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前行
九月的上海如同秋季之于收获的季节一般,上海的九月也是这座城市最好的收获时节。
第二天的面试形式与内容与前一ri大同小异,只是公司的级别上相较于世豪建筑逊sè了不少。自然而然的,几个公司的老总明确的表示其他方面的都可以,只是公司刚开始无法开出相应的薪酬。甚至其中饿一个姚老板都讲出了所有老板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释:你一大学生刚出来就要这个待遇,你凭什么?公司运行这么久,靠的不是运气更不是靠你支撑着,是马是骡子你总得先拿出来溜溜吧,这个试用期的考察薪水公司肯定会把这个风险降到最低的,所有我们公司的员工都是从最底层做起来的,换句话说,任何一个企业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还没有成为那个不可或缺不可替代的核心人物。
朱光辉思忖着姚老板的话,觉得那那是事实。可是一个挂着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拿着这样微薄的收入,他觉得是对自己的否定和侮辱。
“谢谢你,姚老板,既然你们公司需要考虑,我也需要慎重的考虑一下。毕竟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我想长期的干下去,也想为自己有个更美好的未来。”说的不卑不亢。
“那行,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电话联系。”姚老板点起了一根中华,翘起了二郎腿。
“好的,谢谢您给这次机会,也谢谢您讲出了大实话。再见!”朱光辉又开始往下一个着落出发着。
就这样的循环往复的过了几ri,原以为世豪建筑那边会打来电话,至少前两天的面试公司会给个回信,可是所有的音讯都石沉大海了。
莫名的恐慌开始无端的如同cháo水一般侵袭着朱光辉的脑海。
秦刚和陆羽通过朱光辉近几ri的变化,也似乎揣测出一些异样的东西。只是出于关心的角度而不至于让他感到尴尬的问了几句。
带来的人民币已经所剩无几,再不工作的话,朱光辉真的不知道生活该怎么继续下去。秦刚和陆羽的状况他是最清楚的,每个月下来也是刚刚好的样子。他一个来上海挣钱的人怎么好意思找还在念书的人开口。
已经来到上海十三天了,所有的幻想和尊严也在此时此刻消失殆尽。
这ri的上午,在黄红区面完试后已经是正中午的饭点了。当空的烈ri和一上午的嘴巴官司,使得朱光辉分明的感觉到很是口渴,他想买瓶饮料补充一下。可是从胃里面传出来的不雅声音又使得饥饿感阵阵袭来。摸摸口袋,羞涩的囊中分明的告诉他要先解决温饱问题了;没想到自己的生计问题在自己来到上海的第十三天出现了危机。这是始料未及和前所未有的。
朱光辉走到卖馒头的小店要了两个馒头,在他们饮水机前接了些纯净水,就着这些对付了一餐。他给秦刚打电话问他几点回家,秦刚说晚上要去接陆羽,今晚陆羽的家教对象在普陀比较偏的地方,可能会晚点回去,让他在街上多逛逛。
现实再一次如洪水猛兽一般袭击而来,朱光辉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招架了。穿梭于人声鼎沸的南京路,步伐愈加沉重到难以继续往前而矗立在世纪广场之中好久好久……
没有路了,该怎么往前继续下去?
