至近:“你生的,难道还愁嫁不出去不成?”

    宋尹氏连忙笑道:“阿姑,你来啦?”

    宋江氏四十出头的样子,一身镂金丝牡丹花纹深衣,倾髻上只简单装饰一只步摇,并两只花钿,眉染额黄,做常服打扮,缓缓行至床边,对着床上的宋尹氏微微一笑:“你辛苦了!”便从张氏的手里接过了莫佳佳。

    莫佳佳只觉得,自己又被抱进了一个喷香喷香的怀抱里,一只手在她脸上轻轻摸了几下,说话还带着笑:“她兄兄必要欣喜坏了。”听口气,倒像是挺满意的样子,接着又听她道:“小四呢?抱来给我瞧瞧。”

    莫佳佳现在完全顾不上其它,包括追究谁胆大包天敢调戏她的事情。

    事实上,现在发生的事情让她觉得匪夷所思,以她学识的渊博完全是理解无能啊!科学都没有办法解释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一、定、是、的!

    正努力营造着睡觉的氛围呢,讨厌的是梦里这些人叽哩呱啦的,让她简直没办法安心睡觉,不得已哼两声赶人,抱着她的人倒也识趣,又逗了一小会儿,就痛快的放开了她。

    宋江氏将莫佳佳交给张氏,才对着床上的宋尹氏道:“你送给太子妃的百子图已经裱好,明日进宫我便给你送去,顺便也给太子妃报报你的喜。你呢,便安心在家养身子,把身子调理好了,再给我生几个孙子,那才是正事。”

    宋尹氏笑道:“有阿姑在,自是没有什么不放心,我便在家将养着罢。”

    宋江氏环顾了一下屋子,皱了皱眉,问道:“怎的?安郎还没回来?可有叫人去给他报信?”

    张氏道:“之前生小四郎的时候,已经差人去给郎君报过一次,当时郎君正和周家大郎下棋,便问了问生的是男是女,报信的回郎君说是生了个小郎君,郎君答应说晚些时候便回来,这会儿又生了小娘子,已经又派了人去报信,约摸着不久便能回。”

    宋江氏摇了摇头:“是他的性子。”

    张氏嘴上说是,心里却在抱怨:她有些话还没说哩!报信的小厮说,郎君一听说生的是个小郎君,那眉头皱的跟个山峰似的,周家大郎催他回来,他且在那说不急不急,人家都说生郎君好,巴不得胎胎都是小郎君,他家郎君偏要跟人家反着来,好似小娘子才是亲骨肉,小郎君便不是一样。

    一下得了两个孙子女,宋江氏很是满意,再看了看孙子女,直到孙女不高兴的又“哇啊”出声,才站起身来对宋尹氏:“行,你歇着,我这便回去了!”

    宋尹氏道:“这么晚了还回城里?阿姑便在园子里住一晚可好?我实是不能放心。”

    宋江氏道:“无碍!明日事多,早起还要进宫,这会不赶回去,明早怕是要误了时辰,你好好养身子。”又对着宋尹氏身边的人道:“娘子要养身子,你们都放机灵点,好好侍候着,谁敢慢怠必不轻饶。”待屋里众人都应了,才又道:“安郎若是回来,便让他上书房睡去,别让他进屋来了,这大半夜的,莫惊着孩子。”毕竟太小,若是带了什么东西进来,可就不好了。

    宋江氏出门又叮嘱了外房的粗使奴仆,查看了灶房煲着的东西,好一番安排,才乘着来时的通祒车,往城里的主家赶去。

    这个时辰,城门早已经关上,宵禁时间不得四处走动,不过那是对一般人而言,她家很多年以前,就有官家特批的放行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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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尹氏待宋江氏走后,便再也撑不住,一天生了两胎,饶是她底子好,这时候也是累极,带着子女,由春花和秋月扶着躺回被里,对她二人道:“郎君回来,若是要看小娘子,记得叫醒我。”阿姑说不让大半夜进屋看孩子,可自家郎君自已心里知道,就不是个规矩人。

