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北京媳妇与农村婆婆:婆婆来了

第 2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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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二儿子人高马大的,又不认识你,免得当你神经病踢你一边去,挤兑都是轻的,挨了你不白挨嘛!你这身段还得留着侍候老头呢。”

    玉琴似乎看到了某种希望,“大姐,你说一句比老翟说一万句都强啊!”

    “干吗我说啊?你也不想想我怎么可能把我儿子赶到大街上给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老流氓和他的姘头腾房?把我想象成王母娘娘了?要去让老翟去,好歹人家是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姐姐——”

    “哎,别这么称呼我,好像我与你真有什么瓜葛似的。现在我心情好,自从你进来,手气不错,三处听头,所以我才有心情跟你说话,要搁以前——有多远你给我死多远!赶紧!”

    玉琴灰溜溜地离开了。

    她这一走,郁华清和了,一边敛钱一边眉开眼笑,“这娘们上辈子就欠我的哈,她一进来我就连来两对!”

    麻友们却恶心坏了,打麻将很讲究财运、撞运的,纷纷骂上了,“瞧她鸡贼样,一脸晦气,不知丢人现眼几个钱,怪不得老翟一头栽了呢!”

    “蟹找蟹,虾找虾,乌龟专找大王八!”

    玉琴回到旅馆就与老翟暴吵,把在郁华清家里遇到的火气一古脑儿撒回去了,扬言:“要不回房,分道扬镳!一个爷们连老婆孩子也养不了,算什么男人!”

    老翟被逼无奈,硬着头皮去找二儿子。二儿子大庆早就接到了母亲电话,对父亲看也不看,只说了一句话:“你去法院告我吧,只要法院让我腾房,我就腾!”

    诉讼十有###是要不回来的,那是你以前心甘情愿给的,而且是自己婚外恋在先的基础上。于是老翟亲自上门向前妻叫阵。正赶上郁华清没打麻将,正闲着没事,两句话给骂了回来:“谁认识谁啊?哪来的叫花子,我知道你是谁呀?死一边去!”

    “行,郁华清,算你心狠……”

    “滚!从我眼前消失,赶紧的!没见过你这没脸没皮的,白天没空晚上也得找块豆腐撞死去!”

    老翟没办法,还想去何琳家暂住几天,因何琳夫妇出国没钥匙而罢了。

    8

    何琳在加州度过抑郁症最严重的那几天,情绪开始慢慢好转,起码她能控制住自己的喜怒哀乐,不再没节制地乱发脾气。那一天,何晶的白人同事结婚,何晶把妹妹带到肃穆高大的教堂里,一本正经的牧师面对着两位既紧张又兴奋的新人:

    婆婆来了 第三部分(57)

    “上帝使你活在世上,你当以温柔耐心来照顾你的妻子,敬爱她,唯独与她居住,建设基督化的家庭,要尊重她的家族为你的家族,尽你做丈夫的本分到终身,你在上帝和众人面前回答,愿意这样吗?”

    新郎庄重地答:“我愿意!”

    “上帝使你活在世上,你当以温柔端庄,来顺服这个人,敬爱他、帮助他,唯独与他居住,建设基督化的家庭,要尊重他的家族为本身的家族,尽力孝顺,尽你做妻子的本分到终身,你在上帝和众人面前回答,愿意这样吗?”

    新娘娇美地答:“我愿意!”

    然后牧师要求新郎随着念:“我斯科特?赫尔茨愿意承认接纳凯瑟林?布罗德做我的妻子,诚实遵照上帝的旨意,和她生活在一起。无论在什么环境,愿意终生养她、爱惜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以至奉召归主。”

    何琳突然泪流满面,悄声问传志,“我们也曾经这样纯洁纯粹过,对吗?”

    传志也被这庄重正式的气氛感动了,连忙点头。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愿意终生养我,爱惜我,安慰我,尊重我,保护我,直至死亡?”

    传志:“我愿意!”

    “你妈不讲理欺负我,打我,你也保护我?”

    传志郑重点头。

    牧师要求新娘随着念:“我凯瑟林愿意承认斯科特?赫尔茨做我的丈夫。诚实遵照上帝的旨意和他生活在一起,无论在什么环境愿顺服他、爱惜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以至奉召归主。”

    在庄重的承诺中开始交换戒指。牧师说:“戒指是金的,表示你们要把自己最珍贵的爱,像最珍贵的礼物交给对方。黄金永不生锈、永不褪色,代表你们的爱持久到永远。是圆的,代表毫无保留、有始无终、永不破裂。”

    然后新郎深情款款地看着新娘,跟着牧师,就像对上帝承诺那样庄严地说:

    “这是我给你的结婚信物,我要娶你、爱你、保护你。无论贫穷富足、无论环境好坏、无论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实的丈夫。”