生活亦是如此,当你不得不回到现实认真的对待每一次最基本的需求的时候,这个时候你会觉得别人跟你讲什么都是扯淡。
可能是这几天自己的消沉被细心的陆羽发现了,正当朱光辉返回准备再去外滩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陆羽打过来的。
“辉,别胡思乱想,什么事情都要慢慢来。”声音极尽关切。
“恩,陆羽。”突地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每个人的开始都会很艰难,挺过去就会好的。况且倘若我们武大出来的在上海都混不好的话,那千千万万其他人的生活该是怎样的一团糟啊!”陆羽说的很牵强,她说着的时候自己也有点逻辑不清了。
“陆羽,回家了再说吧。你先忙着,不要担心我。我很好。”
“恩,那晚点回家再聊。”
外滩对面的东方明珠栩栩发光,朱光辉突地想起给家里打个电话。父母亲这个点的时候还是在看电视剧,不过这次母亲很清楚的说出了剧名:老有所依。他笑声回答道,挺好的,这个剧名挺好的。
漫步来到了苏州河出口的英雄纪念碑前,坐在石凳上,他掏出一支上海牌的香烟。心情不好的缘故吧,这几天他的烟瘾有些见长了。猛吸了几口,烟有些呛着了喉咙经不住的咳嗽了几下。透过烟头部位的火星,他想起来上海之前在父母面前的豪言壮语,想起电话里面和秦刚说着的混不好就去跳黄浦江……想起了好多好多。曾经学生时代的风华正茂,对比时下的无可奈何,他心理面有点妥协了。
“iquit!iquit!iquit!”朱光辉大叫了三声。
黄浦江的江水有点清凉,不时的江轮穿梭其间激起层层浪花拍打着朱光辉的脑袋,虽然自己的水xing不是很差,但也难以招架。一艘万吨级的巨轮呼啸而来,就在自己将要下沉的时候,一种莫名的声音从内心传了出来:傻孩子,既然你连死都不怕,那你还怕活着干嘛。朱光辉奋力的用脚跟往下一蹬,借着水的浮力冒出了水面。本能使然,他缓缓的往岸边游了过来。
正当朱光辉跳水的那刻,只听到岸边躁动的声音,有人惊呼“有人跳江啦!”周围迅疾的聚集了好多人。人们议论纷纷;有什么想不开的,做出这种傻事。
浦江的水jing和岸边的jing察也很快的赶到,大声的呵斥着快点游上岸来。他们看着朱光辉最终往岸边游过来的时候,才放低了音量。
十分钟后,jing车呼啸而过,后排坐着外表甚是轻松的朱光辉。经此一游,他似乎觉得一切都变的简单了,再也不用那么负重的生活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可以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来,那眼前那些所谓的艰难又能难倒谁呢?
jing察叔叔象征xing的问话,笔录,劝诫着不要再做傻事了。
朱光辉默默点头表示知道了,当然也诚恳的道歉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很快的就放他走了。
陆羽听到敲门声的时候,秦刚还在电脑桌前画着图纸。
“秦刚,我在敷面膜,你去开门,大概是辉回来了吧!”
“你比较近些,我这边正忙着呢。”
陆羽在见到朱光辉湿漉漉一身回家的时候,一下惊呆了,都忘记了叫他先进来。
“我的天啊,辉,你这是怎么啦!”
秦刚被陆羽的尖叫吸引了过来,立马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快步走了过来。
“辉,你这是怎么了?”秦刚稍微镇定一些,见朱光辉没有回答,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似得。
“不会真的去跳黄埔江了吧?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干嘛做这种傻事?”陆羽有点嗔怪道。
“你真牛啊,黄浦江的江水什么味道?”
“有点咸。”
“呵呵呵呵”三个人对视着忽然的笑了起来。
陆羽又去煮了点夜宵,三个人围在桌子上又是好一顿互相调侃。朱光辉分明的感觉到今晚的夜宵特别的香美可口,可能是自己真的饿了吧,他自己思忖道,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第二ri的上午,从面试的公司出来的时候,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对方说是世豪建筑人事部的,通知其下个礼拜一去公司报道。朱光辉忽地感觉到柳暗花明了。禁不住首先的给陆羽去了个电话。
“陆羽,找到了找到了,世豪要我了!”
“真的啊,那太好了,恭喜你啊,辉!”
“谢谢,你现在在干嘛呢?”
“我正在校园这边背台词,我是这次庆祝活动的主持人。”
“那感情好,同喜同喜!”
