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发生了什么事么?我娘她…”
少年眉头一皱,突然出声打断了冷凝月的话,“我一直觉得…梦儿还没有死。”
“什么?”
“她那般聪颖伶俐的女子,怎可能那么轻易就死去…”
冷凝月目光一幽,“我知道了。这事暂且不提罢,如果她没死,那么她迟早会出现在我的面前。但是她根本就不配当娘亲,当初就抛下了自己还在襁褓之中的孩子,现在何贵妃要陷害我,多半也是因为她。”
“别怪你娘…她本就心高气傲,宁愿下嫁给自己所憎恶的冷相,也不愿入宫为后。如此诈死,也是迫不得已。而且梦儿当年和亲,是何贵妃怂恿北冥帝所作出的决定…”
“时间差不多了,你回去吧。”少年一顿,忽而淡淡说道。
“这可连一炷香的时间都还没到。”
“我累了,即便你再拿出浅语来说事,我也不会再多说了,毕竟那都是死了的人…。”
“你…。”冷凝月看向少年漆黑一片的瞳眸,不知为何总有些心痛的感觉,“你孤独吗?一个人待在这儿,哪也去不了,身边连一个可以讲话的人也没有。”
少年轻笑起来,“你何须再多说?我孤独又于你何干?这十七年来,我每天都念上百遍她的名字,浅语…浅语…,我真的怕将她忘了,我也怕不能为她报仇。这种心情,你又如何能懂?”
“你爱她?”冷凝月小心翼翼地说道。
“呵,我爱她有何用?我不能保护她,就连她的孩子我也弄丢了。如果能换她的平安,我情愿不曾与她相识。”少年嗓音染上了些沙哑,他一下子低沉下去了,而又缓缓说道,“她爱的人…是北冥帝。”
“你走…你走吧。别再说了。”
“好吧,那你保重。我可能还会再来看你。”
少年微微仰头,一滴泪珠悄然落下,沉重的大门关上之际,冷凝月忽而又听见他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是个好孩子,别再来了,何贵妃要是知道了这事,很快便会想办法杀了你,我的存在是皇宫里最大的秘密,昨天她也许只是想借我之手杀了你,她处处算计,却唯算少了人心。还有,昨日我给你的东西好生保管好,那是梦儿一生的心血,它也可能会引发三国的动乱,不可外传。”
“谢谢,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么?”
“我叫…嫣粹…”
冷凝月走出嫣然皇后的旧阁后,在小道上漫步了好一会儿,直到一个放大版的俊颜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才一惊,往后一跳。
原来是柳如煜正双脚吊在树上,垂下身子打算吓她呢。
“怎么了,小凝月,你心疼那男子啊?我方才挂在树上好一会儿,脚都酸了,你过来给我揉揉吧。”
“做梦。”冷凝月啐了一口,视而不见地向前走去。
“喂。”柳如煜一急,飞身上前,追上了她,还揽住了她的腰,整个人腾空而起。
“柳如煜…那个…”
“哎呀,你说什么?这儿风大,我听不清啊。”柳如煜边飞跃着,边笑着说道。
“你可以去死了…”
“真是不好玩。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亲我一下,我就都告诉你。”柳如煜说道。
漪梦宫越来越近,柳如煜又是从窗口里直接跃进去的,烟玉这丫头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明天自个去找那男子聊上一天。”
“好了,好了,我都怕你了。我只知道那嫣然皇后原本是从山里来的,听说是在山里做修仙之类的吧。她身份低微,本不应及后位,只是韶华公主和她关系颇好,而且她有着一双酷似韶华公主般的美丽眼睛,皇帝也极为喜欢她,只可惜,她不过当了三月的皇后,便身染疾病,不久重病身亡。”
冷凝月听到如此,冷笑了一声,这是对外隐藏了信息么?那嫣然皇后应是受了重伤不治身亡的吧?而且既然皇帝喜欢她,那又如何会在她重伤时却仍不知?
