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雾并不知道他内心想法,所以看似无所谓,实则心里非常好奇。
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师父就要认准她做徒弟?要知道,即便是前世,她于师父有救命之恩,也被他考验了许久。之前陆烨讲起来许多事,比如机缘这些。确实讲过合眼缘这回事,也说许多大师收徒确实有合眼缘这一说法,看如今看起来却是有些玄乎,难道真是纯粹的合眼缘?
只是心里再疑惑也只能先放下,眼珠骨碌碌转着朝旁边那些摊位上看去。正看的兴起,老人拉着他的手忽然松开,惊呼一声,朝身边那个摊位前走去。
程雾随意一扫,这才发现,那摊位上有一枚玉佩周围环绕着浓郁的灵气!比起来其他那些稀薄又驳杂的灵气不知浓上多少。即便是她这样不爱那些物件的,也起了几分兴趣上前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程雾嘴角一抽。即使她对做工什么的东西都不挑剔,可这么丑的雕刻到底是要闹哪样?
那玉佩上雕着一只王八,还缺了一条腿。一看便知刀功差劲。虽然那玉看上去成色不错,可单看这图像,还真是不敢恭维。
老人拿起那枚玉佩,眼睛一亮,随即掩饰过去,皱了皱眉,对蹲在那里的程雾使了个眼色,一副指点的语气道:“好丑的玉佩,徒儿你过来看看,这辈子应该就只有这一次机会见识这么简陋的刀功了。”
“噗,”程雾好久没听到老头子的奸诈和毒舌,倒是十分怀念,含笑附和道,“也不算丑,跟我两岁那会儿画的乌龟差不多。”
摊主是个长相憨厚的中年男人,有些尴尬的看了两个人一眼,抹了把汗,突然有点后悔之前看这玉佩成色不错便从老家村子里那户人家那里买了来。
玉佩放在这里好几天,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笑话过了。玉佩上雕王八本来就是稀奇事儿,更何况还是个缺了腿儿的王八!简直就是摊子的笑料。于是他陪着笑开口。“老先生,小姑娘,这玉佩是丑了点,可王八吉利啊!而且不说雕工的话,其实这玉成色也是上好的。你们要是喜欢,我就便宜点卖给你们好了!”
“这么丑的玉佩也好意思拿出来卖,”老人嘟嘟囔囔道,“说吧,多少钱,合适的话就买给我这徒儿,告诫她以后画王八一定不能这么丑。”
程雾嘴角一抽,为老板默哀了一分钟。遇到这么个毒舌的老扒皮,也真是生无可恋。
那老板神色也不太好,老人一副我今天买了它就当扶贫的样子显然刺痛了他的内心。于是他一咬牙,“两百八十块,这是我的成本价。”
老人一听把玉佩往那里一放,“得,老板你还是继续拿它当笑料好了。”说完边示意程雾起身边现场教学,“丫头看着啊,以后遇事可不能硬扛死撑,就像这位大叔这样。宁愿被人笑话到底,然后低价贱卖,也不愿说个实在的价钱。”
老板被这话说的又是眼角一抽,额头直跳,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两百五!少一分都不行!”
走了两步的老人回过头来,大白牙一晃,“哎呀,两百五多难听,我做主,两百四好了”说着便从口袋里掏钱。
“行吧。”老板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瞅着师徒俩,觉得这真是名副其实的跳楼价。
看自家师父这讨价技术,再回想刚刚自己拿那个鼻烟壶的价钱,程雾觉得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故人诚不我欺也。自己还是太嫩了点,不够狠呐!
只是,老人的钱递到一半,摊子上的玉佩突然被一个苍老的跟树皮一样的手拿起来。同时插进来的还有一个声音。有些高傲,有些冷。
“老板,这玉佩多少钱,我买了。”
面前的老人须发皆白,却没有半分慈祥老人的模样。他面相有些凶恶,头仰的老高,一看便十分高傲。此刻斜睨着程雾师徒俩,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我比这个穷光蛋有钱。
摊主看到来人,再看看快要拿到手里的钱,挣扎了片刻便将手收了回来,抹着汗满脸赔笑地看着他。
“那啥,高老,这玉佩,已经和这位老先生讲好了价钱,所以——”
那老人一听摊主这话,本来就有些凶恶的面相更骇人,他瞪着摊主,冷哼道:“所以你这是不愿意卖给我了?”
看他这样子,摊主脸色一苦,急的要哭出来,低声下气道,“高老您说这话就折煞小的了,这z市谁不想卖给您一件东西,就是这,刚刚谈好了价钱。”说着求助似的看向程雾师徒两个,“两位要是不那么喜欢得紧,买回去也没多大用处的话,不若让给高老。”
程雾看一眼吓的止不住抖动的摊主,再看看昂首挺胸看他们跟看蝼蚁一样被老板叫高老的老头,无声冷笑。
还真是巧。想想她昨天看的资料。这位可不就是s市一个大帮派猛虎帮的老大的老爹?也是抵制江雨集团进入s市的发起帮派的太上皇。
这就是所谓的不是冤家不聚头吧。
于是程雾对着老板坚决地摇了摇头,“抱歉老板,我师父他老人家对王八喜欢的紧,所以。今儿这玉佩,不能让。”
古玩市场有不成文的规矩,先到先得。一旦谈妥了便不能另许他人,哪怕后来者确实给的钱多。当然,若是喜欢的紧,两位买家可以私下商量,强行买下却是不合规矩的。
可这样的规矩却只适用于普通的、遵守规则的买家,对于高老这样的,摊主却是不敢同他讲规矩的。
刚才那样说也只是为了面子上好看,象征性地询问一下。这样,下面出了什么事,高老也迁怒不到他身上。
至于那老人和小姑娘,只希望他们能识相一点了!可听到程雾的回答,摊主无声叹了口气,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