“不跟你聊了,这边有点忙的,有事晚上回去再说。”
朱光辉似乎听到电话那边有人催促着陆羽快点准备什么的。“恩”了一声,旋即的挂了电话,便往家里赶去。这个时候秦刚应该还在家里,早上秦刚告诉他说今天一天都不用去学校报道了,教他们结构动力学的教授出差广州,课程被临时的调到下个礼拜了。
秦刚为了表示对兄弟找到工作的兴奋,特意的打电话让陆羽晚上早点回家准备一顿大餐。为此,秦刚拉着朱光辉在附近的联华超市买了许多东西,当然,十二件一箱的啤酒是必不可少的。
夜幕很快的降临在这座城市,秦刚他们两人做好了餐前的准备工作,只能翘首等着陆羽大厨的大显身手。二人便各自的忙着自己的去了。
陆羽比往常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到家。经过她的巧手那么一掌勺,半个小时不到的功夫,一大桌秀sè可餐的美宴呈现在大伙面前。秦刚和朱光辉莫不竖起拇指啧啧称赞。
“有口福啦有口福啦!”秦刚兴奋叫到。
“是啊,真是生活如此多娇啊。”
“快去洗手吃饭了,你们两个别贫嘴了。”陆羽吩咐道。
“遵命!”秦刚嬉皮笑脸的应声道。
“来,先喝点酒为辉庆祝一下。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千万别像上次醉成那样搞的我一弱女子还要照顾你们两大老爷们的!”陆羽说话的时候,嘟努着嘴,样子甚是可爱。
“今晚就在家里,不醉不归啊!哈哈”
“点到为止,点到为止就好。谢谢你们的款待啊。我真幸运。”
“是幸福吧!”
“你比我幸福啊,以后有这么好的老婆,会一手这么棒的菜肴。”
“你们两个别贫嘴了。来,走一个!”
陆羽说着的时候,大伙已经把啤酒满上了。
“辉,现在跟你说个实话,前几天你的状态让我和陆羽都好是担心,你不知道,陆羽电话里面私下给我讲了多少……”
“打住打住,这么高兴的时候,你咋这么扫兴啊秦刚,有什么话明天说。”陆羽迅疾的把秦刚的话打断了。
“好哥们,一切尽在不言中。我先干了这杯。”朱光辉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来来,一起一起!”
不知道什么缘故,陆羽今晚似乎变了,喝酒的积极xing比上次明显的高涨了许多。酒过半巡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陆羽有些醉了,不停的讨酒喝。大伙的话匣子顿时开了。美美足足的饱餐了一顿。直到最后三个人都喝得不省人事了,连桌上的东西都没有收拾就倒头睡在了一起。
第二ri的早晨,朱光辉还感觉头昏沉沉的,伸手摸到旁边的秦刚还在熟睡之中,立马的就起了身来。这时陆羽已经走了过来,一身宝蓝sè上衣外加连衣裙甚是夺目,相较于昨晚的失态,明显的理智和清醒了许多。
“醒啦,辉!”
“你怎么这么早?”
“我每天都这样啊!”
“哦,也是。你今天好漂亮啊!”朱光辉也不知道为什么随口的说了这么一句。
“是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对了,昨晚……”陆羽yu言又止。
“昨晚很开心啊,说白了,还得谢谢你。”
“昨晚我有点失态……”陆羽还是牵强的说了出来,声音比较的微弱。
“都是好朋友的,说这个干吗?”朱光辉起身往洗手间走去。“对了,要不要叫醒秦刚啊?”
“让他再睡会儿吧。”
“陆羽,你今天不用去学校排练吗?”
“现在就去啊。呵呵”
“那要到晚上再见了。”
“day!”
还是那熟悉的笑脸那靓丽的身影留在了门前。
周一就在不声不响之中到来。
秦刚和陆羽去了学校。朱光辉在朝阳的陪伴下来到世豪报道来了。
“您好,我是来报到的。”
“请坐。你稍等一下。”前台小姐优雅的起身往人事部走去。
办完了入职手续,前台小姐领着他到了销售部,找了个座位给他。
“这就是你的办公桌了。”
“谢谢。”
“不客气,电脑是公司配的,不准带离公司;不准在公司大声喧哗;不准……”前台小姐交代了一大堆。
“恩,好的,谢谢。”
“对了,杨经理让你收拾好东西后,去一趟他办公室。”前台小姐走的时候回身补充道。
“好的,谢谢。”
半个小时后,看着经理们都从会议室里面走了出来,朱光辉收拾好东西又等了十分钟的样子才去找的杨经理。
“咚咚咚!!”
