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时代新兵

第六章 我们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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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任雪菲挣脱黑子的拉扯,一甩胳膊一跺脚,轻柔的长发松软地抚在额前,漂染的几丝酒红色的发丝透过灯光的照射,泛着温润的光泽,俏丽的脸蛋上带着一丝薄嗔,这个样子诱惑极了,再由于她身上的那股幽香味淡淡的,女人的柔美衬托于威严的警服下,可谓是刚柔并济。

    黑子无暇顾及极具诱惑的任雪菲身上的任何美色,一脸焦急地说道:“麻烦你,麻烦你,我小姨那里出事了!”

    “怎么回事?”

    “我听得她惊叫一声电话挂断了,再打就不通了……”黑子急着解释。

    “你等我……”任雪菲看他不像作假,破天荒地没有针锋相对,马上回去拿车钥匙了。

    ……

    幸福居的门口,王珍妮咬着呀急促地喘息着,缓了口气说道:“林琳,别追了,赶不上的……”说着话身子软了下来,坐在了地上。

    “珍妮,你怎么了?”林琳听到珍妮的话留住脚步,前方的抢包贼也已不见踪影,她回头正看到珍妮坐下,急忙过来扶着她的肩。

    “我的脚崴了。”珍妮一只手揉着脚踝痛苦道。

    “你别使力,我看看……这贼子都疯了,什么都抢。”林琳帮着珍妮抬起右脚,珍妮痛的咬着牙。

    “钥匙也在那个包里,咱们这下是回不去了,不知道贺子知不知道咱们的情况……”珍妮的泪水又在眼眶打转,人往往是在突如的巨大悲伤面前,有着非凡的承受能力,或许是没有时间来得及感受到痛苦,待时间静静走过,独自一人的时候梳理着哀思和痛楚,一份一份的回忆起,才能真的痛如刀割。她此刻仍有那种梦里乾坤的感觉,觉得这是假的,可真实的醒着又怎奈既有哀痛。

    “狼羔子肯定会来的。”林琳肯定地说道。

    “你们是越来越了解对方了。”

    “快有十五年了,我是看着狼羔子长成大人的。”林琳脸色绯红,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奔跑而致。

    “你可是真能等。”珍妮看着林琳心疼地说道。

    “你可别告诉他啊,狼羔子现在正向我争取找女朋友的权利呢,没良心的。”

    “行,我等着看你怎么收场。”珍妮点着头说道。

    ……

    “小姨!”黑子在车上就看到了不远处蹲坐着的小姨和房东王姐,心里的一颗石头才算着地,不顾得车子还停在快车道上,急忙下车叫喊道。

    “狼羔子,你娘被人抢了。”林琳看黑子一脸的焦急,叫一句狼羔子足以安慰他。

    “王姐,节哀啊,我会为你找出凶手来报仇的。”黑子也蹲下,看了看二人,对珍妮轻轻说道。

    “谢谢你,贺子。”珍妮知道他这是安慰人,但不知道他是真的要为她做主找凶手了。

    “我来看看。”黑子看到珍妮一直揉着自己的右脚踝,小姨也帮忙按着,便知道她是崴脚了。

    黑子一只手抬起珍妮的右腿,另一只手扳住脚踝处,在关节处揉了几下,双手猛然一使力,随着珍妮痛声一呼,只听“啪”的一声,关节给接回去了,珍妮再次活动下,转了转脚踝毫无影响,这才慢慢站起来,轻声道:“一点也不痛了。”

    小姨这时候拉过黑子,将刚才如何被抢的事给细说出来,当黑子听到那人的速度比汽车还快,脑海浮现了今晚在小吃街痛追抢包贼的那段,心下一恼,说道:“我知道是谁了,咱们过去!”

