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思君终有迹

思君终有迹_分节阅读_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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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拼命呼救,声音却似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阿娘的身影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拼命奔跑也追不上。大火烧毁了宫殿,喊杀声震天动地,一切混乱最后都定格在一匹马上,他的视线随着骏马颠簸飞驰,前后都有追兵杀来,他被牢牢护在马前,身后的人长臂一振,银枪挑开追杀的敌人。那人的另一只手稳稳禁锢着在他腰腹间,铁壁粗壮有力,比思安两条手臂加起来都粗。

    他知道他是谁。像被什么烫着一样,立刻要推开,那人却在他耳边用低沉的声音道:“别动。”炙热的气息拂过耳郭和脖颈,钻到领子里。

    画面一转,他被黑色的披风盖住了头,似乎还在马上,似乎又在床榻上,禁锢腰间的力量没有消失,反而力气更大了,像是要把他勒死一样,周身包裹在似织物又似皮毛的遮蔽里,挣脱不开,也挡住了眼前的一切和心里可能生出的某种羞耻尴尬,只剩下身心的沉沦。他贴在了一个胸膛上,光裸、结实,粗重的喘息从胸膛里传出,一下下传进他的耳朵里,他还是看不见那人的脸,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的另一只手,指节同样粗大,带着干燥的温热揉弄他的肩膀,背部,滑向小腹和大腿,甚至后臀,引起一阵战栗,热气冲向腹下一个地方,那只手却总是避过那处。

    难抑的澎湃激荡于胸口,他希望那只手去触碰那里。

    身子扭动,想从覆在周身物体的微刺触感寻求纾解,却不够,渴求着什么一样,绷紧了双腿。

    “……人,圣人?”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像咽在喉咙里,不满地抽泣一样。

    低沉的声音又问:“圣人可有不适?”

    思安倒吸一口气,才发现询问根本不是来自梦里。他睁开眼睛,看到温行正躬身站在榻边,线条明朗的面庞放大在眼前,几乎重叠了梦里虽看不见却进在咫尺的幻象,他伸出手似要揭开他身上的覆着的毛毯,梦境与现实交织的冲击让思安猛然清醒,赶紧抱着毛毯向后缩,却没发现身后已经到了床榻边缘。

    重心不稳的惊慌让他本能伸手要抓住一切可以防止自己掉落的倚凭,于是抓住了离他最近的温行,温行行动灵活,揽着思安的背部往回滚了半圈,谁也没有落到外面,滚成一团的两人却一时难分舍开,温行又问:“圣人可还好?”

    思安连忙点头,心中几欲一头碰死,他终于知道梦里那个不舒服的地方是哪里了,方才睡时动得厉害,居然把自己的裤子蹬脱了,更要命的是,不知是因为醒来就看见被自己梦到人的紧张,还是此刻两人姿势的暧昧,那个涨得不舒服的地方,此刻居然越发有反应了。

    已经落到腰后的薄薄毛毯也不知能遮多久,而他和温行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第五章

    温行很快放开思安回到榻前,躬身道:“臣在外求见,未听见圣人回答,侍者皆言圣人久不唤人差遣,臣恐圣人遇不测,故未等圣人传唤擅自进来,望圣人恕罪。”

    思安大气都不敢喘,悄悄把毛毯向身上拉回,道:“爱卿忠心可嘉,无罪。”

    说着身子微微往后退,又不敢反应太大,希望极力控制却仍将颤抖泄露在嗓音的气息没被发觉,面颊分明浮起了不自然的热度,也不知显不显红。最重要是那个地方,他扭了扭叠起双腿。悄悄观察温行,至少面上不见什么异样。

    他已换下铠甲,穿着藏青圆领衫,腰系革带,足凳乌皮靴,愈发显得肩宽腰窄的,上身微躬,形成腰背至笔直双腿一溜干净利落的线条,仅仅只是站着,也让思安想多看两眼。

    温行道:“臣有事禀报,今晨叛军突袭,臣与奉公未及相通传,又因叛军来势汹汹,臣以为当以陛下安危为重,故自作主张先护圣驾到栗阳,只是晚间军士来报,回寻并不见奉公与禁军。”

    思安闻言一惊,问道:“可有寻到皇裔与宗亲,那些村民百姓如何了?”