“请进!”
“你好,杨经理,您找我?”
“小朱,你坐。觉得公司怎么样啊?”
“挺好的,环境很不错。”
“我们公司可是上海业内的前十啊,好好干会有很大前途的。”
“怎么说还是要感谢你,杨经理。”
“不客气,以后你就跟着你们销售部的郑经理,他是个很有能力的经理,多跟他学学会有很大益处的。”
“好的,你们两人的为人处事都要学。”
“还有你的工作也是郑经理安排的,以后你直接向他汇报,我这边就负责你到这里了。祝你在这边做出好的成绩。”
“好的,杨经理,那你先忙,我走了。”朱光辉分明的感觉到对方再没有把话往下的意思了。
回到座位的时候,销售部的同事都被聚集到会议厅,郑经理说简短的开个会部署一下工作和要求。几个新人也在会议上面做了简短的介绍。
会议结束以后,郑经理也把朱光辉叫进去聊了一会儿。下午的时候,闲着无事就帮着公司的老人们复印打印一些材料。令朱光辉没有想到的是,这样零零碎碎的事情就这样的一干就是两个月。
晚上回到衡山路的时候,感觉还算充实。可能是自己的生活有了保障,才会显得人变轻松了许多。朱光辉自己思索着在秦刚这边也打扰了很久了,严重的影响到陆羽和秦刚,好多次吃完饭后他都故意的借口说是出去散步,直到11点多彩回去,觉得再这样待下去实在不好意思。再说公司那边也有免费的宿舍,寻思着晚上和秦刚商量着明天下班后就把东西搬到公司那边去。
秦刚和陆羽都表示十分可惜,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多好啊。
“要是有两个房间就完美,完美三个人合租着,还有个煮饭婆。”秦刚哀声说道。
“没事的,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的。反正离你们也不远,每逢礼拜天我就过来蹭饭吃。”朱光辉倒是意思很坚决。
“那好啊,欢迎之至。”陆羽说道。“等你领第一份薪水的时候,我们还要你请吃大餐呢。”
“那是必须的。说好了啊,明天我就搬走。”
“今晚不醉无归啊。”秦刚大声喊道。
“别这样,兄弟,明天还要上班的。你就放过我吧。”
“那怎么行呢,好歹也要欢送一下吧。”陆羽补充到。
“行,简单点就行。”
“走,辉,我们去买酒,陆羽在家善后。”秦刚起身拿起桌上的钥匙扬手往门口的方向。
“好叻!”
“记得带点老上海的陈醋,家里面快没了。”陆羽嘱咐道。
这个夜晚有点异样。让朱光辉没有想到的是,三个人又一次的酩酊大醉了。席间的时候,大伙都谈到曾经谈到未来,可是无不是唉声叹气。让朱光辉没有想到的是:像秦刚和陆羽这样豁达开朗家境好的人也会有这么多的辛酸苦楚。
其实,细细回味也是,每个人都是哭着来到这个世界让周围的一群人来笑着迎接;可是真的到了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时候,周边的人却哭了。人这一生,其实是为了赚取别人的眼泪而活的。假如这点成立的话,眼泪代表着苦难代表着软弱代表着同情;那是不是可以说人这一生就是为了不向苦难低头不向软弱屈服不给别人同情的机会而抗争的过程呢?
