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里吴威那奋尽全力的一击,她怎么会相信医生说的没有影响呢?
当夏至将韩隐的情况告诉自己,她陡然间回想起那天推着轮椅上的韩隐,在草地上沐浴阳光的情形,猛的一怔,好像有什么恍然大悟
“韩隐,我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呀?”从出事那天晚上之后,他似乎再没提过这件事。
男人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问:“你怎么比我还急?”
接着又笑道:“右手的石膏还没拆呢,你急也急不来的。”手是当时扑向她,撞在墙上不算还被椅子砸,于是华丽丽的骨折了。
“不是还有左手吗?”
叶子一在很久以前就有想过,如果把这个男人扔到古代去,保不定就是个出色到可以和王羲之、怀素或是颜真卿那种大神级人物媲美的大书法家。不只常规右手能操一手好字,最让子一曾一度自卑汗颜过无数次的是他那常人都会生疏的左手,也能像模像样的把字练到她这样的水准,这里子一给自己留了面子,因为用过去老师的话说“叶子一人长得挺干净漂亮的,怎么字写成这样,看看人家韩隐,一个男生,还用左手,都比你写的好!”
“左手签?不行,我怕你哪天赖账,官方上,我都是用右手签的字,那样太冒险。恩,亲爱的韩夫人,你放一百个心,属于你的位置,牢不可破坚不可摧,所以我也得给自己买个保障”
耳畔蜜语还在心中回荡,那句“我怕你哪天赖账”是的明眸狡黠依旧清晰。
其实那句话,或许是她会错了意韩隐担心的其实是有一天,她会后悔
原来韩隐,在你心中,我那么的经不起考验,那么的不堪一击。
————
“走的仓促,也没有好好和她道别,她是不是生气了,才没给我打电话?妈,我其实真的还想多看她几眼,就怕以后会没有机会可是失明的频率越来越高,恢复的时间又越来越久,子一那么聪明,我再不走,早晚会被看出倪端我不想她知道。我的狼狈,最不想的就是被她看到”
“阿隐,没关系的,相信妈妈,一切都会好起来”
一直握在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韩隐拿给母亲看,“妈,是子一吗?”
韩隐笑着接过宫偌羽递到耳边的电话,仿佛为了这通越洋电话,他已等待多时
他的脑袋上,像戴帽子似地挂着各式各样的仪器,往日那双迷人深邃的眼睛,明明睁着却目无焦点
他是怎么做到了,明明已经这样了,她却一无所知早说过韩隐才是真正的演技派,深藏不露,他要有事存了心想瞒你,你又怎么会发现?
异国的阳光带着迷离色彩,洒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仿佛蒙上一层纱。之前,他一个人静寞的躺在病床上,可当接过电话时,眼睛突然有了神采,脸上的笑容真真切切
仿佛隔着万水千山,这一切,让病房外的叶子一看的清楚真切。
鼻尖酸涩,耳边响起韩隐隐着笑意的发怒质问,“叶子一,你是怎么当人老婆的?老公消失了都快一天才知道电话是用来打的?”
也是,距离他离开中国的天空,距离他们分离差不多已过去一天
“韩隐,我想你了你不要出差了,回来好不好?”
“笨蛋,男人不工作不赚钱,怎么养家?美国公司这边的状况惨不忍睹,估计着我得多留些日子哦,对了家里的王阿姨,我给她放假回老家了,这段日子你得住在苏叔叔那,这样我好放心”
“恩,我知道韩隐,你不是一直说我很好养吗?也不怎么花钱我不要你那么辛苦”叶子一扶着墙壁,心里酸的能蘸饺子。
握着手机,韩隐的声音低了几分:“你在哭吗?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我被欺负了,你会心疼吗?”子一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
他暗暗偷笑,“当然,我的女人只能我去欺负!”
“我被人骗了,韩隐,我不想原谅他,你也不可以放过他,好不好?”
“恩,我们都不放过,得去找他算账,不能吃亏!”
叶子一再也耐不住心底的惊涛骇浪,她出现在病房里,一步步向他靠近。宫阿姨和应该“休假”回老家的王阿姨在看到叶子一后,俱是吃惊不小。宫阿姨看看儿子,又看看子一,带着王阿姨,默默的离开,将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他们。
“叶子一,你还在听吗?”
