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代号女特工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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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池中的灯慢慢被调成浅浅的紫色,最后聚集成一道光束笼罩在中央,恰巧拖拽出我与许绍辉两个人的身影。轻缓悦耳的乐曲回旋在充满浓郁葡萄酒香气的空气中,参杂着一种浪漫的情调。

    许绍辉的右手揽着我的腰,左手握着我的右手,轻轻一拉,我便感受到他的呼吸。他那一双幽深的眸子里映出我脸上精致的妆容,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我用尽全力靠向他,在他耳边轻声细语,那叫一个欲语还休。

    我轻轻唤他“许绍辉”,然后一语道破了此时此刻的心声:“我快要饿晕了……”

    今儿从早上到现在我就支持了七、八颗莲子,这礼服果真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了的,子琳诚不我欺。

    许绍辉眸光一转,嘴角挂着笑意,低声道:“薛绮,你永远都是这个样子。正常人的思维应该是请教,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强颜欢笑的跟他耳语:“我现在饿得有点神志不清,如果踩到你就不好了。”

    他说:“今儿个你的任务就是破坏会场,让这场交易无法继续下去,绝不能让汤玉霖筹到一分钱。”

    破坏现场还不简单,直接扔颗炸弹不就行了?

    许绍辉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说:“炸了一个城东饭店,江州城里还有无数个饭店可以作为筹款的场所,主任要的是一劳永逸。随机应变,切记不要暴露身份。”

    看来校长是不想让阎锡山的势力继续扩大,党内派系的争斗真是剑拔弩张,一步也不能走错。今儿这个舞会如果汤玉霖为阎锡山筹了钱,等到阎系的势力壮大,羽翼愈渐丰满的话,各方的势力就难以平衡。校长把任务下达给特别行动队,让主任与许绍辉亲自动手,看来,此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从这几日苏子骞对汤玉霖的态度来看,他也是一个变数,他的生意虽要倚仗阎锡山,但这次好像不愿意出钱。

    苏子骞到底会怎么做呢?

    蓦地,乐曲的音调急转直下,仿佛跌到谷底,让人情不自禁的绷紧了心弦。

    我只觉得腰身一紧,天旋地转般,自己便被另一个人揽入怀,定睛一看,那人竟是苏子骞!

    苏子骞温柔的看着我,眸中闪过一抹惊艳,身姿挺拔的他在舞池里带着我旋转一圈,又一圈,最后一个舞步收尾,揽起我的腰道:“绮儿,我来迟了。”

    许是饿得太久,我肚子嘟噜一叫,便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我双眼冒金星,被他转的有些晕,道:“子骞哥,我快透不过气来了。”

    谁知道苏子骞眼睛一眨,用眼神示意我立即晕倒,我随即理解他的意思,“哎呀”一声,闭上眼睛,昏了。

    我听到周围群众们关切的声音,不一会儿,我就感觉身子一轻,应该是苏子骞将我抱起来,我听到他对汤玉霖说:“汤师长,绮儿身体不舒服,我要马上带她去医院。”

    汤玉霖道:“苏少既然来了,就别着急走。汤某人出门有个习惯,随时随地带着医生,阿正,带着薛小姐去套房,请李先生来。”

    苏子骞自是不好将我假手于人,严词拒绝道:“不劳长官,本少亲自抱她上去。”

    这只奸诈的老狐狸真是有毛病,竟然有随身携带医生的怪癖,我这病再装下去,一定会露馅的。这万一汤玉霖发威,将我和苏子骞就拘禁了,可怎么办?

    来到套房,苏子骞就把房门反锁,道:“绮儿,时间来不及了,我要你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

    我换了一身宽松的睡袍走出来问他:“发生什么了?这个汤玉霖不会要不到银子就撕票吧?”

    苏子骞摇摇头道:“不是这个,我收到消息,这个汤玉霖手下有一个叫方重的人最近跟日本人走得很近,汤玉霖是不敢杀我,可是那帮日本人可不一定。”

    我眉头一皱道:“难道这跟东北的张大帅有关?”