陆羽席间流泪了,这是这么四五年来朱光辉第一次看到她流下了眼泪。秦刚给她递过去纸巾的时候,分明的感觉她已经抽搐不已了。朱光辉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也不知怎么去安慰,好在一旁的秦刚一直解围着说没事没事。
陆羽借故的离开去了洗手间,秦刚细声的告诉朱光辉陆羽正在被一个上海的富家子弟追求;那个男子明知道她有男朋友还多次的送花送礼物什么的出手相当阔绰,说是想**她,但是陆羽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朱光辉不知道怎么样去安慰秦刚,也不知道怎么去抚慰陆羽。
“事情总会慢慢变好的。刚!”他只能说着这些废话。
好在陆羽慢慢的从洗手间补完妆回了过来。
“刚才不好意思,我自罚一杯。”陆羽拿着杯子一饮而尽。
两个男人对视着没有做声。
“本来是打算给辉开个欢送会的,没想到心情如此低落。不好意思!”陆羽一个人接连说道。
“钱,钱,钱,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现在有不代表你以后有;你现在没有,也不代表你以后不会有。”陆羽又来了一口。
“对对对,没有的或许正在来的路上。”秦刚小声的说着。
“就是嘛。”陆羽说道。“今天不谈别的,喝酒,我们聊我们小时候的事,聊往后的美好生活。往后啊我打算和秦刚去美利坚合众国,看看那里的人们到底是在怎么样生活?”
“人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朱光辉说着的时候点了一支烟。
“小时候,家里穷,说个大丑话也就每逢过年的时候有一回饺子吃。我爸爸妈妈是坚强的人,从来就没曾抱怨个什么,只知道一个劲的辛勤劳作,因为他们淳朴简单到认为只有勤勤恳恳踏踏实实的劳作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大学那会儿,我的学费也是父母一锄头一锄头凿出来的,当然这里面我亲哥哥也帮了不小的忙……”朱光辉猛吸了一口烟。
“来,辉,满上满上,”秦刚举起啤酒瓶,往杯子里面添酒,朱光辉顺势的把杯子递了过去。
“我还好啦,小时候爷爷nǎinǎi是机关干部的,没少好东西吃,一直无忧无虑的……”秦刚说着。
“我二十几岁的人了,连飞机都没有坐过,就连去接飞机的资格也没有;再混一混,一晃就三十了,还一事无成,真的对不起家里的年迈的父母!”朱光辉没有给机会秦刚再说下去
“你这才刚开始呢,别急,辉。”陆羽安慰着。
“我能不急吗,大学谈了个女友,人家现在无时不刻的在炫耀自己现任男朋友给她在广州买的房买的车,就因为这个我都不敢往广州去,也不敢往更小的城市去奋斗,我一定要证明给她看,放弃我是她自己有眼无珠。”
“辉,没办法,现在社会太现实,宁愿在奔驰车里面哭泣的女孩子实在太多了!”
朱光辉望了望陆羽,yu言又止。
陆羽没有做声,只是低着头左手拿起酒杯小啜了一口。秦刚附和着喝了两口。
晚饭应该是吃到很晚才结束的,三个人都不知道最后怎么结束的。三个人的心情都变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沉重。
第二ri早上,陆羽和秦刚还是像往常一样的拥抱分别,那爽朗的“haveanieday!”留在了门口,不过这次陆羽却回过头来对朱光辉说“祝你成功,好好生活。”
朱光辉来到公司开始新的一天的生活。又是帮着小付接发传真的又是帮着小李去仓库拿样品发货什么的,整整忙了一天,到晚上自己思忖着却不知道做了些什么。
七点半的样子来到衡山路陆羽的家中,陆羽和秦刚已经帮忙着把东西收拾好了。
朱光辉和秦刚陆羽进行了依依不舍的道别,最后走的时候还一个人来了个拥抱。
“记得常联系,辉。”秦刚说。
“保重,祝你心想事成。”
“谢谢。”
ri子就这样悄无声息按部就班的过去了一个月。朱光辉的工作无非是帮人接发传真收货发货之类的事情了。这样机械化的生活再这么下去,他发觉自己会变疯的。中途有两次礼拜天秦刚陆羽邀请他去玩玩,都被他谢绝了,一个是口袋没钱,一个是怕把自己目前的坏情绪带了给他们影响到他们。陆羽秦刚作为朋友已经很够意思了,绝对不能给他们再平添无故的烦恼。