“长途电话太贵,为了找他算账还得不能亏,我想当面质问才比较经济划算。”电话还没有挂断,叶子一坐在他的床边,那只握着手机的手,能够弹奏美妙钢琴
原本紧拽在手中的电话,滑落到被单上。
他的手在空中摸索,子一迎上他,十指相扣。
指尖的触碰,惹来他浑身一震,韩隐甩开她,抽回自己的手,脸上布满慌乱
然后马上,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你来这里做什么?谁准你过来的!?”
“我刚说了,有人骗了我,你让我找他算账,我很听话,所以来了”还有个原因,韩隐,因为我很想你,所以,我在这里。
“你出去!滚!我不要看到你!”我不要你看到这样的我
叶子一被韩隐推开,一个踉跄跌在地上,她看到他脸上的担忧,知道他在担心她却不说出口。
“你赶不走我的!就是你把我放逐天际,我也会滚回来,韩隐,是你先闯进我的世界,是你强迫我和你纠缠,是你让我弥足深陷到不能没有你!所以你不可以想抽身就离开,我不答应!我们认识了那么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可是这次我不会听你的!你说过你要娶我,你就是我要嫁的人!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你白头到老!”子一爬起来,用力的抱住他,“如果今天在躺在这里的是我,如果现在看不见的是我,你会放弃我吗?”
韩隐只有一只自由的手,他想推开她,却又在一瞬间,更用力的握着她的臂膀。
他知道,如果她出事,他一定会陪着她;可出事的是他,他却不想拖累她
“你不会!”子一笑了,“连你自己都做不到,又凭什么要我那样?”
韩隐的脸布满阴霾,冷冷的道:“你错了,谁说我不会离开你,如果现在受伤的是你,第一个离开的一定是唔”
叶子一强吻上他的唇,看着他愣了又愣,终于放开他,撒娇道:“你还可以说些更狠的话来伤我,不过我不会信的!你不是留信说,会回来吗,因为你舍不得我,对不对?你想自己一好起来就回来找我,对不对?因为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恢复,所以拿美国的公司的公事繁忙当借口,就是想我蒙在谷里,是不是?你也没有把握自己会不会好,可是你还是舍不得不要我,所以说不出狠话和我决绝,不到万不得已,你不会轻易放弃我的,对不对!韩隐,你真的好自私,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傻傻的和你通着越洋电话,再然后有一天你好了,像个没事人一样出现在我面前,接着故事的发展是我知道了真相,原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像个傻子一样的幸福快乐着,却没有陪在在痛苦中煎熬的你身边!你料定我一定能接受,然后感恩戴德的拥抱你伟大无私的宠爱是吗?我告诉你不会,绝对不会!这件事,只会成为我心中的一颗刺,在看不到的地方疼痛肆虐,然后被无尽的愧疚滋养长大,慢慢茁壮发展到我再厚不起脸皮待在你的身边!我会疯掉的!所以那个故事的结局,我一定会离开你!”
叶子一一口气乱说一通,看着面前的韩隐,又急又恨的喘着粗气。明知道他现在看不见,可就是知道他在看自己,如往日凝视自己般,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连医生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好,或许明天,或许永远”一句话,韩隐仿佛用尽了全力。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韩隐,不管是缺胳膊断腿,还是是聋是瞎,我都陪着你,不离不弃。”叶子一发誓,除了写小说时,她从来没有说过那么肉麻的话。
叶子一心花怒放,因为她感觉到韩隐的手正在她的背上,他正抱着她
“如果我一直不好呢?”
