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算夜绛雪会做反悔的小人,可晏君卿在旁,怎么也不会与她同流合污,玲珑公主微微定了定心神,脑子飞快的转动着。
若不是夜绛雪有意反悔,那便是夜醉壁不肯和亲,夜绛雪还未将其说服,导致了现在也不肯出席,夜绛雪才会这般赖着不肯出来,当掩头的鸵鸟。
“公主殿下,何必出去避避暑,再来?”玲珑公主尚且沉得住气,可她身侧的女官却已经沉不住气了,先不说这大殿之内闷热异常,这南晋也不知道是穷的发傻还是怎的,这大热的天竟不在大殿内放上冰解暑。
热也就罢了,偏偏这南晋的正主还摆着臭架子,久久不出席,她的主子是玲珑公主,自然是心中愤愤不平起来。
玲珑公主听见女官这般轻语,面上显出一丝狠戾,看来她的人调教的还没有夜绛雪的群臣来的好,这种情况,她是断断不能摆起架子的,若她连这点耐性都无,这南晋上下都看着,就算夜绛雪真的把夜醉壁说服了,他人也断然不愿让夜醉壁娶她这样一个公主。
☆、982第982章 陛下有理【10】
宫女猛地察觉玲珑公主周身气息越发冷冽起来,惊得浑身一颤,喉头像是被什么塞住,再也发不出声音来,连忙退到玲珑公主身后侧,低头噤声。
轩辕镜本身气场已经很足,如今在这样,简直冷若冰霜。
更是她这是说话没说到点子上,再者这种气氛,公主殿下都还没有什么抱怨的话,她一个下人,怎么能够先开口?
幸得她及早惊觉,想来公主殿下也没功夫与她追究,这才感觉心中稍微平复了些,不过仍旧紧张不已,整个人早已蔫了,再也不敢胡乱言语了。
比起玲珑公主,更焦急的当然还是群臣,虽然个个笑脸相陪,却笑得要多别扭有多别扭,他们那是面上想不显露,心里却不住的大声叫苦。
——我们的陛下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啊!就算主角总是最后一个出场,彰显气势,那也不能把时间拖得太长了,惹人非议吧!这让我们如何是好!
——女帝陛下咧嘴一笑,袍袖一挥,不急不急,这主角自然是要把反角磨的不耐烦了再出场,正好抓她的把柄。
其实女帝陛下和相爷大人已经用完早膳,也没有再浓情蜜蜜,他们正在楚王殿下的醉宫里优哉游哉……喔不!是万分认真地讨论大事!(切,骗鬼,谁信啊~~~)
夜醉壁身着一袭水蓝色的素纱长衣,青丝垂及腰际,那行礼间,广袖的云纹流动曳地,虽清清浅浅,却显得恭敬万分,相比起她的俊秀华贵,夜绛雪就要显得小家碧玉得多,大抵上,夜醉壁是遗传了蓝清让的容貌,而夜绛雪更像夜素多一点,可是她所行所为却不是小家碧玉的弱女子能够做出来的。
夜绛雪打一入醉宫便脱开相爷,放开了步子跑了起来,就好像从来不把这宫殿当作外人的地方,不过也是,这皇宫里外,南晋上下,哪儿不是归她夜绛雪的。
“阿醉,阿醉。”夜绛雪的声音响彻院里,非常的清脆,就像是黄莺一般,在歌唱着她的好心情,比起夜绛雪这般的明朗,夜醉壁周身都散发出一股低沉的气压,甫一靠近堂门,还没等入内就能察觉出来。
夜绛雪先是一愣,便已经明白了,也不在意,跨步进来,瞥眼看了看夜醉壁朝着她恭恭敬敬地行礼后,便迫不及待地摔进了眼前雕着梨花的椅子里,全然不在意夜醉壁并未开口,整个人都像是没了骨头般瘫软下去。
这椅子是对门摆的左侧主席,上面并未放置软垫,当然了,天气这般灼热,实在不应再加个软垫火上浇油。
夜醉壁行过礼,拢了拢袖子,像是没见到她这般举动,沉稳迈步行至夜绛雪的身侧站定,低眉垂目,依旧沉默不语。
“哎哟,阿醉你怎么还在生气!”夜绛雪一副赖皮模样,胳膊曲压在旁边案几上,垫着侧脸看向夜醉壁,被压得嘟起的小嘴一裂,眼睛一眯,像极了小狐狸打滚的萌样。
☆、983第983章 命不同,人便不同【1】
可夜醉壁却不吃这一套,她挑起眉头,看了眼门外正在进来的相爷大人,便转目看向另一侧座位,缓步踱去,伸手便将长衣一撩,云袖一甩,端坐在副位上。
夜绛雪眼珠随着夜醉壁的举动转去,饶有兴致地看着夜醉壁抛起的袖子缓缓落在案上,又滑落下去,这才又提起目光盯向夜醉壁的眼睛。
“虹时呢?怎么没见着他?”夜绛雪那眯起的眸子里像是闪过一丝意外,又或者还藏着些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而我们的相爷大人则是往下面一排的座位上坐了下去,夜绛雪虽有些不满不能随时摸到相爷大人的小手,可也不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阿姐来找我就是为了寻那虹时?”夜醉壁眸子一横,黑瞳如墨,炯炯目光灿若星辰,莹润眸光微闪便生出异样的光彩,夜绛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夜醉壁,痴迷地看着那精致的面容,心里不断的怨念起来。
——原是同宗,为什么阿醉就生得这么美,我却这么废!
