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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氏笑道:“被你这一打岔,我原先要说的话倒给忘的一干二净。”
庞氏忙道:“我初来乍到,不知道的门门框框多的都没处数,望姊姊多提点提点。”
谷氏道:“都是一处当差,带好了小郎君和小娘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要不犯大错,咱们娘子人和气,下半辈子是不用你愁的。”
庞氏附和道:“姊姊说的是!”
谷氏这才道:“说到尹六郎和平昌公主,那得先说说尹六郎的原配妻。”
庞氏奇道:“尹六郎和公主难道不是初次嫁娶?看公主的年纪,也不大的样子。”
谷氏道:“尹六郎和公主,都不是初次嫁娶。我们先来说说尹六郎的原配妻蔡氏。”她讲了这许久,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而她又坐在里侧,庞氏坐在外侧,便道:“待我喝口水再说。”
庞氏从身边矮桌上拿起一盏冷茶递给她:“姊姊你喝茶,慢慢说。”
谷氏接过茶水一口喝了,又将空茶盏递给她,才道:“蔡氏是尹六郎的表妹,是尹国公的妹妹,尹六郎的姑母所生。尹氏嫁到蔡家,生下蔡氏,郎君便死了,尹氏便又重新回了尹家,准备再嫁。”
“这厢尹国公正四处给妹妹拣着人家,尹氏突然就死了,剩下一个蔡氏无父无母,孤苦无依。老尹国公夫人可怜她,就将她接回来养在身边。蔡氏小尹六郎一岁,因为命不好,从小三天两头就要病一场。尹家郎君多,娘子少,尹六郎简直把蔡氏当亲妹妹,时不时送她些小玩意。”
“天长日久的,便生出了感情。蔡氏十五及笄刚过,尹六郎就央着家里人说要娶蔡氏,尹国公郎君多,尹六郎又是最小的郎君,再说这本来就是姑舅亲,再好不过的姻缘,就允了下来。”
“蔡氏温柔多情,美丽贤惠,是帝都城出了名的才女,婚后两人一个读书,一个写字,蜜里调油,好的不得了,没过一两年便生了个小娘子,不过长到一岁就死了。”
庞氏点点头,道:“怪道如此,从小的感情,又都是相互看对眼的,不过这怎的又和平昌公主扯上了关系?”
谷氏闻言神秘一笑:“宜昌公主和太子是一母同胞,都是皇后所出。当年宜昌公主就倾心尹六郎,官家也有这个意思,不过宜昌公主比尹六郎大三岁,那时候的尹六郎也不像后来那样有名,又只是区区尹家六郎,皇后便非要将宜昌公主,嫁给沈太尉的三子沈元寿,宜昌公主争不过,也只得委委屈屈的嫁了。”
“过了几年国舅沈太尉死了,没过多久,沈元寿也发急病,跟着一块去了,宜昌公主这下真真是解脱出来,丧期一个月还没过,就进宫求官家和皇后把她嫁给尹六郎。”
庞氏闻言差点惊掉了下巴:“这怎的行?尹六郎可是早已娶了蔡氏。”
谷氏微微一笑:“怎么不行?蔡氏多年未有所出,单这一条便可以黜妻再娶。”
“那也太……”庞氏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无子嫡妻世间又不是只有一两个,也不见得人人都要黜妻,养子嗣子妾室的子女都可养在身边,说到底还是皇家权威,仗势欺人。
谷氏道:“宜昌公主哭着求皇后,又哭诉是皇后逼着她进火坑,皇后一想,的确是自己让宜昌公主嫁给舅家表兄,结果表兄却死了。宜昌公主这样不幸,都是自己弄出来的,这是亲生女,总不能让她下半辈子守寡吧?也不知道皇后是怎么说动了官家,总之一道诏令送到尹国公府,命尹六郎休妻,尚平昌公主,这事当初在帝都城,连三岁小儿都知道。”
庞氏连忙问道:“那尹六郎也真休?他和蔡氏那样情深,他舍得?”
谷氏道:“尹六郎当然舍不得,他一身学问,还没学会吃饭就先学会了礼仪廉耻,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怎么做的出来?”
庞氏道:“可官家的圣旨都下了,难道还能抗旨不遵?尹六郎怕是不休也得休。”
谷氏道:“尹六郎确实不能抗旨不遵,但他又不肯负了蔡氏而尚公主,所以他用艾草烧伤自己的脚,又给官家回旨,说如今腿有残疾,行动不便,配不上公主,请公主另择良婿。”谷氏说到这里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你猜平昌公主怎么回的?”
庞氏忙问道:“怎么回的?”