    “怎么回事?”任雪菲刚停好车过来,见到黑子恶狠狠地说话,便开口问道。

    “走,你也一起去,带你去抓个贼。”黑子这时候是脑子充血,无暇去想别的,如果今晚那个陆浩是骗他的,那他根本就无从查起,但黑子始终相信人不会拿自己的亲人诅咒,大概是因为自己也有挚爱的小姨和姐姐吧。

    果然,在车上当任雪菲得知来龙去脉,扭头对副驾驶位上的黑子说道:“那人说的话你也能信,看你不像那么笨的人啊。”

    “这不是去求证嘛,这种事情,我情愿相信。”反过来说也就是情愿被骗,黑子的天真和看重亲情有着莫大的关系。

    “我看你刚才占人家的便宜,好好的,你摸人家的腿干嘛?”任雪菲斜着身子低声道,看来她并不知道黑子是在给珍妮正骨。

    “我看你的腿也是又细又长,跑了一天了累不累,按一下保管舒服。”黑子也是低声嘀咕道,惹得任雪菲俏脸一红,伸手过来拧他,被黑子挡了回去。

    “恩泽医院我熟悉,等会直接停在七号楼的骨科住院部。”黑子又说道。

    “这地方你也知道?”任雪菲有些意外。

    “刚从这里实习完出来,闭着眼睛都能熟悉每一个科室。”

    “你是学医的啊,我还以为你和警务系统是对口专业的呢,看我爸的意思,想让你进刑警队,我可说好了,要是进了,你得叫我师姐。”任雪菲认真的说着。

    “叫你师姐,你哪里觉得美?”

    “总之比让我叫你师叔,心里舒服多了。”

    “那你等着吧。”黑子笑了。

    “把话说明白,等什么?”

    “等师兄让我进队里再说。”我称呼你爸叫师兄,喊你师姐,这就有意思了。

    “你坏死了……”任雪菲看他又抬师叔的身份,低声嗔道,这时候车子刚好停在七号楼下。

    黑子在前走着,来到门口的护士站,此时护士站只有一个人,看到她黑子眼前一亮,这身材配上护士装,岂不是制服诱惑嘛,招呼道:“靳姐,今儿夜班啊?”

    “嗨,陈贺,你这是过来看谁啊?”她叫靳莹莹,恩泽医院护士花中最娇艳的一朵,她见到黑子过来,急忙笑着问道。这么晚过来的除了病人家属,那也只有探望病人的亲属和朋友了。

    “那个啥,有没有一个姓陆的女孩,有严重的骨质疏松……”

    “说的是陆涵涵吧,你认识?”黑子的话没说完,靳莹莹笑着问道,看来她是对每一个住院人的姓名记得很清楚。

    “她住哪里?”

    “三病区,303房间。”

    “好嘞,谢了啊靳姐。”黑子说罢便转身上楼。

    靳莹莹看着黑子带着三位靓丽女孩,有一个看着年龄略微大了些,眼影红红的,另外两个要数身着黑裙子的女子最漂亮了,她的身材自己看着都羡慕,还有一个身穿警服的,戎装下的绝美更具刺目的惊艳,她皱了皱好看的柳眉,看着四人上楼而去。

    来到303房间门口,黑子站住了,隔着磨砂玻璃他看不清里面,但听得房间里静静的,他轻轻推开门一条缝隙,从这里看去,这是一个双人间,靠近窗台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是一个女子,她是面朝窗户侧躺着,云寰如瀑散落在枕头上,坍塌的被窝里不见隆起,可以想象到她定然是很瘦很瘦的。床尾的凳子子上坐着一个人,显然是趴在床上睡着了,虽然看不清面貌,从背影就知道他是黑子要找的人了。

    “吱吱”地推开房门,黑子进去了,他轻轻拍了拍陆浩的肩膀,沉睡中他猛然惊醒,急忙去看病床上的女孩,在还没站直腰中他感觉身旁站着一个人,心底赫然一惊,待看清是黑子才轻轻道:“咱出去说。”

    挪动腿的时候挂住了凳子,还是惊醒了浅睡中的女孩,被子动了动她转过了头,惺忪的睡眼眨了几下,猛然看到一个陌生人立在病床前,眼睛一下子睁得圆圆的,这双如水的眼眸在昏暗的房间里看去,宛若月色下的一湾池水,波澜微恙中泛着玉润的柔和光亮,她疑惑地看向哥哥,在这里根本就是没有一个亲人在,这是谁过来找哥哥呢?