    当报信的贾六再次找到宋安的时候,宋安正在同周家大郎,并几个平素玩的好的朋友一处吃酒。美妓在侧,周家大郎又做了一首好诗,正是大家一起叫好的时候。

    宋安已经有几分醉了,看着面前的贾六,歪头笑道:“你怎的来了?”说完,又不等贾六答话,摆了摆广袖,径自接道:“别别别,我来猜猜,是娘子让你来的,是与不是?”说完自己“呵呵”傻笑了两声,右手托着半边脸,笑的眉开眼弯:“来的正好!你回去告诉娘子,今日娘子又为我生下一个小郎君,我甚为欢喜,我欢喜的要和周郎他们不醉不归,就不回去了。”

    贾六只当他家郎君在放屁,一脸苦大仇深道:“郎君,你醉了!”他敢赌一百两银子,他家郎君就是醉在地上,醉成了一滩烂泥,他也绝对不敢在外面过夜。

    整个帝都城,谁人不知道啊?宋家大郎是个怕老婆怕到死的人物。

    偏偏他又长的风度翩翩、风流倜傥、一副玉树临风的样子,鼎鼎有名的帝都城四公子之一,让人想鄙夷也鄙夷不起来。

    世族家的郎君们都拿他当反面教材,言:生而誓不做宋大郎;而世族里的娘子们,却立志要成为他家娘子那样的人物,说什么要做就做尹大娘。真是好笑至极,他们家娘子,天上地下只有一个,岂是谁说学就能学得会的?

    宋安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是醉了!你回去一定要替我告诉娘子,就说我醉的走不动路,扶也扶不住,简直没法回去,一定一定!”

    贾六郑重的点了点头,只当他家郎君这是在其它郎君跟前要面子:“我一定告诉娘子,郎君醉的走不动路,今日不能回来住了。”反正,他一点也不担心他家郎君不会回去,他知道,他家郎君最后就是爬,也会自己爬回去的,有以往无数的铁证足以证明。

    贾六笑眯眯的接着道:“不过娘子让我来告诉郎君,娘子在生下小四郎后,隔了几个时辰,她又给郎君添了一个小娘子。”

    宋安微眯了眯凤眼,迟疑的道:“小娘子?”觉得头有些晕,又晃了晃,这才觉得清醒了点:“你是说小娘子?”

    贾六一脸的喜不自胜,附带小鸡啄米式:“就是小娘子。”

    “可当真?”宋安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小的哪敢骗郎君?若不是真的便让您打我一顿好了。”

    宋安彻底醒了,拍案而起,桌上酒樽里的酒微洒了出来,把在座的一干好基友唬了一跳,纷纷骂道:“宋安石你这是何意?魔怔了不成?”

    宋安石哈哈哈三声大笑,一把揪住周家大郎的广袖不撒手,激动道:“嗣宗啊嗣宗,我家娘子终于给我生了个小娘子,不枉我盼这许多年,我这便要回家去了,今日这不醉不归概不能奉陪,来日我作东,给你们陪罪。”

    被称做嗣宗的周家大郎直接给他翻了个白眼:“岂有此理宋安石,你不是说,你家娘子生的是个小郎君?就知道你说彻夜不归不可信,谁人不知道你宋安石畏妻如虎?”

    宋安石被骂也不着恼,反而是笑眯眯摇头解释:“非也非也!实是我家娘子给我生了个小郎君之后,又给我添了个小娘子,小郎君倒还罢了,小娘子,却定是要回去看一看的,嗣宗啊嗣宗,你是我的人生知己,岂能不明白我此刻归巢的心?”

    周嗣宗这才附送他一个青眼,捋了捋颌上胡须,哈哈哈三声大笑:“原来是龙凤胎,恭喜安石兄得偿多年夙愿。”说完两手一摊:“礼我就没有了。”又是哈哈哈三声大笑。

    一干好基友纷纷道喜,还都相约好了改日两手空空上门讨酒,宋安石一应承下,这才带着贾六,和身边书僮,三步并作一步往家中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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