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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氏听她说话条理分明,吐字清楚,虽不及三房长女的天赋异禀,但这世上天赋异禀的人岂是那般好找?心下已是很满意,又觉得她眼睛里有一股往日没有的灵气,便觉得她终于开了智,隧放下心来。
对面的宋紫姝也松了一口气——这个堂妹,总算恢复了几分前世的才智。
没错!
她不是如宋连城所想的那样,是一个穿越者。
宋连城自以为猜对了她,其实不然,虽然她的确露出了马脚,但她却不是穿越,而是重生而来。
她清楚的知道,天凤朝前后六十年间,发生的所有大小事。
她也记得,前世的宋连城生下来便是聪明伶俐,从未被人当成傻子,也从未有哑巴之名,大母和大伯母精心教导着长大,十五岁及笄后便有无数世族求亲。
但这一世的宋连城却与前世有些不同,生下来便闹的人不得安生,又呆呆傻傻不会说话。
这样的宋连城,她一直便觉得不对劲,总觉得她和她一样,也是重生而来。
虽然她料定的事情一一被证实,所有的一切,也大致上与前世没有什么变化。
唯独这个堂妹,令她不能安心,只要抓住机会,她总是会试探她。好在这么几年过去,她一直没有表现出重生的迹象来,她松了一口气之余,也是用自己的重生来安慰自己:自己重活一世,所有经历已是与前世不同,又么能保证,堂妹也没有任何变化?
若是细细追究,其实有很多小事上,已经和前世不一样。前世她一直默默无闻,今生却有神童之名,虽有抢了堂妹的名声之嫌,但如若堂妹和前世一样聪明,她的神童之名,又怎么抢的走?最多不过是宋家出两个神童女罢了。何况,也许正是因为堂妹变的平庸,才有了她的这次重生,这其中的因果,谁又知道呢?
这么一想,堂妹有什么不一样,也就不奇怪了。她也就近仔细观察了很多次,实是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想放下心来,可这心里总是被什么吊着似的,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就是让人极不舒爽,睡也睡不踏实。
今日见堂妹恢复神智,看着像是正常了,这心里吊了几年的气,竟莫名松动了下来,这才回味,原来这才像她的堂妹——宋连城。
她重活这一世,自然不想重蹈复辙,上一世她刚嫁过去没两天便死了郎君,随后一家遭难,她守了一辈子活寡,最后孤苦伶仃的死去。
而上辈子的宋连城,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就冰雪聪明,样样拔尖,三岁能诵,四岁能写,五岁能诗,六岁已经通一经的神童,长大后更是帝都第一美人,才气和她的美貌一样出名。不但有个厉害的阿母从小调教,又有个做丞相的阿父撑腰,万千宠爱着长大,最后更是嫁给太子,没过几年便做了皇后。
上一世的宋连城一生顺隧,而她却是含恨九泉,她不妒恨。只是苍天给了她重新开始的机会,这一次,她必定主动争取。
她知道上一世发生的所有事,也知道几年之后,将会有什么大事发生。而在这之前,她要做的,就是完成她所有的布局。所以,她以梦境为由,应证了几件事,赢得了阿父信任。又以梦为由,让阿父辞去荫职,接着在家赋闲几月,又由她指引着,救下险些被惊马摔死的左将军亲信,随后由他引见,进了左将军幕府。接着,又因为做对了关键性的几件事,得左将军青睐,一路升职。
她费尽心血筹谋,下这好大一盘棋,所图不过是改变自己的命运,她不要阿父受牵连,落得个枉死的下场,不要阿母被逼自缢,不要自己一身孤苦,不要阿弟饿死在流放路上。
所以,她让阿父去胜利者身边,尽心辅佐,加官进职。
所以,阿妹,对不起,你的人生太过完美,我不贪心,我不夺去你所有的一切,我只要你最最心爱的一样东西,就一样,我保证,我会补偿你。
宋连城恢复神智,让大母宋江氏高兴,这是早已预料到的,但看堂姐宋紫姝一脸的放心样,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在宋紫姝打量她,她也不动声色打量完宋紫姝后,她心里也嘀咕开了:堂姐的样子,倒像是特别高兴她能开口说话一样,这不科学,她不应该是紧张的要死,怕她夺她风头,抢她神童的名声吗?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被她给遗漏了?
两堂姊妹心思各异,屋里的人却是瞧不出来的,宋江氏道:“便是她们骂人在先,你也不可动手打人啊!你动手了,便是你不对。”
宋连城乖乖道:“连城知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宋刘氏在旁笑道:“阿姑,城娘既是知错,阿姑就饶她这一回吧!总归是刚刚开口说话呢,可别吓到她了,我这心里可是会心疼的。”
她这几年下来,仍是无子,哪怕胎梦呢,都没做过一个,宋玄也有些急了,虽是纳了几房妾,可这几房妾也没给他生下一儿半女。找太医来看,却说身体没问题,既是身体没问题,那到底问题出在哪呢?