“没有如果倘若真有如果如果是命,那我认命好了。韩隐,你只要知道,你推开我,只会让我更紧的抓住你所以,不要拒绝我,更不要试图,拒绝我。”
韩隐在子一看不到的地方眼角湿润。就像他说过的,即使只有一只手,他也可以紧紧是抱住怀里的人。
在他的怀中,叶子一笑的甜蜜而安然。
门外,看着病床上相拥的两个人,宫偌羽掩着面,不知是哭是笑。
☆、chapter 28
岁月最是静好。
一个月,弹指一挥间。
医生说韩隐的心情不错,可惜淤血还是没有化开,手术似乎再也不能避免。叶子一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提到手术,韩隐都会有意错开话题。王阿姨说,越是成功的人其实越害怕失败。
韩隐是韩家唯一的少爷,他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太子爷,从小所有人围着他转,讨好他,奉承他这样的人,风调雨顺惯了。后来突然有一天,五彩斑斓的世界突然变成黑暗,然后被告知,手术会成功也会失败。
没有进行,那他还有借口说自己有一天会好起来,可以一直怀揣希望。
可是万一失败,他将一生与黑暗缠绵
没有人不会担心的,韩隐亦然。
其实原来韩隐决定来美国接受治疗,就是为了手术室里那场九死一生的博弈。
赢了,他回国和叶子一永结百年之好;
输了如果输了,他会安排一个白人女朋友,然后决然的和叶子一分手。
可是她的意外出现,却让他为自己的安排产生混乱。
是,他从来就舍不得她,想到她,他的心就会乱,更别说看到她他让主治医生将术期缓缓,没有手术,他还是有希翼恢复光明的,可是手术后,或有的事项有了明确的概率后竟变得冰凉,让他,骄傲如韩隐也会心生恐惧
搀着他散步,念念新闻或是讲讲书上的故事,哪怕只是喂东西给他吃,韩隐都会觉得平静幸福。越是简单的幸福,越是害怕失去
或许在叶子一心里一直期盼着能有一天睁开眼,自己笑着说,我终于重新看见了你
如此简单的愿望,韩隐却怕自己也无法满足她
手术。
或许一觉醒来,他便有能力满足她一直不曾提过的想法;又或许,简单的想法永远会变成奢望
这场充满风险的博弈,其实韩隐最怕的是,如若他永远如此,是否终有一天,叶子一会厌倦,然后上帝残忍的连那些静美的幸福也要夺走他不愿冒险,也发现自己其实胆小如斯,竟冒不起这个险。
时光静悄悄的,约莫着又过了个把礼拜。
这天,叶子一念着国内的娱乐新闻,多也是韩社旗下的自家艺人。
“汪琦蔓”的角色最终是凌菲拔得头筹。然后,经过一个多月的角色修炼,《暮·色》开机了。
起初对于凌菲夺魁,叶子一并不意外。
但安雨涵月前和她八卦的那些事,她还是吃惊不小。
“叶子一,看到你和韩总这样,我也想通了,什么事业的,再重要也比不过我家方泽要紧,什么《暮·色》什么汪琦蔓,姐姐我都不稀罕!还有啊,子一你是不知道,那场选角面试是个什么样的!天呢,真是难以启齿!那个姓林的导演,居然一开口就让面试的人脱光你知道吗?omg!我当场就甩手走了,这什么选角?挑妓女吗?
我还从没遇到过一个知名人士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那三场床戏如何如何后来我还听说,额,更是没想到,那个凌菲啊,居然二话不说,说脱就把自己扒光了,听说连bra内裤都不带剩的,我怎么记得当时面试的都是男人啊!她还真敢!天呢,那么火爆的面试,那么重口味的戏,再红我也不敢要了!”
《暮·色》注定会成为一部经典之著,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对凌菲,叶子一不做评价,只希望她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并且不后悔就好。
然后又是一条新闻,是关于尹公子的。7位数代言某微单品牌,并高调为商家站台。
“韩隐,《蝴蝶剑双飞》上个月杀青咯!邵叔叔说再有几个月的后期制作就可以在电视上播了韩隐,我们动手术好吗?我想到时候有你陪我,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子一抱着笔记本脸颊带笑,小心翼翼的问这个男人。
“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这回是我妈,还是医生?叶子一,他们又逼你当说客了吗?”韩隐脸上在笑,却看不到微笑的意义。
果然每次提这个问题,都会让原本好好的气氛变得微妙。
“医生说,现在有百分之七十五的把握,韩隐,如果我是你,我会试试的”
“罢了,如果你坚持。”
叶子一简直不敢相信,韩隐居然,居然“你的意思是你答应了?”