    温行道:“诸皇弟、皇妹及宗亲,应随奉公与禁军一起,臣派人仔细搜寻,并未见遗散。至于村中百姓,叛军暴虐,今有三十余人丧于祸乱,其余臣已命人安置。”

    夜色已浓,帐中只点着一盏灯,映照思安略有些呆滞的表情,他想起那位妇人,还有昨夜叫着阿娘的孩子,很多人的样子根本记不清。

    温行将思安的表情看在眼里,道:“臣已命人将他们安葬。”

    思安点点头,哑然小声道:“多谢。”

    帐内一时静默。

    若处在君王的位置,思安是不该言谢的,大景的土地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知多少人如此枉死,,即使他看见了,也是无能为力的。对于被逼着即位,思安有千般万般的不愿意,却从不以此悲伤,要说倒霉,摊上他这样一个君王,摊上如此祸乱丛生的世道的天下人,哪一个不倒霉。

    过了一会儿,温行道:“圣人,今日之情势诚如所见,栗阳并非长留之地,臣请以圣人安危与社稷为重,请圣驾幸东都。”

    思安心绪尚沉浸如溺,闻言一时转不过来,问:“不等奉阿监他们吗?”

    温行抬头直视思安,不紧不慢道:“奉公意往蜀地,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心,不能等。”

    思安又是一惊,且听出味来。

    温行却并没有多言,反而转身去挑了挑灯火,又慢慢将烛台上一排蜡烛一一点燃,阴影与昏暗随着他的动作被驱散,最后一支蜡烛点燃,账内灯火通明,好似一切都无所遁形。

    奉成一护驾去蜀地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而温行欲去东都又是如何?

    思安心里明白,当然不敢说出来。谁挟不是挟,他不是傻子,被逼着即位就已知道自己这个“圣人”的作用是什么了。

    温行见他面容恍惚,放下烛火走到榻前径直坐下,道:“圣人仿佛并不想去东都。”虽说“仿佛”却是肯定。

    思安有点愤然,想着反正温行都是要带着个皇帝去东都,不至于现在就把自己怎么样,大着胆子凉凉地道:“成郡王会在意朕之所想?”

    温行竟一脸诚挚道:“为臣者,自是要为君王排忧解难。君之所想,臣之所愿,才能君臣一心。”

    思安心里大大啐了一口,去你的君臣一心。他人小没什么心机,虽身在宫中,却一直远离争斗中心,且并不习帝王之术,所以不十分会掩饰内心想法,加上此刻只有他和温行两人,自己也不自知的有一点“得意忘形”,虽嘴上不说,眼角眉梢的情绪却把内心所想透露个大半。

    温行怎能看不出他的腹诽。也不点破,却道:“圣人好龙阳之风。”并无半点疑问,且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些笑意。

    思安如遭雷击,背后冷汗都冒出来,连忙否认:“没、没有……绝对没有。”

    温行并不管他的否认,似笑非笑道:“臣头一次面见圣上,圣人的眼睛将臣身上都看尽了吧。”

    果然被发现了,思安大窘。难怪当时好好的故意向自己发问,他也想过偷看被发现这种可能,但是一般人哪里会往这方面想,况且第一次见,他偷偷看两眼也不足为奇,发现又怎么样,没人知道他的心思。

    温行又道:“圣人既有所好,臣可以为圣人物色人选侍寝,圣人是喜欢高大雄健的,还是喜娇弱温软的?”

    当然是高大雄健的,思安想。头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不喜欢都不喜欢,不用选!”

    温行轻轻“哦”了一声,似乎意有所指:“圣人何必辛苦自己,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或者”他放慢语调,“圣人另有属意,所以不愿他人近身。”

    思安脸上“轰”的一下红起来,比挨了丽娘巴掌火辣百倍。“另有属意”四个字仿佛正扣着心中哪一根弦,又颤又麻的,如果他此刻有尾巴,必定是尾巴被踩着了。

    不及多想,温行不知何时已经栖近,大手从毛毯下伸进去,放在思安的小腿上。

    思安十分敏感,方才已经软下去的某个部位竟因这一碰又反应起来,他立刻夹紧双腿。换来温行在耳边低笑一声。

    “臣方才进来时,听到圣人在唤臣的名字。”他的手顺着思安小腿慢慢往上,“圣人不必惊慌,分桃断袖古来有之,臣早年于军中所见颇多,圣人也不是头一个爱那样看着臣的。”

    “况且,”他在思安大腿轻抚一把,轻声如耳语,“臣亦有此好。”

