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付运在窗外正狐疑着黑子的举动,忽听得“炸弹来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上面铺展开,心下一紧不及细看,急忙两手轮番并用朝着左侧滑了数米,慌忙中也算看清了那掉落下来的是一张被子,其实他的紧张全来自于知道衣服里真的裹有炸弹,在脱下的时候他拉开了次级引线,只要那衣服一动定然会爆炸,猛然看到一团物从窗口出来,躲避才是第一选择。
黑子才不想受制于人,身旁给你安个炸弹再和你谈判,这种感觉非常不爽,既然不公平那就由自己来创造个公平的环境,所以他选择从窗口出去。这是在四楼,他刚才探出头来已观察好了一切,只需要引开李付运的注意力打一个时间差,或许是只需要一秒的时间也就够了,而李付运给他的这个时间绝对够用。只见他怀里搂着娇美人跃出了窗口,在窗台上借力再纵身,矫健的身姿呈一个极大的抛物线向五米外的榕树上落去,手里也没闲着,单个臂膀搂紧林琳,另一只手掷出了刚才撕扯好的飞镖,飞镖疾疾破空而去,所向正是他的咽喉处,这是在要他的命么!
黑子自然知道单是这个飞镖要不了他的命,他要的是让李付运顾此失彼,因为怀里搂着小姨,很多动作做不出来,如果这时候那厮对自己出杀招,恐是难保小姨的周全。果然,李付运看着飞镖直冲自己的咽喉处,急忙身子一荡向着右侧挪动了半米,飞镖嗖地一声响,滑过耳旁击打在墙体上,绕是铝质飞镖也钻的水泥墙体一个极深的印痕,掉落了下去。李付运心底一惊,他的准星还真是装备了瞄准器啊,稳住身子后掏出手枪急忙寻找黑子的身影,可枝叶稠密的榕树里,黑子早已找到了一处安全所在。
黑子伸腿勾住一个树枝,一只手扳住树干围着它绕了半周,让林琳坐在一个较粗的树枝上,由于粗大的榕树遮挡,黑子自然不担心小姨成为李付运的射击目标。这才纵身一跃,扯住柔软的枝条让身子荡了一下,几下翻身腾挪,这茂密的树枝上成了他窜上跳下的演技台,找到一处较为安全所在,他看清了李付运仍是挂在窗台下。一只手扳住暖气管道,一只手握着手枪四处寻找着自己,身上捆绑着炸弹,活像一个突击手舍身去做为国为民的英雄事迹!他咧嘴笑了,扬手射出飞镖,身子又是一纵,跳到了另一个枝杈上,随着枝杈的上下摆动,他借力一跃回到林琳身边,一股熟悉的幽香闻在鼻端。
李付运满世界的寻找黑子,有稠密的榕树枝叶的遮挡,他根本看不到任何可疑之处,他知道时间不等他啊,来了这么久了,刚才的打斗早已惊动四方,恐怕已是有人报警,虽然不怕警察过来,若是来一帮防暴部队也太大费周折了,谨慎一些还是很有必要的,此刻他已经打算撤离了。突然,一个明晃晃的东西急射而来,他扬手一枪,子弹还没有射出枪膛,突觉手腕一麻,有人偷袭自己!可是已经晚了,手枪被巨大的冲击力给震脱手,在下落过程中,子弹射击了出来,一击落空。
李付运心下一惊,周围还有好手蛰伏袭击自己,刚才的袭击是冲着手枪来的,若是直冲要害,此刻焉有命在!不及再想,手上一松,身子即可下坠而去,在三楼的管道上卸力,又跃到二楼,到了二楼就简单多了,直接跃到地面,打算从楼道口冲出去!这时南边疾驰过来一辆摩托,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停在他身侧,车上的人叫嚷道:“上车。”
李付运面色一喜,急忙跳上车子大声道:“我以为你死了呢,哈哈!”