    “哥……”她轻轻一呼,声音很轻很轻,在这静静的房间里更显细柔的声调却是让人听着心疼。

    “你别怕,这是哥哥的朋友,他过来看你呢。”陆浩低声说道。

    “陆涵涵,你现在感觉怎样?”黑子无奈,这是来找事的,可看的这女孩的样子,铁石般的心肠恐怕也得融化吧,他不忍去伤害一个女孩的心思,一脸笑意地问道。

    “谢谢你,好多了,医生说我不能多说话,你和我哥哥聊吧。”陆涵涵有些开心了,说话时眉眼中都带着笑,这是住院以来,第一个前来看望她的人。

    “那成,你再睡会吧,我们出去说。”陆浩说着话,拉着黑子轻轻出了病房,没有惊动旁边病床上的人。

    “你想坐牢吗?”待出了房间,黑子压低声音说着话,一脚踹到陆浩身上,他一个趔趄没有站稳坐在了地上,一脸不解地看着周围的几个人,当看到穿警服的任雪菲时,心里突然万念俱灰。

    “狼羔子,你怎么不问就打人呢,不是他!”林琳急忙拉住黑子,看着陆浩说道。

    “什么?”这下轮到黑子皱眉了,小姨说道抢包贼跑的比汽车都快,如果不是他,那这速度也太不值钱了,随便一个人都能那样跑啊。

    “你既然报警了,能不能缓一天我再去,我想将妹妹安排好。”陆浩这时候站了起来,看了一眼任雪菲对黑子说道。

    “她是刑警,不管你这事儿。”黑子脑子转的很快,既然小姨说不是他,那些事儿就和陆浩没任何关系了,从知道陆浩没有欺骗他开始,尤其是看到床上躺着的女孩,压根就没打算让他投案。

    “究竟怎么一回事?”陆浩一眼黑线地问道。

    病房里,陆涵涵心里在想着哥哥在金水市能认识什么朋友呢,就算老家里的亲戚朋友见了她们也是唯恐避之不及,因为大家都是穷人,他们被借钱借怕了,而陆浩姐弟更是借钱借怕了……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忽然轻轻一笑,哥哥还有朋友,那也是我陆涵涵的朋友……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句“狼羔子,你怎么打人呢,不是他……

    谁在打架呢,难道是哥哥?她心里一惊,轻轻坐了起来,慢慢穿上拖鞋扶着墙往门口走去,待来到门前看有几个人站在哥哥对面,看到哥哥身上沾着一些灰,又听道他说将妹妹安排好,而且那里还有个警察在,她急忙捂住嘴巴眼泪却是悄然划下……

    “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任何健康的人吃了那种药,都会超越自己几倍的速度,你们刚才遇到的,恐怕就是嗑了那种药。”陆浩想了想说道。

    “你也是用药吗?”黑子问道。

    “我没用那种药,挺贵着呢,我是自小跟着一个跑江湖的艺人学过,他号称‘飞毛腿’,有一身好轻功。”陆浩说道。

    “你怎么知道有这种药?”任雪菲疑惑地问道。

    “唉,有一次我得手后,几个人找到我,问我从谁的手里拿的药,这种东西也是垄断的,他们以为有人又进入到了这一行里,所以来找我问清楚。”陆浩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你知道这伙人在哪里出入吗?”任雪菲敏锐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嗯……好吧,我带你们去,我既然迷途知返,就该将他们也带出这泥潭……”陆浩迟疑了下,慢慢说道,但他的话尚未说完,他身后传出细细的抽噎声,这是在极力控制着情绪不敢大声哭出来的压抑的缀泣。陆浩身子一晃,他知道妹妹听到了刚才的话,一丝痛苦的神情掠过眉头,慢慢转身。