    何琳眼含泪花,心里那块抵触与不甘的坚冰,那道堵在心里过不去的坎,释然了,疏通了。

    泪光盈盈的新娘专注地凝视着上帝派到她身边守护着她一生的男人,跟着牧师向上帝做出承诺:

    “这是我给你的结婚信物,我要嫁给你、爱你、保护你。无论贫穷富足、无论环境好坏、无论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实的妻子。”

    牧师以背负上帝的神圣婚约的名义对一对年轻人说:“从今以后你们不再是接受父母养育的孩子,而成了一个新的家庭。以后也不再是两个人,而是一体的。以后你们不能再分你我。两人要同心一意,无论是教养儿女、工作、参加社会活动,都要先在家里充分沟通,无论在家在外不分你我,今后不再有自己,完全以家为重。请你们两个人都一同跟着我说:你往哪里去,我也往哪里去。你在哪里住宿,我也在哪里住宿。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然后在庄严的唱诗中,牧师宣布:“根据神圣经给我们权柄,我宣布你们为夫妇,神所配合的,永不可分开。”

    9

    二○○五年四月,王家千人呼万人盼的大孙子在一双双焦虑和祈盼的眼神中隆重降临!身体只胖了不到二十公斤的绣花生下了四点五四公斤的大胖小子,被喜得合不拢嘴的婆婆笑称“皮薄馅大”和“废料不多。”

    九斤左右的粉色肉团,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双腿间的大蛋蛋和大###,比一般男孩的大一倍,据说从娘胎里下来时就是撅撅着。孩子的奶奶托着那根命根子观赏了半晌说:“将来肯定能娶个俊媳妇!谁家闺女有这个福气呢?”

    婆婆来了 第三部分(58)

    何琳精神好多了,本不想去,但老公说想让她呼吸一下北京之外的空气。王传志和何琳到保定时,孩子的爹已经到了,坐在小小的客厅里嘿嘿个不停,眉骨舒展着,全身的细胞都绽放开了,让人想起春天每一个枝丫上都挤满花骨朵的桃树。

    奶奶把王家的长孙抱到客厅里向两个儿子展示。众人何等欢喜,老大像完成了双重任务,既完成了传宗接代,在家里也有地位了,将来也有人养老送终,以后说话肯定有面子有分量了!老二觉得母亲心愿完成了,自己压力减轻了,将来自己万一生个女儿也没太多罪恶感了。只剩下卧室里筋疲力尽的绣花“杀鸡取卵”后被人遗忘在一边了,头发脏得打绺,一拍簌簌的头皮屑落下来,带血的脏衣服堆了一地,房间内有一股难闻的气味。英雄的母亲解释说:“月子里不能洗澡,不能活动,更吹不得风,免得以后下身落下毛病。好歹一个月过去也快。”

    估计是等着婆婆收拾。但老太婆更迷恋孙子,看都不看一眼孙子的副产品。客厅里又传来心满意足充满骄傲的声音:“看看俺的蛋和鸡鸡有多大,遗传,和他爷爷一路货色,将来谁家闺女到了咱家可有福气了!”

    何琳差点没吐出来,心想要是自己的孩子绝不让老妖婆如此炫耀,没见过鸡鸡似的,人越老越没羞耻心。

    回头看看绣花,这个王家的功臣非常高兴,眉宇间显示一种特别的尊贵和骄傲:无论你怎么夸,他都是俺儿子,是俺生出来的!潜意识里母以子为贵吧。

    何琳莫明其妙地想起第一次去老太婆家吃鸡的情景,自己和招弟吃最好的那一盘,她和老太太吃鸡头鸡爪和萝卜,她竟一点也不在乎,估计孩子是她意识的延伸,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吧,孩子是可以代表她的,不亏待孩子就是不亏待她,所以自己受冷落——不觉得是受冷落,而是和孩子一起受优待。

    何琳无法理解这种精神上的联体,可能还没做母亲吧,但预感出嫂子和婆婆的相同点越来越多,人与人在一起久了,是可以相互影响相互同化的。

    新妈妈床头上放着一只碗,里面是红糖水,放着两只剥好的鸡蛋。那鸡蛋身上有可疑的红道子,据说是喜蛋,被染过的。绣花抱怨说吃了两天了,吃不下去,腻歪。何琳喊老公打车去了保定的大超市,买了些鱼、补品、孕妇奶粉等,一小推车,然后又找了个农贸市场,抓了三只活母鸡。这些都是从小姨那里听来的,月子里的孕妇需要大补,鸡汤最好,鲜鲫鱼催奶。