“你开心就好。”
他看不见她,可总是觉得她的眉间有抹化不开的忧愁。他知道,那是因为担心他,愁出来的即使他再不愿意手术,也不会不愿意过看到她担心难过
一切都会好。叶子一从来没有那么笃定过一件事。
————
左手握着右手,右手复而捏着左手。
等待就像千百只的蚂蚁,啃噬着她的身体她闭着眼,这个世界安静的只能听到心跳和呼吸。
门被推开,医生是笑着出来的。他说,手术很成功,韩隐预计晚上便会醒来。
手术室外,叶子一一根绷得牢牢的弦,这才松下,才发现,掌心早已沁出擦不完的薄汗。宫偌羽眼角是激动的泪水
韩隐的手突然动了一动,边上的子一猛然惊醒。
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很吃力。紧张,激动难以诠释叶子一此时的心境,她更紧的握住他的手,“韩隐,韩隐,是你醒了吗?”
病床上的人才睁开了眼,叶子一小心的扶起他,转动开关将床抬起来,让韩隐倚靠起来更舒服。
“韩隐,你终于醒了,手术成功了韩隐,我们赢了!”她在他的怀中,贴着他的胸膛,忍不住喜极而泣。
“恩我们把灯关了吧,太亮了,我一时适应不了。”嘶哑的声音低沉,那是久睡后的暗哑。
叶子一浑身一颤,从他的怀中脱离,仿佛平地一声惊雷,顷刻间在她脑中炸开了花,呆若木鸡的美眸,因为疲惫眼下带着青色,她的头慢幅度的摇摆,好似无法接受,又好像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似乎极难受,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好像在等她的判决
颤微的手指升起,在他眼前移动,乌黑的眼没有波澜,这个动作仿佛拼尽了她的全力
东方既白,旭日尚在东升韩隐的眼睛好久没有接触光线了,为了温和不刺激,叶子一故意把窗帘拉了起来
房间是昏暗浅光的,可是韩隐说亮?
“好啊,我这就把灯关了韩隐,你才刚好,先把眼睛闭上再休息一下,我这就去叫医生。”
说是关灯,其实却是开灯,叶子一不敢看韩隐的眼,逃也似地离开了病房。她不知道的是就在灯打开的刹那,男人条件反射似地用手挡了挡眼睛,似乎是在减轻刺激。
迈出房门后,仿佛支撑了很久的信念突然间瓦解,然后有什么支离破碎虚晃的身体仿佛一抹找不到依附的灵魂,没走几步,叶子一便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不知不觉竟泪流满面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医生说手术明明很成功的,他会在晚上醒来,虽然他比预期沉睡的还要久些,医生说,或许是麻药药性未过
这些都没关系,她可以等,可是为什么,那双眼睛,那么漂亮的仿佛如来神笔般点缀其间,他脸上的窗户,还是会和之前一样,暗淡无光,不是找不到焦点,而是根本没有焦点,就和她之前熟悉了一个多月的情况一模一样
心中的答案让叶子一仿佛连心脏的跳动都止住了韩隐手术成功了,可是,他依旧无法重获光明
“叶小姐,少爷醒了吗?地上凉,你怎么蹲在这里?”
带着熬了几个小时的粥,王阿姨从家里过来,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病房外的不远处,一个女子掩着面,蜷缩着自己,身体起伏颤栗,似乎是在哭泣。走进一看,竟是叶家子一。
叶子一抬起水眸,看到一直很照顾自己的长辈,心中一阵酸楚,竟忍不住越哭越凶
“阿姨为什么会这样!?韩隐还是看不见,怎么办?我不要他瞎掉,我不要他一辈子这样!一整夜我不敢合眼的守了他,我只是想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他一定会很开心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王阿姨刚想安慰劝说,却看见,不知何时站到门口的
“少爷”
子一转头,泪眼斑驳中,隔着水帘,先是朦胧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只手还绑着石膏挂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搀扶着门沿,仿佛形单影只。抹去泪水复而一片澄清,地上的叶子一看着几步之遥的韩隐,有一瞬间,她觉得他的眼中有她的狼狈的影,与此为伴的是嘲讽,鄙夷,自卑,乃至厌恶寒冬腊月落水拍戏时,叶子一也没有感到这样剔骨的凉寒
这一刻,叶子一觉得自己好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虚无而飘渺。
呆坐在地上的叶子一是在听到一声撞击后,才回过神的。
冲进病房,只见韩隐跌倒在地,刚刚那声音那么响,他一定摔疼了叶子一想去扶他,却在刚碰到他时就被甩开,无神的眼俱是恨意。“滚!”