    陆涵涵正扶着门框,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们。此刻的她惊煞了所有的人,病号服下瘦小的身躯由于不能控制情感的激动,抽噎中有些微颤,脖颈纤细的可怜,一根红绳串着一块不知名的玉石挂在胸前,原本就是个瓜子脸,此时苍白憔悴的不见血色,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泪光盈盈,秀挺的琼鼻下略显薄的嘴唇咬在牙齿里,泪水已滑过嘴角。瘦,这是刚见到她时所有人共同的认识,三个女子看得几乎落泪,这是多好的一个美人胚子,若身材丰腴些,脸色红润些,定然会成为和林琳一样祸国殃民级的美女……

    “哥……你真的一切都改掉吗?”陆涵涵小声问道。

    “做坏事,要是没有绝对的把握,还是不要逞能,在以前我觉得没人能追上我,光说要改总是还犯,这次是真的遇到对手了,我跑不过他。”陆浩很坦诚,说罢看了一眼黑子,这样给妹妹说或许是最好的保证了。

    “你们真的是朋友吗?”她知道哥哥刚才挨打了,而且这里还站着一个警察,心里刚才的喜悦顿时落空。

    “我们是好兄弟!”黑子将胳膊搭在陆浩的肩上认真地说道。

    “哥,咱们明天出院吧,反正这病也看不好。”陆涵涵知道哥哥经济的窘迫,她心里也明白哥哥为她所受得委屈,丢了工作,花光积蓄,甚至为她不惜去做人所不齿的抢包贼,她每次都是偷偷哭泣,换来的却是哥哥哀求她继续接受治疗,她心理上已几近崩溃。

    “……”陆浩沉默,这是男人最屈辱的沉默,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一点也不假,他心底绝对是想要妹妹接受治疗的,可他没底气去说出来,明天的医药费真的拿不出了,甚至吃饭的钱都是问题。

    “还需要多少钱?”林琳知道面前兄妹的情况,低声问道,或许这种屈辱的折磨会使人发疯的,压抑的氛围下,她的泪水也是悄然滑落。

    “二十万,最低二十万。”陆浩咬紧了嘴唇,从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

    “别出院了,继续治疗吧,明天我来给你交钱。”林琳说道。

    “怎么能要你的钱呢?”陆浩心底一愧,能抢钱却不想让别人施舍。

    “你和贺子是兄弟了,我自然要帮你。”林琳觉得找一个这样的理由是最适合的了。

    “林琳,还是我来吧……”珍妮突然说道,她今天真切的感受到钱是换不来人命的,老何留下庞大的遗产,今天做这样一个善事,或许能给他积些德吧,阴府里少受些罪,这也是活着的人心里的一个安慰。

    林琳看着珍妮的眼神,真诚的如孩童,虔诚的像信徒,多年的姐妹情使她心底最了解珍妮,慢慢点头说道:“我明天给恩泽医院打声招呼,要给小妹妹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

    “好了,安心接受,你不是有些功夫嘛,可以到我的健身房里来帮忙,我现在急需帮手,我看你很适合。”黑子拍着陆浩的肩膀说道。

    “好,老家街上的一个算命师说在我27岁遇贵人,原本我是想回去砸他的摊子去呢,这下我倒是该给他送锦旗了。”陆浩算是心底坦然了,他看了看众人点头感谢,走过去扶着妹妹要送她回病床。

    “你们都是哥哥的好朋友,也是我陆涵涵的好朋友,等我好了,也和哥哥一样给你们帮忙。”陆涵涵笑了,风雨中摇曳的花骨朵终得见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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