——上天曰:命不同,人便不同。
——夜绛雪手指指天,冷声大笑:哈哈哈!你算个葱,我就是天!
“虹时不在你身旁,贴身保护你本是他职责所在!可半步都离你不得!”夜绛雪表面扮得声色俱厉,一面心里却想着虹时那漂亮少年的纯真容颜,噢噢噢!那绝对是天上地下,难得的单纯可爱!
——想想就有点儿小激动呢!
“今日这早朝,你随我上殿。”夜绛雪也不胡扯了,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这声音也是要比之前还要响亮上几分,更是充满了认真和严肃,看着夜醉壁的眼眸锃亮,瞪得滚圆,似乎在直接的向夜醉壁施加着压力,夜醉壁见状却是敛目不语,淡定的伸手便将小方桌上的茶碗端了起来。
如果细看,就可以发现那茶碗里并没有茶水,可不知为何夜醉壁却是看的十分认真,夜绛雪也但笑不语,她竟然同样伸出手拿起另外一只茶碗,学着夜醉壁的样子,细细的看着茶碗。
这碗的材料是就算在宫内也少能见到的上等白瓷,夜绛雪虽不清楚这白瓷的来历,但从白瓷清透的色泽和典雅的花纹不难看出,这是稀有的上等品种。
夜绛雪仔细看着,发现白瓷的茶碗的内壁上竟然用笔墨写了几行字,字并不大,但是娟秀而端正,只是这个字一看就不是出自于夜绛雪之手,自然也不会是晏君卿的手笔,夜绛雪抬眸看向夜醉壁,樱色的唇轻轻抿了抿,一痕眸色跳动,她眨了眨狐眸,上面轻柔的长婕随之翩飞。
夜绛雪伸手拿起茶壶,往白瓷茶碗里添了一些茶水,几乎是一瞬间,那茶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墨色,又过了一会儿,那抹淡得几乎不可闻的墨色也在茶水中渐渐消失踪迹,夜绛雪笑眯眯的看了晏君卿一眼,随后突然面含怒容,手一挥猛地就将手中的茶碗往地上砸去。只听啪的一声,白瓷碗在石砖地上裂得粉碎。
☆、984第984章 命不同,人便不同【2】
——夜绛雪的心里在滴血!她的白瓷碗啊!她的银子啊!真是浪费啊!
——混蛋阿醉!明知道我会心疼还要用这种破计策!
夜绛雪心里满满的难过和不舍,悼念着逝去的那只瓷碗,就算只是一只瓷碗,可这瓷毕竟也是上好的瓷啊,就这么砸碎了多浪费啊,可一想回来,杯子都砸了,这戏自然不能只做一半,她“腾”地起身,一只手臂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椅子的把手,磕得她生疼。
这次她算是真的怒了,她恶狠狠的盯着夜醉壁,厉声开口:“夜醉壁!你身为楚王,不为南晋的江山稳定而出一份力,着实可恶之极,朕命你择日迎娶玲珑公主,不得有误,若敢抗令,斩首示众!”
躲在房顶上偷听着的小侍女一惊,像是被夜绛雪的怒气给波及到,她的身子没稳住,一个不小心就踢到了瓦片,这声音虽小,但在这盛怒之下,如临深夜般寂静的醉宫,听起来尤为刺耳。
这小毛贼还真不淡定啊,夜绛雪的嘴角忍不住一抽,这气势也瞬间被削去了半分,她不着痕迹的对着晏君卿使了一个眼色。
——喂!相爷大人,屋顶上那小毛贼漏出了马脚我们是追还是不追?
晏君卿并没有回答夜绛雪,只是站起了身,脚步轻盈的转瞬走出了醉宫:“是谁?侍卫何在?”
他的声音很低,但做过专门的窃听训练的小侍女则是听的一清二楚,她自知事情不妙,怕暴露的她身形一闪,立刻就掩去了身影。虽是这光天化日,但毕竟有光就有影,她可以藏身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晏君卿本意就不是真的想追,可他的脸上却露出非常认真紧张的神色,四周观望了一圈,似乎在确保没有其他可疑人物之后,才有模有样的回到醉宫,行以薄礼。
“回陛下,许是哪个宫人养的畜生没看管好,惊扰了陛下。”不难听出晏君卿这是一语双关,可夜绛雪却没在意他这番话,只是努力探着小脑袋,眼睛里闪着晶莹期待的光,又对着相爷大人拼命的巴眨着。
——还有没有外人了,我可以肆意乱动了吧!