“我早就过来了,发现你一直被人跟踪!”那人说着话油门一紧,车子像火箭头一样冲了出去。
“我靠!我怎么没发现!”李付运的声音传来,人和车子却已不见踪影。
对面的楼上,黄雀收起了狙击枪看向身旁的那位,那个人还拿着一个特殊的仪器观看李付运去的方向,片刻后收回仪器点头说道:“他过来了,通知二组合围吧,咱们也过去。”
黄雀看了看楼下的榕树方向,见黑子抱着那个女子也下来了,这下才放心地收起夜视镜,接通了手里的通话设备。
林琳恐怕是受到了惊吓,绝美的脸蛋上一片苍白之色,任由黑子抱着下来,当脚真切地踏在地上才回过神来,一下子搂紧了黑子失声呼道:“贺子……”
黑子笑了,伸手扣住林琳的腰肢低声安慰道:“没事儿,小姨,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心下奇怪的却是身上的伤为何一点也感受不到疼痛了呢。
暂时的寂静时刻,一个奇怪的声音在林琳的兜里响着,她这才想起手机还一直处于通话状态呢,脸色一红,放开搂着黑子的手拿出手机,手机里传来嘈杂的呼呼声,她举到耳旁不好意思地说道:“许叔叔。”
“孩子,你现在怎么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传过来,此人正是任局的师弟老许。
“我现在没事了,不过那个歹徒您还得管,在您的管区内这么猖狂,岂不是坠了您的英名。”林琳低声说道。
“孩子,你不用激我,现在我正在路上呢,马上就到金水了。”老许听林琳说没事了,心下不由一阵轻松。
“啊……您过来了?”林琳觉得很惊讶。
“哈哈……没事儿,老头子我一向睡眠不好,接到你的电话就觉得此事非同寻常,让技术人员定位你的手机号,我一看在金水市,马上联系国安的老夏,我这边也马上坐直升机过来了,我已经通知老任也过来了,我们马上就到了啊,你就在医院那边等会……孩子,先这样啊。”老许简单的说了下情况,那边有人给他汇报工作,就暂时终止了通话。
林琳握着手机一阵发呆,当时由于生气只是想把情况告诉许叔叔,没想到他会深夜亲自过来,这让她心底又升起一丝不安。华胥国内最富盛名的尖刀之师,负责防护京畿之地的精锐之师,只有京中几位大佬才能调动的王牌之师,堂堂一师长因自己的一个电话亲自前来,让她短暂地惊慌失措,心底知道这是因为叔叔的关系,叔叔?难道这事儿叔叔也知道了么?一双美目透着忧虑……
“小姨,咱们去那里坐会吧,房间现在回不去,得等炸弹移除了。”黑子拉起林琳的手指着一处长凳说道。
“贺子,你会不要小姨么?”林琳冷不然地问了一句。
“小姨,又胡说什么呢,你可是我的亲人啊。”黑子拉着林琳向长凳那里走过去,嘴巴里嘟囔道。
“乖儿子……”林琳低头柔声说道,说罢便扭头看向黑子,嘴角一扬轻轻笑了,心里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叔叔知道就知道吧,既然叔叔知道我回国了,那爷爷也会知道了。
由于黑子担心李付运留下的炸弹没有回到房间,却不知道此刻房间里他的手机仍是处于通话状态,那头的朱姑娘已是哭的梨花带雨。刚开始她听到黑子身旁有女子的说话声,脑袋里突然觉得猛响一声炸雷,待听得清楚了方知道那是黑子时常挂在嘴边的小姨,心下不再纠结此事时又听到黑子说什么绑票、杀人,接着又是激烈的打斗声音,她听清了李付运那句房间里有炸弹,原本因舅舅被绑架受到惊吓的她,又为黑子担心起来,两下的悲痛缠绕让脆弱的朱姑娘几近崩溃。她不知道舅舅的情况怎样,她不知道黑子的情况怎样,她担心舅舅的生命,却也又在乎黑子的死活,手机虽然处于通话状态,可是得不到任何回答,这种蚀骨的焦灼是那么的刻骨,黑子……你在哪里?你究竟怎么样了?这千万遍的呼喊已是让嗓子嘶哑,手机慢慢开始警告电量低……电量低……直至关机也没能得到他的回答,一双通红的眼眸泪水充盈……
