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讲会会场外面。
一切无事。
两个保安正在巡逻，脚步很慢，态度悠闲。
“今天租会场的是哪个单位啊”
“牛概念，办培训班的，听说规模是全国最大的。”
“全国最大的啊，我说呢，原来声势这么大，难怪。”
“就是啊，里面这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呢，是演讲么还是什么的声音这么大。”
“是啊，他们这生意看起来铺的很不错，很成功啊。”
“没错，现在就学生的钱最好赚，家长都舍得花钱只要是个搞培训班的，平常特精明的家长一个一个就跟傻子一样的往上冲抢着送钱就怕你收不过来”
“看里面这个声势感觉还真是这么回事的。”
“嗯，音儿还挺大，这是喊什么话呢，这么整齐”
“好像是全场人一块喊的”
“仔细听听仔细听听”
俩保安闲着没事，吹牛看谁懂的多，各种内幕八卦跟瀑布一样往外倒。这会好奇心起来了，往前走几步。
“还是听不清楚啊。”
“咦，感觉好像是在喊退课”
“你没听错吧。喊的应该是上课吧。”
“再听听，到底是啥玩意啊”
“不可能是退课，你一准儿听错了。你看这个大海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呢：牛概念招生宣讲会。看见没，人家这个叫会议营销，招生的哦，你当人家那么大公司，都跟你一样吃干饭的干保安那么多商务经理都跟傻一样，聚一帮家长忙乎半天再让人家退课你逗呢吧你”
“我说也是啊。嗯，那是我听错了。”
然而几秒钟过后，喊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
“卧槽，真的是退课”
“卧槽啊，是真的”
会场内。
相当一部分的家长还在高喊退课。更有一部分家长已经开始做出实际行动了宣讲会场的旁边，有牛概念英语的临时的办事棚子，此时已经被围上来的家长挤满了场面之火爆，就好像祸岛核电站的时候全民抢盐的行情一样，不过那会大家是抢着买，抢着花钱。这一会儿，是抢着退钱
一帮苦逼的工作人员刚才还满心欢喜的收钱，现在不得不苦逼的把钱全都退回去
这些全是绩效啊
全是奖金啊
而且他们不敢不退
如果是平常状态下，这种退款事情他们绝对要走很多流程，找各种理由推脱。对商人来讲，完成的合同，到手的钱还能缩回去但是这次不同，这次已经上升到一个民意事件了要是不退钱，恐怕这些人连走都走不出去，估计就要发生群体恶性事件了
民众的情绪已经踩在了一个临界点上
此时的彭毅，终于从椅子底下爬了出来。看见那边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要退钱的家长，他心里一阵阵的发凉。彭毅很清楚，这次的事件闹的太大了。他一个商务事物的总监虽然职位不小，但是碰上这种明天绝对会上新闻头条的大事，也只能辞职
他还是比较有职业素养的，临走之前还给牛概念在华中市这边的总bss打了个电话汇报。
人家总bss早就知道了
这种巨大负面影响的事件他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情况，现在已经紧急成立了一个临时事务公关处理小组，里面全是牛概念的高层和管理级别的人物。这会已经赶到了现场。彭毅一看这些人都来了，知道没自己什么事儿，找了侧门直接离开。
这个牛概念的临时事务公关处理小组速度很快，在许书南走下讲台的时候，直接把她围住了。
“你是许书南许老师吧”
许书南一抬眼：“怎么”
一个领头的人气愤说道：“你这是违背商业合约我们提前是有过协定的，我公司付钱给你让你帮我们做宣传，你怎么能”
这个领头的拿商业合约压许老师，许老师确实不好回答。但是她根本就没想着回答
也根本就用不着她来回答
周围全是激动的家长
家长们看见许书南老师从主席台上面走下来，本来都是簇拥过去表示感谢的，结果发现几个来路不正的人围上来把许老师给围住了这么一下子，家长的火儿腾的一下就冒上来了
“人家许老师是人民教师”