晏君卿没有直视夜绛雪的眼神,干脆的回避了她眼底的询问,他坐下身的时候随意的将下摆放好,没有任何表示,可夜绛雪见晏君卿行止如此自然,并且没有要提醒她注意什么的意思,便继续瘫在椅子上,毫不顾及君王形象,她干脆又将双手交叠摆在小方桌上,整个脑袋都靠了上去,双脚在桌下晃呀晃。
“呐呐呐,阿醉,阿醉……”夜绛雪的小嘴微微嘟着,微眯着双眼看着夜醉壁,脸上呈现出撒娇之色,还抽出一只魔爪向夜醉壁伸去。
夜醉壁身体略微僵硬的端坐在一边,脸上的神态有些不自在,微不可查地瞥了眼那只伸向自己的魔爪,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身体向另一边挪了挪,直至露出了三分之二的椅子,眼看再挪就要坐不稳了,这才不得不停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挺了挺背脊。
☆、985第985章 命不同,人便不同【3】
夜绛雪见夜醉壁她不回应的呼唤,伸手又够不到他,便抬起屁股将整个身子又向前探了探,手臂伸直才终于戳到了夜醉壁的手背……结果夜醉壁却不着痕迹的微微往另一侧缩了缩手,继续自顾自的眼观鼻,鼻观心,完全忽略夜绛雪的存在。
那一头青丝硬是被夜绛雪的蛮力给揉成了鸡窝,她拍拍手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成果,大大方方的拍了拍夜醉壁的肩膀,一副“不用太感谢我”的表情,眉毛弯弯,眼睛也弯弯的:“好了,阿醉快去整理一下,我在这里等你,我们一起去上早朝。”
夜醉壁斜睨了晏君卿一眼,深深的为他有个如此的爱人感到“高兴”!
晏君卿自是不去理会夜醉壁的眼神,无论别人怎么看,他的陛下在他眼里便是最好的。——事实证明,晏君卿不愧为南晋的明相!第一文武双全的才子!否则怎么能够有命承受住夜绛雪这般的性子,还能完全没有影响!
夜醉壁刚起身准备走入内间整理妆容,就听见寝殿外的打斗声,声音并不高,可气势却很强,夜醉壁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脚步微顿,侧过脸看了一眼夜绛雪,也顾不上那被揉乱的头发,疾步朝声响处走去。
梧桐青青的院落里,落叶少许,繁花并无,夜醉壁刚踏入院落便见到那两道熟悉的身影,两位都是她所熟悉之人,可偏偏这两人总是刀剑相向,这也是夜醉壁最不想见到的,可这两人偏偏就是执意如此,不听劝,她也无计可施,好在两人实力相当,不会真闹出什么事情,夜醉壁索性也就由他们去了。
风寡一身玄黑色锦服,黑发如墨,眸子里带着玄冰一般的冷漠,就算此时的他是愤怒无比的,可他似乎仍是没有一点儿的热度,仿佛只要是近他身之人都会被他给冻伤,不留余地。
他的手上执着一柄软剑,那柄剑一直被他贴身放着,就藏在腰带之中,现在被他抽出对着的人便是夜绛雪想多看两眼的美少年,虹时。
虹时倒是先看到了夜醉壁,他本是想要收手,可手中的银色长枪却是被软剑缠绕着,他片刻都无法分心,否则,这软剑必将直捅他的心口,他可不想现在出什么事。
为了防止心口染血,虹时更加专注的对着风寡,手上的长枪随着手腕的动作飞速的转动,软剑一时间竟是抵挡不住枪风,节节后退。
“殿下。”虹时趁风寡后退,立刻抽身倒掠,收回长枪,背在身后,转身点地,只是一瞬便行至夜醉壁的身侧一米处,对着她恭敬地行了一礼,脸上洁白如瓷,目光纯净,心里有着一股喜悦之情涌上,可在感觉到背后的剑风之时,他又举起长枪对着软剑缠斗起来,这风寡一点都不肯住手。
“殿下小心别被误伤。”虹时不忘开口提醒一句,长婕如飞,一痕眸色跳跃着明亮的华彩,伸手间又将风寡逼退了几步,可终究不敢松懈半分,他虽然想快些结束,但看这情形是不太可能了。
☆、986第986章 命不同,人便不同【4】
夜绛雪怒了!她一拍桌子,整个人都像是要跳起来一样,喔!不!不是像!她已经跳到了椅子上,站在椅子上的夜绛雪似乎分外的高人一等,她弯下腰拼命的揉着夜醉壁梳理的整齐如瀑的黑发,她本不想多去理会,谁知这风寡一直纠缠不休。
风寡的武功并不算低,他已与他交手过数十次,每每都能占上风,可只要自己稍微一松懈,风寡就会立刻像是一条毒蛇一般又缠绕了上来,手上的软剑也好似有生命一样绕了上来,冰冷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而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虹时长枪一挑,飞身一跳,总算离风寡远了些,可风寡一看虹时如此,便又立刻缠了上去,软剑灵活的又朝着虹时而攻去,他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战斗自然也不会就这么结束。
而夜醉壁本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见到风寡仍旧不肯罢休,绝不停战的模样,她侧目一会儿,干脆一言不发,准备回寝宫,左不过,这世界还是照样要发展,他们还是要继续打,即便她说了出来,也并未能改变什么,说不定反而会徒增自己的麻烦与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