一天的午餐后,朱光辉找到郑经理,说明了自己的想法,自己也想接触一些业务方面的事情。郑经理告诉他再等等,时机成熟就把手头的几个大客户给一两个他来维护。朱光辉信以为真了,他千谢万谢的表示不会再带着情绪上班了,并且拍着胸脯说自己会做的比以前更好。
“好的,我信你,小朱。你先回去吧!”郑经理笑着回道。
“好的,那我先走了。”
接发传真和收货送货的生活就这样的又进行了一个月。中途发完工资,朱光辉特意的赶去和陆羽秦刚聚了一餐,可是并没有像之前陆羽说的那样去港汇那家意大利餐厅来份大餐。当然,他们也不会计较这些,那天晚上三个人吃的非常开心。只是临走的时候,朱光辉无意中发现陆羽和秦刚似乎有一些小隔阂,在秦刚去买麦当劳的甜品的时候,陆羽告诉他说自己有点累了。等到秦刚拿着三个甜筒回来的时候,许多话陆羽是很明显的yu言又止了。秦刚却和往常一样,嘻嘻哈哈的。
因为深怕赶不上最后一班的地铁,朱光辉就和陆羽秦刚在衡山路仓促的分手了。周一公司例会后是部门的会议。郑经理让朱光辉做好详细的记录,会后给他。部门会议过后,他先整理好材料,同时也在思忖着该向郑经理反应一下自己的诉求了。来了这么久,说是做业务,却连最基本的仓管员的待遇都没有,分明的感觉到这样做下去没有意思了。
“郑经理,你要的材料,给!”
“好的,做的不错呀,小朱”
“应该的。”朱光辉发现郑经理并没有让他坐下来深谈的意思,就在那里站了几秒钟的样子。
“没事了,你先去忙吧,小朱。”
“不是,郑经理,我想耽误你几分钟?”朱光辉感觉这个时候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什么事啊?”这个时候,郑经理才从手中的材料里面抬起头来张望着他。
“我是想谈谈我工作内容的事情……”话没说完,郑经理立马打断了。
“你现在不是做的很好吗?”
“我是来做业务的,现在每天只是接发传真什么的,我觉得学不到什么,我想给公司做出更大点的贡献。”
“是吗,你离转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
“恩,我一直很努力的在工作,这个你和其它同事都是看到的。”
“恩,”郑经理似乎是笑着吭了一声。
“郑经理,我希望……”
“好,知道了,这个我让你们的赵主管去办。还有什么事?”郑经理反问道。
朱光辉心里有些忐忑,“没有了。”
刚从经理办公室出来,小李子就又催促着他帮忙去送货到宝山。他气不知道往哪里出,只能无奈的陪着司机压货往宝山去了。车上一直思忖着这样下去没有前途,一股想辞职的心态在蔓延。可是考虑到辞职后租房吃饭是个问题,他觉得自己要慎重的再考虑一下。
车到了宝山客户那里,对方卸货的人没在,朱光辉不得不和司机帮忙卸货。卸完货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四五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受委屈,拿着那么丁点销售的工资,干着苦力工人的活,领导也不待见,这样的ri子看不到头。虽然小宋告诉他公司会花一个多月的时间考察新人的毅力和能力,可是自己两个多月了还是籍籍无名,整整一个九月和十月,上海大丰收的季节里面,他却收获着不被认可和不被接受,确实不想再干下去了。他告诉自己得想好后路再撤退。
有的时候,人们发现生活停滞了,蹒跚的逶迤前行着,不免的会对当初的坚持持怀疑的态度,也不免后悔起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傻的要坚持到现在。说白了,其实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坚持和汗水没有得到回报。就因为这份不甘心,有的人选择继续坚持,而另一部分人却选择离开,这些就自然而然的导致了两种人生的分叉口。
其实,于情于理的来讲,这个时候的任何抉择都不应该受到评判。路走到某些分叉口的时候,有的会是现实所逼有的会是xing格使然,可是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谁能更有资格去解释这一切。
夜里,在公司上下铺的位置上,朱光辉不时的按灭一支支烟头。他知道自己又一次的人生抉择又悄无声息的到来了。现在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往后的命运,他像面对死亡一样审慎的面对眼前的问题。
走,还是留下?