“正儿八经的特级教师上电视的你们算t哪根葱啊”
“敢质疑我们许老师，你们不就一帮黑心商人吗”
“就是，一帮黑心商人敢坑我们的钱，还敢围攻许老师吗”
周围家长太多了一人一口唾沫就淹死这几个牛概念的人了。
许书南见大家都在骂这帮人，也就一直看着没说话。她完全就没有否认自己拿了四十万这个事儿
她表情一直都很平静。
就是明着告诉你
我就是拿了你四十万
我就是黑了你四十万
你能拿我怎么着
章凝云还在和徐亮八卦这个事情：“我觉得咱确实挺黑心的，拿了人家这么多钱还把人家黑了。”
徐亮：“确实啊。他们黑我们一回，我们也把他们黑回来一次，一报还一报嘛。”俩人说着说着，徐亮忽然看见一群来路不明的人把许书南给围起来了。徐亮顿时大步子就迈出去了
肩膀一撞一顶，把好几个牛概念事务组的人挤出去好几步远，还有一个直接摔那了。
徐亮走过去，看见许书南安安稳稳的站在原处，道：“许老师，他们没怎么着你吧”这会徐亮袖子都撸起来了都准备干架了。
许书南淡定的了把他往身后拉了下，道：“我没事，你不要激动。”
“我没法不激动，这帮孙子要是想怎么着您”
那个领头的人一看见徐亮，立刻就把他认了出来：“这个学生，对，你你就是徐亮对不对我认得你今天我们公司一个办事员把你给整了，你老师许书南才在会场上弄了这么个事，对不对许老师，是不是这么回事你根本就没安好心，你就是偏向你学生”
这个领头的人激动。但是许书南的眼睛却有点眯了起来
“我就是护着我学生了我就是偏向我学生了你想怎么着”
她凝目对视
完全不虚
而且大方承认
许书南站在徐亮跟前，虽然穿了高跟鞋身材姣好，还是比徐亮矮了一点。但是这句话一说给徐亮感动坏了要不是公众场合真想抱上去亲一口
周围家长瞬间就抓中了重点
什么
你们还敢整徐亮
那是高考状元
那是高考满分
哦，你们这帮黑心商人不但坑我们这些家长，连状元都敢整
活腻歪了吧
群情激奋之下，家长推推嚷嚷，直接把牛概念这几个高层行动组直接给轰出了会场
直接轰出去老远
看的外面俩保安一愣愣的。一个人想管一下，怕出人身安全事件，另一个人拽他袖子，悄悄道：“你也不看看这是多少人不要命了”
结果，整个一个大会场，作为主办方的牛概念英语培训公司，就剩下几个负责退钱的人了
可见，这帮家长激动归激动，同时也是很理智的
该轰走的不会留
不该走的，不退了钱就别想走
与此同时，落魄撂倒吐血n升的彭毅总监，在街上无聊的走着，他脑中反复思考着今天下午莫名其妙发生的事情，怎么想怎么觉得纳闷。觉得今天这个事情简直是不可理解共和国的大地上竟然能出现这种宣讲会被人喊退课的事情，而且刚好让他就赶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个什么心情，看见一家彻夜通宵开门的咖啡馆，就走了进去。
推门一看，这里只剩下一位顾客。
好巧不巧的是，这个顾客他认识。
这个人的状态和现在的他自己差不多，同样的颓唐无助甚至还有些茫然，他的面前，还放着两杯饮料。
董斌
董斌一个人在这里坐到现在，他满脑子都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就为了那么点小利益，就把工作给丢了。一直想到现在反正这咖啡厅也是24小时不打烊的，他就一直这么傻坐着。忽然，安静的咖啡厅传来开门声。
董斌一抬头我去
这不是老上级么
等等，上级怎么这揍性的了
这是出了什么情况
彭毅走到董斌的身边，坐了下来，眼神黯淡无光。
董斌打起精神，诡异一笑：“领导”
彭毅：“嗯”
董斌：“您喝点什么”
彭毅：“嗯嗯”
董斌诡异二笑：“我这里有两杯饮料，一杯国际大牌，一杯国人最爱，您喝哪个别客气啊别客气您先挑我喝剩下的”
彭毅看了看桌子上的两杯饮料，楞了半天。然后突然伸手
去摸董斌的脑门
然后，他摸出手机拨了三个数字，对董斌道：“哥们，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烧糊涂了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