    思安浑身一颤,眼睛睁得老大,震惊与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都被陌生的刺激变成一声暧昧的呻/吟,他那里被别人捉住了。

    “你、你住手。”思安深吸口气,想拍开温行,反被钳住手腕压下去,两人一同倒在榻上,他双腿挣扎两下,除了踢开了毛毯让私处更暴露全无用处,而后更是被温行结实的双腿牢牢压住,力量悬殊,动弹不得。

    思安口不择言起来,压着嗓子叫道:“无耻……啊……你怎能这样。”

    温行的手掌干燥温热,一握便能将思安握个全,套弄两下,手指不时滑过玲口,嘴上却一派无辜地问:“这样是怎样?圣人觉得如何舒服不妨说出来,如此才好教臣得知圣人心意,臣愿效犬马之劳。”

    “温爱卿……嗯……该不会是为让朕心甘情愿……啊……去东都……才以色侍君的吧,以色侍君是要入佞幸传的!”

    思安心想不应该啊,他都能替温行想出一百种方法让自己言听计从,且他的意愿并不能阻止他们对他做什么,若是真要用这样的方法哄自己,那温行可太豁得出去啦。

    温行轻而易举将思安搂了个满怀,两人一同翻了个身,在思安耳边道:“若是臣说‘是’,圣人可会听话?”

    这可太难说了。思安没出息地想。

    然而思想的主动权也很快被夺去,身下那只手加快了速度。

    温行抚摸着少年的身体,皮肤苍白几乎没什么血色,瘦弱单薄,敞开的衣衫的胸腹和因兴奋卷曲的双腿可见许多细小的伤痕,都是新的。奉成一虽然不至于虐待幼主,但对这位圣人实在太过轻视和忽视了。

    谁能想到如今大景的皇位上坐着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少年,青涩而忧柔。

    温行自少时便有志向,早年入京封爵,那时大景江山虽已不稳,京师宫城却还可见昔年繁华锦绣,皇帝于御座高高在上,冕旒威严,即使只有一副被酒色掏空的身子,竟也还能有几分威势。不知那一身衮服穿在这少年身上,会是怎样光景。

    思安小腹一阵紧缩,呻/ 吟忽地高扬,温行知道他将要泄了,另一只手配合着他腰肢抚弄,思安果真舒服得叫了一声。

    温行道:“出来吧。”

    思安忽然伸出双臂,沿着温行的胸膛攀上脖子,抬起头,充满水汽的眼眸被火光映出光华,像半遮于云雾后的月色,华彩掩映于朦胧氤氲中,难得不闪不避,直迎了温行的目光,充满渴求与无助,仿佛并不只是为了欲望,将泣未泣的喘息又可怜又虚弱。温行一时闪神,竟没提防思安忽而埋下头去,贝齿咬上他的脖子。

    脖子微微发疼,像被什么虫蛰了一下,掌心已经湿了。

    思安的脑袋一片空白,别人为他手渎与自己手渎的刺激相差是巨大的,仿佛需要调动全身所有的知觉去体味这样一次难得的兴奋,完事之后,思安竟觉浑身脱力,任由温行为他脱去脏污的衣服,再盖上毛毯。

    “还在回味。”他听见温行在耳边笑道,吐息居然还能引起他一阵发颤,赶紧闭上眼睛。

    最后他仿佛听到温行低低的笑声。

    一夜好眠,早上醒来时,思安在枕边发现一缕金色,折射出太阳黄灿灿的光芒。

    是他的镯子。

    之前拿给村妇,后来妇人身死,镯子落于泥土,当时情况危急逃命要紧,思安以为再也找不回了,没想到一觉醒来居然又出现在枕边。

    昨晚最后离开帐篷的是温行,谁将镯子放在枕边不言而喻。

    这是一只嵌宝金玉镯,玉身打磨光滑,连接处金口上错落几粒细小的宝石,精致可爱,是思安母亲留给思安为数不多的念想之一,叛军杀来时,思安只来得及带着这只镯子逃跑。

    它被清理干净,没有血迹也没有尘土,静静躺在思安手心,思安想了想,还是把它裹进怀里。

    第六章

    思安于男女之事最初的理解,几乎都来自那个喜欢纵情声色无色不欢的老皇帝亲爹。即使甚少机会见到这位生身父亲,作为帝王,他得喜好渗透于宫廷生活的方方面面,居于其中的思安理所当然会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