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挂钟。
“成了,就四点吧。”
秉承从简如流,担任送亲队伍的由叶幸,程秀妈,叶爸,表二爷家的大孙子组成。
叶幸把写着男方生辰信息的红裱纸用一根红毛线缠上,另一端缠上程秀那张。
中间空出来的部分浸在一碗清水里,叶幸绑好后,把写着自己生辰的黄纸按在碗里烧了。
这就跟中介似得,得承担介绍,担保的作用。
表二爷年纪大了,而且一条腿瘫了,说话都不太利索,自然当任不了。叶幸做的有模有样,前来帮忙实则从旁协指导的表二爷三十几岁的大孙子,都忍不住频繁点头。
亲事上奏完毕。接着就是正式的结了。
☆、变故
叶幸抹掉挂在额头碎发末梢的汗珠子,点燃一根烟,翻开表二爷给的参考书第一百页。
“要阴地?”
年轻比他大出一轮的表二爷大孙子凑过来。
“有难处?”
“阴地……”
叶幸抬头举目远眺全是水泥的周围,在两个字上点点。
“这不是要我命么。”
大孙子嗨了一声,厚实的巴掌一下子夯在叶幸后背,叶幸赶忙伸手,接住飞出嘴巴的烟。
大孙子直笑,哈拉哈拉的,笑得特别长。
叶幸烟圈都忘了吐,盯着大孙子的牙花子发愣。
“哎呀,这好办呀,我今天算是来对了,能帮上忙呢。”
大孙子终于收住爽朗的大笑声,往叶幸这边挪挪屁股。
“小镇最西面不是有条死水沟子么。就那儿了。”
叶幸猛吸好几口烟,把烟蒂弹出去,才扭头朝大孙子笑笑
“那就按你说的。”
“那敢情好!你信我!”
大孙子又是一巴掌轰在叶幸背上,特具代表性和魔性的笑声再次响起,叶幸悄悄往边上挪挪屁股。滋滋后槽牙,把头皮发炸后的牙根发酸感吸走。
就等太阳落山了。
火葬场那边一直没有信儿。
反正也不着急。叶幸和程秀妈说了一下。
程秀妈全无异议。这次来,也老实多了,身子看着有些萎靡,叶幸对她还是客客气气的,叶爸叶妈倒是小心眼了好久,才愿意端过去一碗水,算是讲和的意思。
下午五六点的光景,早秋的天色已经擦黑。
叶幸托着一个铜盆,另一只手拎着两位主角的贴身东西。算是信物了。
走到小水沟凹处,叶幸摆个乞丐常见的蹲姿,缩在狭窄的小凹点里。
铜盆放到水面飘着,扔进去一把黄表纸,火还未褪尽,叶幸转身拿过袋子,拿出男的的贴身东西。
叶幸嘴角抽了一下。
真你么骚包,这得是屁股多翘才穿得了的沙滩裤啊。
那两朵一边屁股一个的硕大向日葵,是做麻子,向日葵花向阳开么。
只能说,品味真别致。
捏了捏,生辰的纸缝在里衬里。
抛进铜盆里,接着拿程秀的。
叶幸愣愣的朝小水沟的水面发呆。
我xx(此处省略很多字)
幽幽的回头朝程秀妈抛去一个‘您老狠’的眼神。
叶幸把手里那套黑红色的情趣内衣抛进铜盆。
火苗一灭,红绳烧完,就算礼成了。
叶幸把连拿了两次内衣裤的手在腿侧使劲擦了几下。
“啊哈哈哈!”
平地一声惊雷般的大笑,把刚往起站的叶幸震得一头扎进了小臭水沟里。
我xx(此处省略极多字)
个神经病大孙子,叶幸把自己的头从烂泥堆里□□,一个甩头带着点点泥点子,在暗蓝色的天光下,造就出一幅精致的画面。
怒目而视的结果是。
大孙子大喊一声‘唉呀妈呀!’
撒丫子跑的那叫一个凌波微步,风驰电掣。
双手还不断的在空中飞舞。
粗亮的唉呀妈呀撒了一路。
叶幸狠摸一把眼睛,把滑下来的泥水抹掉。
“谁特么拉我一把。”
“呃~~~~”
程秀妈一脚踢在往岸上爬的叶幸胳膊上,把他又送了回去。
“卧槽!”
叶幸爆粗口,实在忍不住,不爆粗口不足以平他愤。
抬头,就看见程秀妈一屁股坐在地上,盯着他看,眼神越来越涣散,突然一口气出不去,口吐白沫,砸起一小片泥巴土,在地上直挺挺的了。
叶幸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好扭头。
撩撩满是泥水的头发,眼睛睁大再睁大。
“我说,你要干啥,我这不是遂了你的愿吗,又这样子出来是要干什么!”
叶幸看着站在他身后小水沟另一岸上的程秀。把她断头全身抖的邋遢样又看了一遍。
“啊哈哈哈。”
“行了!”
叶幸来火了。
“有话说话!”
程秀把头噗嗤拔下,顿在地上,没了头的身子慢慢蹲下,和叶幸的视线齐平。
叶幸低声骂一句娘,朝后退了一步,泡在齐腰深水里的腿开始发硬。
茅房那一次,程秀的模样还是诡异惊悚,这次的样子就是可怖吓人,简单粗暴的吓人那种。
浑身不知是不是染了血迹,看不清,辨不明,一块一块脏兮兮的。头发更乱了,对着他的脸庞带着木偶般凝固又像在动的笑容。
断脖上往下滴着灰不拉几的液体。慢慢往小沟里淌。
叶幸往后退,双手反撑,眼睛看着明显气势不善的程秀,往岸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