    苏子骞道:“各派系背后都有人支持,据我所知,原本要卖给阎锡山的一批军火被劫了,种种矛头都指向张大帅。如果阎锡山在这个时候失去财力上的支持,那么一定会很轻易被有心之人卸去半壁江山。”

    我又问他:“那么楼下那个汤玉霖是什么态度?他会保护你么?”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特训基地派许绍辉去来江州就是要制止汤玉霖为阎锡山筹款买军火,而那批军火被劫走,这筹钱也不急于一时半刻,换一种说法,这任务已经完成了。而这一切又使我和苏子骞陷入另外一个险地。不知会被谁给暗杀的险境。

    苏子骞拉上窗帘道:“绮儿,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你待在房间里,等我出去后就从卫生间后的窗户逃走,记住,不要回头,不要再出现在江州城里。”

    “子骞哥。”我叫他,走上前去握住他的胳膊轻声道:“以前从未见过你如此慌乱,你忘了我和子琳学过什么么?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们会保护自己的。”

    苏子骞焦虑的眼神淡了一分,他对我说:“绮儿,我怕你会有事。”

    仔细思忖后,我给他分析了一下:“你能收到的消息,那么汤玉霖也应该查到了蛛丝马迹,他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了军火被劫的消息,而他的长官阎锡山一定会命令其一方面保护好你这个财神爷,一方面调查军火被劫的真相,这样看来,至少我们现在是安全的。至于勾结日本人的小喽啰,汤玉霖首先不会放过他。”

    苏子骞叹了一口气道:“但愿如此吧。”他看了一眼,“绮儿,这里不安全,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我开口道:“你不相信汤玉霖?”

    苏子骞笑道:“受制于人总是不好的,我现在只能相信自己。”

    我亦跟着他笑笑说:“子骞哥,你还有我,我可以保护你。”

    他拍拍我的头道:“我可不是你口中的‘书生’,绮儿,你不要小看了我。”

    我俏皮一笑道:“那么,我拭目以待。”

    城东饭店里地形复杂,饭店内部各个要塞一定有人把守,我们对这里的布置不熟悉,强行出去是行不通的。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我发现这间套房的外侧恰巧对着电轨车道,只要能从墙外面爬下去,就能逃走。

    苏子骞在我的印象里完全是一个文弱书生,我、苏子琳和他从小玩到大,他一直都是循规蹈矩,勤勤恳恳的在念书。等到了燕京大学,他主攻经济学,学业更加繁重,也应该理所当然的文弱,不堪一击才是。可是眼前的场景却让我大跌眼镜。

    这个文弱书生要打开窗户观察下外面的情况,从各种角度试了几次后,他,随手扯下一旁的桌布缠在右手上,然后把窗户上的玻璃打碎。对,就是这个文弱书生,只打了一下,玻璃就碎了,我目瞪口呆的模样就被那些玻璃碎片反射了出来。

    “你你你的力气这么大,竟然可以徒手破窗!子骞哥,你到底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我走到他身旁看向外面,夹杂着雨丝的风便吹到脸上,我惊道:“下雨了!”

    苏子骞不以为然道:“身为男子,没有个健康的体魄怎么能行!我不只可以徒手破窗,胸口碎大石都行!”

    在这个逃亡的夜晚,我竟然不符合现场紧张气氛的“噗嗤”一笑,道:“你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就应该是文弱的,不堪一击的!如果苏老头儿晓得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对你吹胡子瞪眼的!”

    苏子骞一面将窗框上的细碎玻璃渣清理干净,一面无奈地笑道:“绮儿,先把衣裳换了,楼下的情况还不知变成什么样了,咱们得早些出去,壁橱里应该有换洗衣服,快去吧。”

    我“哦”了一声,转身去房间里换了一套方便行动的衣裤。出来时苏子骞已经将西装外套脱下,换了身大褂,此时正站在窗前凝望着下面,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我和苏子骞对视一眼,还没等有任何对策,便听到一声凄惨无比的嚎叫:“着火啦!着火啦!”

    这音量,这凄惨的程度,我的脑海里蓦地浮现出一张女人的面孔。

    这声音的主人是付颖儿!

    突然,急促的敲门声戛然而止,这套间的房门被人大力撞开,我看见付颖儿一个箭步冲了进来,见到我俩站在窗前,便喊道:“别跳!”

