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幸把车子停在干燥的地方,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扎着两根细辫子的小女孩。
“碰!”
小女孩左右看了下,当看到右边的叶幸,只匆匆扫了一眼,便轰上了门,抬脚往里迈的叶幸抖抖被擦到的脚丫子,又摸摸差点被夹到的鼻子。
“幸好躲得快。”
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我在你家门口,麻烦开个门。”
电话里传来惊愕的停顿,随后是朦胧的询问声。
门再次打开,叶幸朝开门的明显是男主人的男人伸出手。
“你好,我是叶幸。”
妈的,不主动摆明身份,还真不行。
男人赶忙握住,上下看了他一眼,便往屋里让。
叶幸进去,松了手,取下搭在肩头的干净牛仔裤,套上。
又把脚上的塑料套拔了,从口袋里拿出袜子穿上,再把系在腰上的鞋子解下来,穿好。
拍拍衣角,抬头,朝渐渐围过来的人群笑笑。接着伸出手指弹掉头发梢的脏东西。咧嘴再一笑。
人群全都盯着他看。一水的错愕神情。
最终在叶幸帅气的把手里的牛仔外套扬开套上,掏出一根烟叼住,自己点上后,一致的发出了‘哦!’的惊呼。
叶幸鼻孔里冒出烟雾,牙齿咬住烟嘴,眯眯眼扭头朝男主人说
“人在哪儿?”
男主人连忙把他往屋里带。
这家人的条件在这样的镇上算是中上游了,仿欧式的二层小楼,楼左右分别砌了两个仓库,一个里面停着两辆车,什么样子,看不清,另一间里是杂物间,摆着大大小小的农具,工具。
看来是一家雅农人家。
人群簇拥着叶幸进了屋子。
第一层靠左的偏屋里,一个棺材静静地摆着,棺材头摆着蜡烛,贡品,纸钱还在盆里燃烧着。
男主人靠过来,微微低头,在叶幸耳边说
“老太太是突然走了的,这,属于暴毙吧?”
叶幸斜了他一眼。
“我瞧着没什么特别的。”
男主人脸色突然凝重起来。笼住嘴巴小声说
“要停灵三天,第一天和昨天,守夜的是我两个哥哥,说听到了动静,我们看过,老太太的身体的确歪了。这不,不敢耽搁,请你来看看。”
“是吗?今天谁守夜?”
“是我。”
“行,我陪着你。”
男主人面上一松,朝叶幸干笑一下。
“叶老师,听说,你对付过暴毙的新娘鬼?”
叶幸把烟从嘴边拿下。
“算是吧。”
男主人的脸这下子彻底放松了。一把握住叶幸的手。
“太好了,我们可不用提心吊胆了。”
叶幸等他摇完了,把手抽回来。眼角抖了一下。
这男人会不会说话,啥叫太好了。
当时没把老子吓死。
“我去准备准备。”
叶幸提起他的牡丹花布包,在众人的注视中,大步走到棺材旁坐下。拿出家伙什一一看过,放回包里后,起身,打开棺材盖朝里看了看。抽动鼻翼闻了闻。
众人均往后退一步,既佩服又忌惮叶幸。
能这样子的人一定不寻常也不正常。
叶幸朝他们瞄一眼。
坐下,手撑在膝盖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棺材板上的纹路。
男主人坐到叶幸左侧,静静地往盆里添着纸钱什么的。
过了好久,男主人往叶幸看一眼,见他坐得笔直,依旧面朝棺材,不由得心生敬佩。
真敬业!真有胆量!
他不由得也敢顺道往棺材看一眼。
男主人的脸登时白了,一股让身体发软的气从脚直往心脏串。
“叶,叶老师,动,动了。”
男主人拼了命才发出了声音。带着强大的哭腔。
叶幸浑身一抖,嗯了一声,往左右看了看,看到男主人的哭丧脸和颤抖的腿脚时,赶忙用力眨眨眼,扭脸偷偷在嘴角擦了一下。
坐着睡觉睡得也挺爽。
拎起布包,叶幸掏出一把刀锋有黑红裂纹的水果刀。站到棺材旁,严阵以待。
男主人终于把腿挪下了板凳,一下子趴在地上,嘴唇抖动,使劲往起爬,爬了好几下,借助凳子才堪堪站起来,东摇西摆的迈出门槛,一迈出去,好像压在身上的无形压力一下子飞走,跑的那叫一个快且准。在昏黄的光线下,准确的避过了有可能绊倒他的大小石子。
叶幸摇摇头。
还是吓得动不了的自己最牛逼。
瞧瞧咱这架势,就算英勇牺牲了,钱也到手了,名声也不会坏。
吞了一口唾沫。
叶幸静静地看着棺材。
不一会儿屋外便聚集了除了孩子老人的所有青壮年。形成一个半圆,与门槛保持足够四散奔跑的距离,瞧着叶幸。
叶幸的样子的确有架势,脸色沉静,举着凶器,一动不动的看着棺材。
怎么看怎么像屠夫。
棺材轻微的动了一下。
叶幸紧跟着吞了口唾沫。
心里太没底了。
忍不住往屋外的一大波活人看一眼,获取些虚头巴脑的安全感。
这一看不要紧,居然看见了混在人群里的红颜。
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特别的有辨识度。
一看见他,叶幸就自动进入冒火模式。
脸上的紧绷不由得被森冷代替。
在灯光下,却比那动过了的棺材还叫人心生敬畏。
叶幸一下子推开棺材盖。
现在的厂家啊,做工真粗糙,虽然没有封严,那看着特别有沉重感的棺材盖就那么轻松的被推开了呢。
妈的,你要是沉点,我还能有理由叫个人来帮忙,好歹有个陪着的啊。
盖子一推开,叶幸就与老太太打了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