眼见着进门六七载了,虽仍是年轻着,可她这心里已逐渐不抱希望,和长房倒是越发的亲近,只盼着长房念他们二房是嫡亲弟弟,将来过继个儿子给他们。
新妇宋周氏也笑道:“城娘的模样是真真好,将来也必会像大嫂那样能干,不会叫阿姑操心的。”
一声音插道:“可不是?这城娘会说话了,模样又长的好,几个哥哥又能帮衬着,以后还不是各家踩破了门槛来求?”屋外,宋柳氏挺着四个多月才显怀的肚子,在自家丫鬟的扶持下,脱了足履,只着一双白袜,笑嘻嘻走了进来。
她这几年忍气吞声,不敢作半点怪,眼见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事也被人忘的差不多了,加上自家郎君一路升官,生个女儿又特给她长脸,眼下怀这一胎,被有经验的医师告知是个小郎君,这日子顺风顺水的,她就是想不春风得意都不行。
这不,时不时的,便要到阿姑和娣姒面前,来刷一刷存在感。偏生她又不会说话,好端端一句话,从她嘴里出来,生生就变了个味。
倒不是说她就存了什么坏心,大奸大恶的事她倒是做不来。只是自觉有几分小聪明,便把旁人都当傻子看。天生活着让人不舒坦,死了又让人觉得可惜那种人。
她说这话也是好意,只是配着她那阴阳不着的调调,就是让人欢喜不起来。宋国公一听她说话就头痛,当初他若早知三儿媳是这各种人才,死活就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如果说长媳是他们家的面子,专门帮他们家刷好感度的利器,那么这三媳就是把他们家里子都丢尽,出门专给他们家结仇恨值的大凶器。
可她小错不断,大错不犯,自从嫁过来,三房也是仕途顺畅,生的女儿也争气。怎么看,她也是宋家的功臣,不能丢回娘家再造,看着又膈应,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反正,长房的二孙女已经看过,时辰也不早了,他得上朝去,便清咳一声,把腰挺直,做了个起身的动作。
几十年的老夫妻,宋江氏见自家郎主这动作,便知道他是要上朝去,忙叫了丫鬟进来侍候,一直跪坐在左右侧的宋玄和宋业,也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官袍,准备随父上朝。
好一通忙乱,待三个男人出了门,宋江氏才得空对宋柳氏道:“你是有身子的人,不是让你在屋里好好歇着?这么早过来做什么?”
宋江氏忙着侍候宋国公的空当,宋紫姝已经使了自家丫鬟,去将宋柳氏扶到自己簟席上,又寻了个软垫,给宋柳氏垫着,她是有身子的人,这么一直跪坐着,也着实受罪,有个软垫缓一下,会舒服不少。她这边刚给宋柳氏安顿好,那边她指使过去服侍宋业的人,也已经帮宋业收拾妥当。
宋紫姝这几套行云流水的做下来,熟练的不得了,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宋连城看的心里惊叹连连:姐姐你才四岁好吗?要不要这么拼啊?你做的这么妖孽,你都不怕别人怀疑你?看你手法这么纯熟自然,就好像以前给别人做过一样,你到底是什么来路啊?
打死她也想不到,宋紫姝是重生而来。
宋柳氏跪坐在宋紫姝让出来的位置上,左手捧住下肚,右手抚着肚皮,看了坐在对面的宋连城一眼,笑着对宋江氏道:“不碍事的阿姑,这孩子听话着呢,许是他欢喜阿姑,所以每日天还不亮,便巴巴的催着我往阿姑这里跑。”
这句话说的有几分俏皮,宋江氏脸上终于扬起了一丝笑意:“孩子乖是好事,你这做阿母的也要省心,揣着它成日里乱跑,要是磕了碰了可怎生是好?你也这般大的人了,有些事总归不需我再教你。”
她头胎刚怀宋紫姝的时候,曾坐牛车走了几十里地,也心急火燎的跑过,还摔过大跤,宋紫姝照样平平安安,什么事儿都没的生了下来,当下也是不以为意道:“能出什么事?当初我怀大娘的时候,摔了那么大一跤,她还不是好好生下来了?这头三都过了,孩子在我肚子里稳着呢,过两天,我还想去昭玄寺还愿哩!”说完,又笑道:“我晓得阿姑是关心我,我自个有分寸的。”意思已经很明白,非去不可。
宋刘氏道:“昭玄寺可有点远啊!几十里地呢,弟妹,你这身子吃得消?”
宋紫姝盯着宋柳氏肚皮看了一眼,也插道:“二伯母说得对,昭玄寺太远了,阿母,还是等把小弟弟生下来后再去吧!”
宋柳氏横了她一眼,骂道:“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又笑着对宋刘氏解释道:“我去岁向娘娘许了几个愿,娘娘今岁都兑给了我,眼瞅着都快过元日节了,不去可不行。”
宋刘氏与她关系一般,原本就只是口头说说,见宋江氏都不吭声,她这做嫂嫂的,操那多心作甚?大清早的触人霉头遭嫌,她才不好心办坏事哩,当下也就紧闭其口。
这坐也坐得差不多,众人正准备着散场,却有一人,笑盈盈着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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