这个问题缠绕着他,以至于他一夜无眠。
现实的问题终究没有得到解决,朱光辉工作变得消极起来。囊肿羞涩的惨痛现实又让他无法立马潇洒的离开,虎落平阳的感受又与ri俱增剧增,终于在这一天的上午,他被郑经理叫到了办公室。
“小朱啊,你来公司快三个月了吧?”
“恩,还有三天就整整三个月。”
“是吗?”
“恩”
“你看,是这样的,通过这三个月的考察,公司觉得你的能力是可以的,但是销售部的人员实在太多,经过我和杨经理的沟通,我们决定把你调到后勤部门,你看怎么样?”郑经理缓缓的抽出一根烟点上。
“公司是什么意思,郑总,你把话讲清楚点!”
“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了吧,我想。”郑经理依旧是不紧不慢,不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公司的意思就是说换岗位了,不换的话就辞退罗??”朱光辉的语气明显的加大了。
“你要清楚你现在是在试用期,公司完全可以随时辞退你的。”
“那请问你我哪里不能胜任这份工作了?”
“我们没有说你不能够胜任,只是觉得你换个岗位会更合适。”
“你们这不是开玩笑吗,让我堂堂一个大学生在这里耗了三个月再告诉我你不适合,这不是糟蹋我吗?”火药味变得有点浓烈。
“你不要激动,小朱,公司也是综合考虑后给的建议。”
“那么郑总,我请问您,为什么要给我换岗。我觉得我大学的学历和社会为人处事能力完全可以胜任工作的。你们要这样辞退我必须得赔偿。”几乎变成了争吵的声音。
小宋和小李贮备进来报告什么的时候,也悻悻的走了回去。
郑经理坐在那里,轻吸了一口烟,顺势的吐出烟丝。脸上还是没哟任何表情。
“不为什么,这是公司的决定。”
朱光辉奋力的摇着头,拳头都握了起来。可是他告诫自己不能这么冲动,万一出了什么不好的状况,薪水拿不到,生活都成问题了。他用万分之一秒想通了:留下来肯定是不可能了,但要争取一些时间给自己留后路。他忽的很后悔为什么不在半个月前就开始着手找工作的事情,那个时候自己似乎都看清了事情的端倪却幻想着公司会给与认可而迟迟未有动作;他怪自己太过愚蠢幼稚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拖几天,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来另觅下家。
“郑经理,这个事情我要下去先考虑一下。另外我要请一个礼拜的假。”朱光辉忍住了愤怒。
“假我可以批给你,换岗的事情,你三天内要给我答复。”郑经理把刚好吸完的烟头在桌上的烟灰缸里面摁了一圈才把火星熄灭。
“好的,我知道了。”朱光辉耷拉着脑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个男人,爱情没了,那是莫大的不幸;一个男人,工作没了,那可是天大的不幸啊。
其实,他该庆幸的是当时这两件事并没有同时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然而,谁知天意弄人,几年后的某个时间点,这种惨烈的事情却同时的发生在他身上,以至于他自己差点就爬不起来了。
晚上的时候,朱光辉给陆羽和秦刚打去电话约出来见面吃个饭,因为这段时间忙着一直没工夫聚聚。陆羽倒是很爽快,秦刚却说自己在外面做家教走不开。他不知道秦刚怎么会去做家教,大学那会儿他就很鄙视教师这个行业,因为他觉得自己过错很多,不敢误人子弟;而那些满口大道理的所谓启蒙人的角sè实际上是最为可耻的,倘若不是圣人,岂敢妄言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规律;就因着这早几年的接触事物规律,就不断的以自己的标准来约束他人,是不是迂腐,是不是很可笑?
但是,这个时候,却从秦刚自己口里面传出来他正在从事自己厌恶的行业,这些难道不是一种讽刺吗?
陆羽一袭白衣,画的淡妆,青靓丽逼人的气质很是炫目;这样一位大美女站在浦东正大广场的门口,当然一下子被朱光辉认了出来。
“陆羽,我在望湘园靠江边的地方定了位子。今天你好漂亮啊!”
“谢谢。”
“你最近过的怎样啊?”
“我很好啊。”
“那秦刚呢?”
“很好啊!”
“那他为什么不和你一起来?”