再次跌到地上的叶子一能够看到韩隐额际那层细密的薄汗,手上石膏还没有拆,许多事仍是不变,他宁愿痛苦的挣扎,也不要她的帮助叶子一知道自从脑部受伤后,韩隐变得愈发敏感,即使他隐藏的很好,却瞒不住彼此的朝夕相处,叶子一也知道,她刚刚的话,无形中伤了他,又狠又深
所以他才会说出:“滚,我不想看到你”
“呵,我还是没法承认自己确实看不到了叶子一,你滚吧,不要再让我嗅到你的气息,我韩隐高攀不上夏家的掌上明珠
“高贵的叶子一小姐,你不用再言不由衷,心不甘情不愿的守着我,守着一个注定一辈子看不见的瞎子!”
叶子一越哭越厉害,她怎么也不放弃,又是好几次,走到他身边,然后被他一手甩开,然后再爬起来,又向他靠近
“王姨,还不送客!”
“韩隐,我刚刚是胡说八道的,我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韩隐”
“韩隐,就跟之前一样,不好吗?韩隐,以后我就是你的眼。”这话却让面前的男人更加生气。
“我不走,韩隐,你不要赶我走!”
她紧紧的抱着他,任由他怎么用力推也不松口,就像个十足的地痞无赖,摇尾乞怜的粘着他不放。
王阿姨看不过去,不住的帮子一说话,韩隐仍是置之不理。
不知道纠缠了多久,他才嗤笑着,不冷不热道:“还真是只会倒贴的百得胶!”
闻言,叶子一又是一阵颤栗。百得胶,百得胶
之前他也有那么说过自己,“叶子一,你是百得胶吗?天天粘着我?”可那时候,语气里是他满满的宠溺与爱怜。
如今只有厌倦。
“既然你那么死皮赖脸,那就留着吧,就是不知道堂堂叶大小姐能够坚持多久?”
冷,还是冷,不过没关系,他没再赶自己走了,她就知道,他终究是舍不得自己的,不是吗?叶子一眉目舒展,含泪的笑着。
王阿姨看到气氛好不容易缓和下来,这才想到自己带来的食盒,“好了好了,来,尝尝我熬的鱼粥,可香了!”
子一开心的帮王阿姨拿碗,却在下一刻,闻到空气中味道,掩不住的一阵恶心,踉跄着冲到厕所,眼泪倒是逼出了不少,就是怎么也吐不出东西。
回到屋内,看到王阿姨奇怪的眼光正盯着自己看。
还在不明所以间,便听到韩隐冷冷的话:“哼,想饿死我也没必要跟碗过不去!”
子一知道刚刚她突如其来的反胃,实在太难受,往卫生间跑时,不慎把碗也给砸了。
“昨天到现在,我一直担心你,怕你醒来找不到我也吃不下东西”还好反应快,差点说成,怕你醒来看不到我,如果那样,他们现在如履薄冰摇摇欲坠的关系,真的怕是要更加雪上加霜了。
他的解释,韩隐脸上划过一抹色彩,转而又嗤之以鼻。
转身,王阿姨问她,“叶小姐,你是不是怀孕了?”
闻言,子一吓了一跳,她悄悄转头,看到韩隐好像也吃惊不小,可是转念一想,他们站的那么远,说话声音那么低,他应该不会听见才对。
☆、chapter 29
手术以后,韩隐的脾气就跟这头顶上的天似地,变得暴躁,捉摸不定,有时甚至动不动就会发脾气。
这几天,叶子一其实是比较辛苦的,任劳任怨的扮演“百得胶”的角色,就像白雪公主被老巫婆使唤着做东做西。
如果说之前的模式是:王阿姨照顾叶子一,子一照顾韩隐。那么现在就是一条龙上一个人的服务。从洗衣服烧饭这些原来阿姨料理的,到伺候少爷沐浴更衣这些本来就是她服侍的,现在统统被她承包了下来。
宫偌羽知道两人间的那些事,看着儿子对叶子一使唤来使唤去,为儿子身体受磨难伤心,又看子一忙东忙西心疼。她也不是没插过手,只是结果一直没能如意。
一边是韩隐:“要是她受委屈跟你抱怨,尽管走好了,没人拦她!”