“至于这位柳妃…。来路不明,只是写得一手好楷,作得一些好诗,才华横溢,人也貌美如花。”
柳如煜一顿,面上有些阴暗,“不过,这柳妃在嫣然当上皇后那天消失不见了。然后便是嫣然皇后重病去世,柳妃随后也别发现在北冥国最红的妓院门口身亡,身上污秽不堪。最后便是韶华公主遇刺身亡了。那一年中,还发生了不少的事。”
冷凝月轻点了下头,正欲开口,身后却突然传来烟玉‘嘤’一声的声音,她停了口,就把柳如煜往门外推,“你先出去吧,烟玉快醒了,有些事我还想和她谈谈呢。昨天,萧依筱不是生你的气了么,你先去找到她,安慰她一番吧,免得她下次再来害我。”
柳如煜满脸不情愿地被推了出去,但他想想冷凝月的话也挺有道理,又纵身飞跃远了。
“正娘娘,您怎么…”
“烟玉?”冷凝月闻言,浅笑着转过身来,走至床边,“你醒了?”
烟玉一看见冷凝月的装束,惊得差点从床上跌下来,“娘娘您,您…怎么会…”
“烟玉,我出去过了。”
“娘娘,”烟玉闻言立马跪到了地上,“您这般不就是让奴婢担心么?如果您出了什么事,奴婢…奴婢该怎么办才好?”
冷凝月一把将烟玉给拉了起来,按着她又坐回了床上,“烟玉,我告诉你不是让你过多忧心的,我只是想让你做我的心腹,我需要你的帮忙。”
她又说道,“现在我的脑子好乱。我先前以为何贵妃只是针对皇上对我娘的宠爱罢了,可是今天我才知道不是这样的,她更爱的是地位、权势。而且还有很厉害的人在帮着她…不仅仅是冷相,更包括着给她毒药的那人。”冷凝月骤然又想到那永不会老去的少年,他漆黑的瞳眸里是一片的孤寂。
烟玉脸上隐隐浮现出了一种害怕的神情,但马上被她给压制住了,“您说…冷相…”
“嗯,烟玉,我记得我几月前刚醒来之时便同你说过,要活下去,就不能有一点的软弱,我知道你还是个孩子,但在这里已经不算小了,到明年都可以嫁人了。”
“奴婢…可以克服胆小的…奴婢也想帮您…。”
冷凝月一笑,“想帮我啊?那就先改掉自称‘奴婢’的习惯好了,也不用对我用什么尊称了,我听着还别扭呢。”
烟玉一急,“奴婢…”她看见冷凝月正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她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有了些喜悦的心情,急忙改了口,“我…。我需要做些什么…”
“这事其实不用急。你先帮我去加紧与张太医的联系吧,没事多给些银子给他,如果是你去的话,那何贵妃的怀疑得减一半,毕竟她太清楚你的性格了。”
“我…知道了。”烟玉仍有些艰难地说出‘我’,脸上也是冷汗直冒的。
“还有一件事。关于白沁的死,有疑点。我昨日听到何贵妃亲口说是她派人去杀白沁的,但她并没有命人刮花白沁的脸。那么这事只有两个可能,一是白沁根本没有死,有人想利用她再做一些事,于是借此随便找个尸体刮花了脸,欲盖弥彰。其二是,白沁真的死了,但有人想害我,奴婢惨死,做主子的也脱不了干系,而且白沁死的那天我还对她说了要赐死她那样的话。再加上太后不喜欢我的这点,让我一时半会有难,其实很简单。”
冷凝月一顿,接着说道,“但皇上不会彻查这件事,我又想知道,所以我想让你帮我去探下风。”
烟玉满眼的惊讶,最终只轻声说道,“奴婢明白,但要找谁探风?”
冷凝月微微看向窗外,眼里一阵精光闪过,“昨日宴会跟着柳如煜身后的婢女,她好像叫樊素吧,我记得偃仙公主死的时候她也在场,她的笑,并不单纯。而且我相信,很快我们又能见着她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