谷氏这才道:“平昌公主说,她不嫌弃尹六郎足疾,哪怕他是瘸了拐了废了,双腿再不能直立行走,她也一定要嫁。”
庞氏摇了摇头:“唉,这个平昌公主真是,真是……”说到后面她又说不出来了,也真是不知说什么好,连忙又改口道:“难怪今日听着娘子说尹家六郎足疾的事,原来尹家六郎的足疾便是这样来的。”
谷氏道:“倒是这个蔡氏,真是个通情达理,又温柔贤惠的女人,她看到尹六郎为了不负自己宁愿自残,哭着劝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这样就是对父母不孝,哭完便偷偷打点了自己的行装,一个人离开了尹家,去投奔她的叔父,可她的叔父有家有子,也实在照顾不了她。”
庞氏也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又有什么办法?她这叔父要是不收留她,难道是想要逼死她?”
谷氏道:“蔡氏叔父倒是没有不收留她,她在叔父家住了一段时日,尹六郎每天都差人送一封书信来,蔡氏也回信劝他尽快尚公主,后来尹六郎真的尚了公主,再送信来,蔡氏便都让人给退了回去,说情义已尽,莫再痴缠。没过多久,她便在玉泽庵受了戒,此后一年戒满,她便成了玉泽庵的比丘尼。”
庞氏啧啧称奇:“这蔡氏,也真是个奇女子。”
谷氏也赞叹道:“蔡氏学问好,很多名士慕名到玉泽庵找她清谈。”
庞氏惋惜道:“尹六郎和蔡氏这样的,真是可惜,这世上重情义的男人本来就不多,好不容易有一个,被公主看上了就要横刀夺爱,也就是公主能这样。”心里已经对平昌公主有几分不满,原先的好感也茫然无存。
谷氏道:“再重情义又能怎的?还是得和公主好好过日子,好几年了终于生了个小七娘,取名叫神爱。”
庞氏奇道:“怎的尹家也会取复名?”
谷氏抿嘴一笑:“公主喜欢呗!神爱神爱神仙也爱,兆头好。”
庞氏附点头,也笑道:“这倒也是。”末了又情真意切道:“姊姊真是菩萨心,这样的事你要是不跟我说,也就没人会说给我听,我笨头笨脑的,指不定哪天就犯了糊涂。”
“都是给人做下人,总要相互扶持,大家都好,才是真的好。”
庞氏连连点头:“姊姊说的是。”
两个秘辛说完,一时不知要再说些什么,两人相对望了一眼,俱重重叹了口气,别开眼去,此时已不早,隧各自睡下,她们就在小四郎和宋连城的床脚下打着地铺,倒是极为方便。
宋连城听了一晚上八卦,此时也已困顿,夜色已深,当下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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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连城最近日思夜想的事情,就是怎么样穿回去。
为此,这些天她一直在温习,过往三十多年所学到的知识。她这样有干劲,好像已经是上上辈子的事情。在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这样充满历史性的时代语,让她联想起一部,早已经被她忘记在,时光的旮旯缝里的电视剧后,很多厚重的东西,都逐渐在她的记忆里被唤醒,但她还是找不到,能助她穿回去的,有用的东西。
既来之,则安之?她家有父母需要赡养,虽然他们工资足够自给自足,但她是独生女,怎么忍心让父母这么大年纪成为空巢老人?再说她生活美满,事业顺利,被男女平等熏陶着长大,就算有一个出轨老公,但这地球上又不是只剩他一个男人,她年轻貌美还薄有资产,为什么要为了这一颗歪脖子树,而放弃整片大好森林?
所以,她到底是抽了哪门子风,才会想在这科学不发达,生活不美满,事业在后院,男女不平等的大古代——既来之,则安之?
利用穿越者优势,对历史的了解,对一些先进文化的掌握,在古代干出一番自己的事业?
别搞笑了!穿越者有啥优势?这一鸟不拉翔的天凤朝,都不知道是在历史的哪个旮旯里。
你是了解这个时候的历史动向?还是知道这个朝代的未来发展?你啥都不知道还敢说对历史了解?你抽厉害了吧?
对一些先进文化的掌握?
你有理论有实践?我要分析一个微生物,你能给我一架显微镜?我要堕个胎你能让我无痛人流?我晚上不想点蜡烛,你能给我发明一下电灯?你哪怕是知道有这些东西的存在,这个时候你能造的出来?我赌一毛钱,你一根电线都造不出来。
还说什么在古代干出一番自己的事业?你以为古代人都是傻缺?任你蹂圆躏扁?事业?在现代,她的事业可以将一批,在社会上享有崇高地位的男下属,骂的狗血淋头。而在这里,事业也就是在后院那一亩三分田地里,争个风吃个醋,大老婆苦思冥想,如何稳住自己的位子,小老婆就挖空了心思,琢磨如何上位。
你个穿越者满脑子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制,别人是把你当妒妇好?还是觉得你疯了好?
两相比较,宋连城哭了:妈妈,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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