另一边又是叶子一:“阿姨,谁说我委屈了?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呢!”
于是只好摇头,叹息作罢。
这一天,缠绵许久的乌云终于消散,拨开云雾,小太阳展露头角。还有一件让叶子一很高兴的事是:韩隐挂脖子的手终于重获自由了!
腹部的伤从外面看是好全了,可是之前帮他梳洗时,韩隐蹙眉的神情里,子一想或许内伤还没如表面般的好透吧
“韩少,我觉得你这样瞒着是很不道德滴”
走到病房门口,只见他惬意的放松四肢,俊眉舒展,能够看到他久违的微笑,这些天来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叶子一心情好的无以名状。
“叶小姐”赵海表现出一种做坏事被人发现才有的慌乱。
她的贸然进入似乎打扰了屋里正在谈话的人,韩隐侧目,眼神倏然黯淡:“你不知道敲门吗?”
“我”看到你刚刚笑的很开心的样子,她迫不及待的想与他分享,所以才“对不起这是你要的外套,韩隐”
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韩隐虽然人在美国医院,却心念a市庙堂,赵海便是那鸿雁般传输着彼此的联系,一般的事,韩隐会让她代笔写e-mail,碰到要紧的事,赵海便会远渡重洋,与主上当面会谈。他们名义上是上下属,私下越是手帕之交。尤其是这近来度日如年的日子,韩隐对她冷眉相对,却对赵海却喜笑颜开,叶子一说自己不吃这男人的醋都没人信的!
彼时,赵海已经识趣的离开。屋中只剩下他们两人。韩隐接过大衣,熟悉的摸索,似乎在寻找什么。
犹豫了一下,也是为了打破寂静的僵局,叶子一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韩隐,天气暖起来了,这衣服不和时令,穿着会不舒服的”这些天,似乎她都变得谨言慎行了。可她确实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让自已回美国的别墅拿他刚来时披着的大衣,她悄悄摸了摸里面的口袋,空空如也,于是更加百思不得其解。
韩隐没有回答她,熟练的将大衣翻到内里,原来在贴近胸口的地方,还有个隐蔽的口袋那里似乎藏着什么因为韩隐的手一直埋在那里。
一个人兀自想着的时候,冷不防韩隐突然开了口:“把左手给我。”
叶子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其实这几天他做的事,也没有几样是她能看懂的。
乖乖伸出的手,一把被韩隐拽住,有什么飞快的在脑海中划过,快的还来不及捕捉,心就被无名指上突然被套进的东西蛊惑
暖暖的,热乎乎环在指间,竟是一枚闪着银光的钻戒!
“你不是一直想和我结婚吗?在美国注册也一样。”他说的是怎样的云淡风轻。
就跟之前差遣她:我想吃xx家的苹果派,记住,必须是xx家的。于是她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打车转了好几条街
“韩隐”这样没有风声的突如其来,叶子一既惊又喜,既慌且乱,她没有韩隐的修为,做不到心如止水的。
“怎么?在想我一辈子都是瞎子,所以悔不当初,不想嫁了,不愿意了是吗?”也是和之前一样,只要她稍一迟疑,他就阴阳怪调,自我嘲讽,接着便是暴跳如雷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是医生说”
“去他妈的医生说!我的状况我最清楚,我只问你,去还是不去?恩?”他逼近她,脸颊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度。
“去!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陪你”他们之间已经经不起风吹雨打了,叶子一拥抱着他,只希望她能够温暖这个半封闭的心
“你别后悔。”韩隐冷冷的别过头,声音很轻,悠悠传入子一耳中,她更紧的抱住他,笑言,不悔。
在美国的民政局。
“这里,韩隐,签在这里就好了!”子一握着他的手,挪到签字处。
“王姨,你帮我看一下,她签了吗?”韩隐没有理会她,转身问他的信赖。
这一举动,让外国友人好奇的看着子一,甚至用眼神询问,你们是真心注册的吗?还是他逼你的?