“他在做家教。”陆羽说的时候撩了一下发髻,看样子是若有所思的。
电梯到了三楼,随着服务员的一声“请进”,陆羽在前朱光辉在后的来到靠江边的窗户位置。朱光辉咨询着陆羽喜欢吃哪些菜,顺便的要了两杯波尔多的红酒。
服务员走后,陆羽先去了一下洗手间。朱光辉在外面看到陆羽在接一个电话,这使得他又多了许多想法。
陆羽很优雅的走了回来,坐在位子上。
“最近怎么样啊,辉?发大财啦?”
“没有,哪能那么快呀!”
“看来什么事情都要慢慢来呀。”陆羽竟然莫名其妙的发出感慨。
“你和秦刚都在念书,着什么急啊?”
“秦刚的爸爸上个月查出来有恶xing肿瘤……”陆羽一下子停住了。
“怎么会这样?”朱光辉一脸的惊愕。
“所以秦刚现在把衡山路我们的小窝退了,我们都搬到了学校的集体宿舍。不过环境倒是不错的。对了,我们寝室有个美女是你老家那里的,感觉和你特配,到时候介绍给你啊?他叫陈……”
陆羽似乎没把秦刚父亲的肿瘤当成很重大的事,她还那么镇定的和朱光辉谈着从前一样的话题,在她心理面似乎一切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然而朱光辉却并没有听到陆羽后面的话,只是一门心思的问着秦刚那边的事情打断了陆羽的话。
“秦刚爸爸现在到底怎么样?陆羽?”
“还躺在病床上。刚刚秦刚打电话说晚点会赶来这边,叫我们边吃边等。”
这次的约会,是朱光辉感觉和陆羽在一起最凝重的一次。两人的心理面都有块石头压在那里。半个小时的功夫,当风尘仆仆的秦刚姗姗来迟的出现在桌前的时候,朱光辉站起来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辉,别来无恙啊。”
“好久不见,秦刚。以为你不来了呢。”
“快坐下,就等你了。”陆羽催促着秦刚。
秦刚自己叫了两瓶啤酒。
“今天可得好好吃他一顿了,辉,可是有钱的老板罗!”
“放心点吧,不要为我省钱哈。来,干一个,刚。”
“我也来碰个杯。”陆羽举起酒杯。
“cherrs!”
晚宴上,秦刚没有提自己父亲的事情,朱光辉也就没有问这件事情。三个人又说有笑的分享着这两个月的生活。
“搬了,我喝陆羽都搬到宿舍去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已经快一个月了。”
“哦,那还习惯吧?”
“都是大老爷们,以前又不是没住过混合宿舍的?都一个鸟样,不过寝室比以前干净啊,再也不会闻到你那恶心的香港脚了。”
“哪有啊,你瞎扯。”朱光辉忽然把眼睛放到了陆羽身上。
“我那边也还好了,室友都很好的,对了,一个你的老乡……”
话音未落,秦刚抢了过去“陆羽打算给你做媒了,对方可是个大美女哦,各方面条件很好的哦!”
“那感情好可以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事成之后,有没红包啊?”陆羽伸手在空中摇曳做出要红包的姿势。
“那是必须的。”
“那讲好啦,到时候千万别反悔。”
“她叫陈……”秦刚刚要说出的时候被陆羽截断了。
“先不告诉你名字,看你们到底有没缘分再说。秦刚真是八婆。”陆羽嗔怪起秦刚来。
“来,走一个!一起!”
这次,三个人都量力而行。吃完饭后就在正大广场溜达了一圈。九点多的样子,在东方明珠塔下,陆羽觉得很美,硬是拉着他们两个照了几张夜景。
夜sè慢慢的深了下去,已经是上海11月份的深秋了。陆羽偎依在秦刚的大衣里面往陆家嘴的地铁口走去。三个人挥手示意着告别。
朱光辉独自一人上了去浦东南路的公交,他在替好朋友秦刚担心,也在为自己担心。可是当着面,刚才大家谁都不愿意说破。
明天星期二,可是他朱光辉星期二不上班了。
下一章《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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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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