一辆警车极速驰来,停在恩泽医院七号楼前,黑子站了起来叫嚷道:“你们这速度是不是中途打瞌睡了……咦,任局,我靠!”黑子原本想抱怨他们出警速度慢,见开门出来的是任局,一句我靠硬生生地压的很低,不过还是被林琳听到,惹得她对黑子嗔目以对。
“别嚷嚷了,他们被我阻止了,事情有些复杂,等老许来了再说,不是说有炸弹么,在哪里?”任局听到黑子的抱怨哭笑不得,原本110接警后就出动了附近派出所的民警过来,被任局给拦了回去,他记得老许的电话说过不让地方去管李付运的事情,刚才也接到他的电话,看来是要有大动静了。
“在我的病房里,我说任局,合着你这是害我啊,给你们帮忙惹住那家伙了,今天我有难,你们的人毛愣是没见着一个,那个啥,刚才我可是独斗匪徒,这下够格了,那个什么英雄嘉奖令你可得给我。”黑子抱怨这么多,看重的还是任局许给他的【人民英雄嘉奖令】。
“哈哈……这个少不了你的!”或许是看着黑子热衷于这所谓的虚名,任局笑的很开心,他对着身后的两个人摆了摆手招呼过来,简要地说了下黑子病房的位置,那两个人带着仪器设备上楼去了。
“任局,拆弹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黑子看着上楼的二人,有些不放心地嘟囔道。
“我的手下焉有弱兵,这两位可是我们局里的宝贝啊,怎么样,想不想考虑进刑警队啊?”任局让黑子进警务系统或许是早就打算好了的。
“哈哈……任老头,你又打坏主意了是吧?”身后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惹得林琳低头想笑,这句话正是她想说的。黑子早就注意到他远来的身影,此人正是恩泽医院的院长黄枫,他来到人前和林琳打了个招呼便满脸疑惑地看着黑子,活像观看一个外星人。
任局看着黄枫夸张的神情,心下也是存着同样的疑惑,由于专业不同他可能是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此刻见黄枫这样,他试探地问道:“哎,老黄,你是不是看这小子在装病啊?”
“你个老家伙,骨折是能装出来的?”黄枫没有回头地兑了他一句,伸手指着凳子说道:“小英雄,你坐下让我看看来!”语气中透着一丝惊喜。
黑子依言坐下,黄枫蹲下身子抚摸着他的左腿,无论是拍片还是用手触摸,白天的时候分明是有轻微骨折,他现在又仔细地用着几十年的临床经验来检验这不正常的现象,用手触摸能感受到骨膜的平滑度是他的拿手绝技,可此刻的这番的抚摸让他大跌眼镜,这孩子的骨折竟然完全好了!才几个小时竟然痊愈!这是幻觉还是自己摸错了,又摸了摸右腿还是一样,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开始用手指去扣腿骨听音,仍然是致密的骨质回声,这不可能啊,他心底泛起了惊天骇浪。
“黄叔叔,贺子怎么样了?”林琳看出了黄枫的不正常神情,急忙问道。
“呃?”黄枫一声错愕,回过神来拍着手站起来说道:“平生仅见,不可思议。”他很严谨地下了这八字评语。
“什么!”林琳颤声一呼,以为黑子的病没得治了,不由心底一阵发急。
“不是,不是,孩子,我是说他的病完全好了。”黄枫见林琳理解错了急忙解释道,他的这幅神情落在任局眼中,他这才重新重视起黑子身边的这个女子,能让大名鼎鼎的黄院长以这种口吻说话,绝非寻常人啊。
“黄叔叔,这是真的!”林琳的情绪变得很快,喜形于色的此刻活像一个二八少女初露娇柔,黑子却是咧嘴笑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但病好了总是振奋人心的一件事。
“小英雄,你有没有服用过什么奇珍类的药材或者丹药?”黄枫思虑着问道,不过他这话问出来让身旁人听得大跌眼镜,尤其是任局,他心里觉得老黄这是怎么啦,合着这话是你这种身份的人问的么,还灵丹妙药呢,神话故事啊?