子一淡淡,脸上仍挂着笑,心中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好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她一定会抹平他心中的不安。
另一个证婚人也是唯一的知情人,赵海。正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
“少爷,叶小姐,哦不,应该喊少奶奶了,少奶奶已经签好了。”
王阿姨看着这对孩子,不觉眼眶红润,心酸苦楚难述。少爷俊雅睿智,少奶奶才情美貌俱佳,如若少爷没有英年失明,这该是多么羡煞旁人的一对啊!
韩隐似乎这才放心。大笔一挥写下自己的名字。
于是,他们为法律所承认,正式结为夫妻。
韩隐说,今天怎么说也是有喜事的,所以他们没有回医院。韩家在美国的房子,都专人打理,所以很安静,一应俱全。
“该怎么说,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韩隐,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不管你要我的什么,我都会给你,可是你的腰”
“你每天看着,难道会不知道它早就好了?这个借口,我已经听腻了。”带着怒气的话,却听出丝丝笑意。
这几个月,她照顾他的起居,起初腹部绑带缠绕,不能蘸水,到后来的沐浴净身,那些脸红心跳的活,就像古代女子服侍自己的相公,叶子一都是亲力亲为的,当然,也可以说是韩隐胁迫要求的这其中不是没有擦枪走火过,因为担心他腰上的伤,每次她都被逼着用手去帮忙解决可是毕竟,这两个月,他们真的还算清白
还没回过神,子一便被挟制在他的身下
无论他性格大变,变得多暴躁多无理,叶子一始终知道他是爱着她的,因为爱,无论如何掩藏,最是藏掖不住!就像她也知道,他现在很温柔,也会很温柔的对待她的身体。
其实韩隐迫不及待的想要一纸婚书做旁,他会变的这样焦急,不过是害怕在光明抛弃他后,她也会离开他点点滴滴,轻柔的爱抚,他专注的看着自己,一眼不眨,有一瞬间,叶子一似乎怀疑,他其实是能看见的!新婚的夜里,仿佛他积淀了许久的忍耐,轰然觉醒,他变得越来越急,动作越来越激烈
从午日阳光正好,到子一惊现窗外漆黑一片,她早已体力透支,可他却依旧无休无止
“子一,子一,你醒了吗?”
恍惚间,是谁在急切的呼唤;朦胧间,是谁在念念相望?
等叶子一真正醒来的时候,韩隐紧紧的抱住她,好像有说不尽个感动,诉不尽的柔情
“韩韩隐你抱的太紧,弄疼我了”柔柔的低喃,男人措手不及的慌乱。
韩隐松开她,静静凝视着她,似乎有千言万语,最后又化作温柔的拥抱和额间的亲吻。
叶子一满头雾水,却也发现了他们的婚房,他们刚刚缠绵的婚床,竟变成苍白一片!不,这不是家里!
医院?这里再熟悉不过了,这是韩隐住了快两个月的医院!不同的是,现在躺在床上的人,变成了她!
“怎么会在这里?我我怎么了吗?”
当那张检查报告,在手中摊开,饶是这段时间因为韩隐的缘故学了不少医学术语的叶子一,看着这张报告,竟艰难的只读懂了“forty-ninedays”,49天?什么意思?为什么英文要如此晦涩难懂?
子一抬头,凝望了周围一圈,宫偌羽,王阿姨,甚至赵海都在大家的表情,很奇怪,说不上来,阿姨们明明在哭,却好像都很开心,赵海的眼神更是暧昧难名
“我得了什么病吗,还是,是不治之症?”只有49天的活命?
韩隐的脸彻底纠结了,简直表情丰富他怎么就忘了,这个女人中学时代的英语有多“壮烈”,真不知道这些个日子,她在美国怎么混得住的!
旁观者,由赵海带头,轰然笑开
“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叶子一,我怎么就把你那么个愚妇娶回了家?”韩隐手扶额头,叶子一知道,这是他无可奈何时的习惯动作。
“子一,我的好孩子,你不要理他,这个臭小子只管着自己享乐,差点弄出大事!”宫偌羽握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