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亓嘉祥三十四年,秋。
帝都的秋季依然如往年般瑟瑟发凉。
帝都的皇孙贵族圈子却异常火热,原因无他,在外征战的二皇子与三皇子得胜回京,十里红锦相迎,两位皇子的战功赫赫,地位相当,太子这把权柄的争夺更是所有弄权者所关心的头号大事;
一直在外的天亓三公子回京,君家君无殇,李家李和熙,宫家宫北宇,竟然不约而同于同一天抵达帝都;
岚阁,走了一位天下第一花魁,却来了一位引起各方隐藏势力关注的惊尘梦,更以一晚两千两黄金的天价创下史上的第一身价,而双王三公子竟然都在这一晚同时现身于岚阁,大大加深了这名突然出现的新花魁的神秘!
而令人想不通的是,除了第一天的登场亮相令一夜之间“惊尘梦”三个字在京城炙手可热后,这位惊尘梦姑娘也如夜烬言一般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只是岚阁新引进的一批舞者与歌者,据说都得这位惊尘梦亲传歌舞词曲,因此岚阁的生意并未因惊尘梦的退隐而受影响,许多慕名而来文人骚客们从未停下这种默默守候追逐的脚步,他们相信,惊尘梦是一首绝响,如高山流水那般可遇不可求,亦或许,在某个特殊的日子,她会再次出现在群众眼前。
引起这一轰动的惊尘梦本人,请着圣旨回了李家的大小姐,黎若心,此刻正悠闲地躺在琼花树下的贵妃塌上,看着手中这份残夜整理出来的资料。
本是一幅“美人斜卧花香醉”的画面,却被这画中美人脱口的话给破坏了美景。
“靠,竟然和流云大叔说的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些野史,黎姓在这个世界竟然没有?不可能!既然烬言的娘和我娘都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就一定也姓黎!真是讽刺,前世是随父姓黎,这一世居然是随母姓,天意么?”
“小姐,小姐!无双公子和流云……呃……流云公子来了!”一道娇小的绿色身影由远而近,向黎若心禀告道。
“噗!绿倚,你说谁来了?流云啥来着?”黎若心转头看着无尘给自己挑选送来的绿倚丫头,不得不说无尘的办事效率挺高的。
从岚阁回来的当晚这个年龄只有十四岁的小丫头就来了,她有着一张娃娃脸,简单的心思,这一点是黎若心最为欢喜的。别看着小丫头年龄小,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当然不是指真正的武功,小丫头也就会一点点粗使功夫,倒不是不肯学,而是在发育的时候她一直落魄于街头,吃不饱也经常害病,一场差点要了她小命的风寒也令她的体质经脉受损,不宜习武。
不过因为这种经历,小丫头的自理能力超强,最拿手的便是厨艺,刚来的第一天,黎若心就深深爱上了这丫头的一双手。缝缝补补不在话下,那双巧手做出来的东西真是让人想想都垂涎三尺。
而令黎若心最心疼羡慕她的是,绿倚的童年和自己一般,经历了这些世态炎凉,却依然有一颗纯粹的心和积极地生活态度,她在了解到绿倚过往的那一刻便发誓道,要好好保住这一份难得的“真”!
看着眼前这个跑的有些气喘的丫头,黎若心递给她一杯水,却被丫头用手推掉,缓了口气说道:“谢谢小姐,绿倚没事,我是说,那个流云国师……”
“哎呀,丫头,瞧师伯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不待绿倚说完,一道浑厚的男音略带激动地插入。
不消说,自从黎若心叫了那一声师伯后,这个人前神圣如天神的国师大人在自己面前就像一个小孩子发现新玩具一般,黏糊的不得了,且想方设法的讨好自己。
而自己又每次很没出息的被这个老男人诱惑,剥去“国师”的外衣,流云不仅是一个游侠客,也一样是个酒鬼,瞧过他饮醉后那“不拘小节”的模样的黎若心,真庆幸自己从来不戴眼镜,否则得跌破多少个!
黎若心抚了抚额,没有看来人,依旧埋头看着这些世家各国之间的秘辛,打趣地回道:“什么时候我们的流云大叔成了翩翩公子了?”
一白一黑两道人影已经来到黎若心跟前,黑衣流云抽过黎若心手中的那份厚厚的资料随意翻了翻,“咻”地一下丢到一旁:“丫头,看这些东西多费神伤眼啊,想知道什么师伯给你讲,让绿倚丫头做一盘她拿手的芙蓉糕,摆上你上次教我的五子棋,咱们继续上次的厮杀!配上我这次带来的西凤酒,绝了!”
被迫看着流云和姬无双二人的黎若心,丢了个大大的卫生球给流云,感叹着:“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怎么会认为夜国的流云国师多么高大上,如今一看……”
“咋样?”
“提不成啊提不成!你就没正事可做?残夜能查到的东西就不劳你再赘述了,别想在这儿混吃混玩儿,西凤酒留下,你可以走了!”
“呵呵,第一看流云如此卑微讨好碰一鼻子灰,流云,你这师伯当得无限憋屈!”旁边的姬无双乍然开口道。
为了配合姬无双,流云立马变成一脸小媳妇的模样无辜地瞅着黎若心。
黎若心再次翻翻白眼,这厮怎么和宫北宇那无赖那么像?想到宫北宇,黎若心不禁脱口道:“师伯,打住,我咋觉得你和我师父那么像呢?你这怂样舍得花那么多钱就为了见我?真怀疑你那两千两黄金是从哪儿偷来的!”
听着黎若心的质疑,流云面不改色道:“丫头,你这是诋毁你师伯我,为了见你这个师侄女儿,区区身外之物我怎会舍不得?别把我和那个小坏蛋比,我可差得远。”说完,流云瞥了瞥身旁的姬无双。
收到眼神示意的姬无双也不再多话,上前一步道:“黎姑娘可是决定要去灵隐学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