“我们那山窝窝里能有什么奇珍药材……不过,在习武的时候我姐姐倒是唱给我喝一碗老汤,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个有关系啊。”黑子原本是笑着摆手,突然想起那时候每到晚上都是姐姐端着一碗芳香四溢的汤药让自己喝,想起姐姐来,黑子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想念。
“呃……是什么样的老汤?”黄枫心下一动,急忙问道。
“姐姐说就是从我们后山里采的野参,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香味,每次喝了后都是很有精神,一天的疲惫感觉一扫而空。”黑子回忆着说道,此刻倒是真想躺在姐姐的怀抱里听她说不完的故事。
“说不出来的香味……疲惫会一扫而空……嘶……”黄枫重复着黑子的话,突然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直了看着黑子,似乎不敢确定这孩子能有这样的际遇,或许是传说中的竟然是真。
“怎么了老黄?”任局发现了他的不同寻常,从他们的话里他觉得黑子定然有常人难有的奇遇。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你这神奇的恢复能力,孩子,若你说的是真,还真是遇到了天大的造化,那不是什么野参,而是传说中的乌王参!”黄枫知道今天的事情太过神奇,亲眼所见啊,若非如此怎能相信那传说中的重宝焉能是真。
“乌王参?”黑子和任局异口同声地问道,而二人的心境又有分别,任局是从未听说过此类东西自然是泛着疑问,黑子则是震惊,他只知道姐姐一直透着神秘,真想不到姐姐寻常给自己吃的东西竟然是宝贝!林琳只是高兴,只要是黑子是好的,管他什么宝贝呢,自小什么样的宝贝没有见过啊。
“是,乌王参,传说是徐福为秦始皇寻找长生不死药,其中主要以乌王参为原材料。由于记载有限,后人所知甚少,我也是从老师的一个记录本上看他提起过,想不到竟然是真。若是这样,寻常一小块就可称为宝贝了,能救治各种骨质、血管、肌肤类的疾病,我中华药材瑰宝芳菲几千年,岂是西药可比拟的。”黄枫心底很激动,从医几十年来这还是他首次认为中药比西药更好。
“真的这么宝贝么,我可是天天喝啊。”黑子不合时宜地嘟囔道,其实他见黄枫神情激动,心底也是认为姐姐的爱盖过天,那就让这个天再升起一轮日月。
“天……天天喝!”黄枫这是要发疯么,看黑子的眼神早已不是正常,他心底是怎样的情怀,惊愕么,不是,腹诽么,不是,崇拜么,不是。浪费啊,糟蹋啊,暴殄天物啊……这么千年难遇的宝贝你竟然天天喝,说什么好呢?
“很正常啊,姐姐说我们那后山多的是。”黑子的这句话又是一发炮弹般直冲黄大院长的胸膛,孩子,不带这么害人的,老头子年龄大了,接受不了。果然,只见他的双手直摇,嘴巴努了努几次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最终攒足了劲呼道:“孩子,这是不可能的,莫说多的是,就是能有那么一两颗,你们那里早就扬名海内外了……还有一种可能是,你天天喝的那种老汤不是乌王参!”
“黄院长,要是真的,这种东西能治疗‘玻璃人’么?”黑子想起了陆涵涵的模样,求证地问道。
“莫说玻璃人,就是全身粉碎性骨折,那也是有神奇功效的……”黄枫这句话说的掷地有声。
“那就成了。”黑子心里高兴了,想到下次再回去找姐姐寻些乌王参,好给陆涵涵治疗她的顽疾。
“我说,你们这是天方夜谭么,合着你一个权威专家也敢大放厥词……”任局和黄枫老交情了,偷噎他也是常有的事,这么一句话还没说完,头顶传来呼呼的直升机声音,他知道老许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