    在听到有人在喊“着火啦”的时候,苏子骞就跟我说,一会儿无论谁来,都要第一时间跳窗户逃走。于是我再次瞧见了苏子骞惊人的爬楼经验,他的速度之快以及落地技巧之高,让人更加刮目相看。

    这种高度的楼的攀爬对于受过训练的特工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脚落地之后,我刚想问问苏子骞怎么爬楼这么有技巧,却发现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我看到许绍辉站在电轨对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场火应该是他搞起来的。”苏子骞突然开口说道。

    我点点头表示了解。刚才听见付颖儿扯破嗓子般的嘶喊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比较微妙了,现在许绍辉又站在对面,我有理由相信方维青应该处于暗处,正拿枪瞄准监视这边。

    此刻东城饭店里已经有枪声响起,我眉头一皱,对苏子骞道:“我们应该马上离开这儿。”

    他一把扯着我的手道:“咱们确实应该马上离开这儿。”

    猛地,一辆黑色汽车疾驰而来,在我们面前停下,车门打开的时候,苏子骞拉着我飞快地坐进去。

    我转头看向街对面离我越来越远的许绍辉,心底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离得那么远,我似乎能感觉到他在冷笑。

    车子一路行驶很快就出了江州城,到了城外,那个老司机开口说道:“少爷,咱们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苏子骞握着我的手一紧,不知从哪拿出一把□□,飞快的指着前面的司机道:“你是谁?”

    那个老司机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有些莫名其妙道:“少爷,您不认识我了?我是老陆啊?”

    苏子骞冷笑道:“老陆?如果你再不说实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你是谁?假冒我的司机有什么目的?”

    假冒?我看着前面那老司机,视线恰巧在车镜中相遇,易容手段这么厉害,难道她是方维青?但如果这真是方维青,以她的易容手段,很少会有人会发现破绽的,苏子骞怎么就凭她说的一句话就认定了这不是他们家老司机?

    苏子骞朝前面开了一枪,道:“路边停车!”

    话音一落,那老司机就停了车,他似乎还要挽救一下,道:“少爷,我真的是司机老陆啊?您今儿是怎么了?”

    苏子骞道:“这司机跟我们苏家有二十多年了,我不可能能认错。你不是,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那司机叹了一口气,恢复了原本的声音问道:“能告诉我,我在哪出错了么?”

    这声音,是方维青!许绍辉竟然早就知道苏子骞安排了一条逃生路线,派方维青去替换了他家司机,没想到,刚出江州城就被苏子骞发现了。

    苏子骞说:“陆叔从来不会叫我‘少爷’。”

    方维青嘴角勾起一抹笑来,道:“原来是这样。苏少,这里刚出江州城,如果一会儿汤玉霖调动人马出城找您,不是更危险么?我家主人不得已才以这种手段请您,还望您审时度势,家人的安危要紧,您说不是么?”

    苏子骞转头看了我一眼,问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家主人姓许。”

    方维青愣了一下,随即又笑道:“苏少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苏子骞收起枪道:“走吧。”

    方维青从车镜里看了我一眼,然后发动引擎将汽车开走。

    我转头看着苏子骞问道:“我们这样去,安全么?”

    苏子骞紧紧的握着我的手,一路都没有放开,此时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润,他柔声道:“你不要担心,有我在。”

    看到他温柔的神情,我突然有些害怕,害怕他如果知道我也是这个许绍辉派来的,会恨我。又或者,以他的才智,应该在就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来了。方维青将车熄了火,对我们说:“到了。”

    我看向外面,发现这是郊区的一个破旧的草屋。跟着苏子骞下了车,便又看到许绍辉挺拔的身影。

    草屋内微弱的烛火将他脸上的表情照的有些模糊,他的视线微微调转,便落在我与苏子骞交握的手上。

    许绍辉嘴角微动,似扯出一抹笑来,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苏子骞上前一步,亦笑道:“别来无恙啊,许少。”

    许绍辉道:“苏少的司机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请不要担心。”

    苏子骞挥挥手道:“咱们直切主题,说吧,许少今日将本少请来,有何要事?”

    许绍辉道:“苏少果然快人快语,实话跟您说了吧,本少想要您原本要捐给汤玉霖的那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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