    如果真喜欢这个孙子,起码得对这孙子的母亲来点实惠吧,孩子得吃奶啊。

    背过这家人,看着保定宽敞马路上的明亮太阳,感到心有点痛,有点无聊,有点鄙夷,甚至诅咒了自己。

    回家后,传祥杀了鸡、退毛、把鸡大卸八块,何琳就把收拾好的鸡放在锅里煮了,香喷喷的味道很快飘进了月子房。绣花都哭了,拉着何琳的手,“就在你家吃过几只鸡,来保定后一次也没给买过!”用胳膊肘指指外面,“老东西嫌鸡贵,说吃一个鸡赶上吃一个月的鸡蛋了,不给买。俺天天吃地蛋(土豆)、红薯,所以俺儿子生出来地蛋红薯一样,虚胖。”

    何琳心说这话应该让老东西的俩儿子,尤其是二儿子听听啊,亲娘照顾了大肚子的大媳妇十个月整,他们不用想也觉得劳苦功高吧,最后还不是一样被抱怨!难道都是媳妇错了,没良心,就他们的娘一个老女人对!?

    婆婆来了 第三部分(59)

    王老太太把俩儿子叫到自己房间里,关上门,开家庭闭门会议了。

    “传志,俺大孙子也有了,你们近年不打算要孩子,对不?”

    传志点点头。

    “说个事你考虑,你大侄子是超生的,在咱家上户口不容易。我也考虑了,就是上了户,也是个农村户口,将来考学考出去也难着呢!你想想你自己怎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出来的。这是咱家的长子长孙,放在以前社会的大户人家就是一个大家族的领头人,以前的皇帝不都是长子长孙继位的吗?反正这是咱家的宝贝疙瘩,王家下一辈的香火,你们能帮忙的帮忙,能出力的出力,都不能亏待他!”

    老大自然没的说,喜得贵子有分红般,全凭老娘奖赏了。

    老太太面对大儿子,“传祥,你的任务这一阶段算完成了,不管以前怎么作难,反正儿子你是有了,以后好好干吧乖乖,伸长胳膊站直腿,当爹要有当爹的样子!”

    传祥嘿嘿。

    老太太又转向二儿子,“传志,这事你一定要考虑,我觉得行!”

    传志:“什么事啊娘?”

    “把俺大孙子的户口上到你那里,咱王家的长子长孙,有了北京户口,将来肯定有出息!最差也当个工人呗。”

    传志吓一跳,“娘,我得和何琳商量啊。”

    “商量个啥?说到底她是个女人,是咱家娶来的媳妇,你的侄子你不心疼还指望人家心疼?!叔侄亲叔侄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和你哥是亲哥俩,一奶同胞,这关系多近,还用说?帮你哥多分担一点,你哥就少紧张点,你侄子是咱王家的后代,说不定何琳以后生个丫头,你侄子也是你的后人啊!”

    传志小声嘟哝,“就是生丫头,那丫头的户口上哪儿?我和何琳只一个户口名额。”

    “生个丫头户口往哪儿放不行?姑娘大了就嫁人,有娶不上老婆的汉子,你见过有嫁不出去的丫头吗?”

    传志垂着头,“我得和何琳商量啊……”

    “商量个啥,先把生米做成熟饭,你先报上户,定下来,给她说好话赔不是呗!指望她为咱家着想太阳能从西边出来。唉,没见过你这样窝囊的,怕婆子,说出去让人笑话。现在你兄弟几个就你混得还行,你不为咱家着想,谁该着为啊?你哥想为,你哥有这能耐吗?”

    传祥嘿嘿。

    传志被母亲一套一激,心眼活动了,还是有点担心,“我怕何琳毛手毛脚照顾不了孩子,她也不待见小孩哭。”

    “嗯,你只管给俺大孙子落户就行,俺不去你家,俺抱回俺家养。俺大孙子一落户,那些狗日的当官的也不罚了,咱里外两得!”

    传志回到家,考虑了好几天,不知怎么向何琳开口。从心里觉得自己手中的名额,只一个名额的情况下,给男孩子才能利益最大化,女孩子嘛,现在虽讲男女平等了,但女孩能靠得住吗?能代表得了一个家族的利益吗?能传承“王”这个姓氏吗?

    终于一天晚上,二人aa后,高高兴兴躺在床上闲聊,传志就把将侄子的户口安在自己家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何琳眨巴着大眼睛,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把你侄子的户口安在咱家里,你自己的孩子安在哪里?安在牛粪上?”然后开脚把传志踹下床去。翻脸了,学着他妈的口气,“你这个憨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死了这条心吧!还说愿意终生养我、爱惜我、安慰我、尊重我、保护我,直至死亡,你现在就气死我气得我吐血!”

    婆婆来了 第三部分(60)

    传志从床下露出头,“气成这样?不是商量嘛。”

    “商量你个头!主权不容商量!没有你这个家贼怎么能引来那么多外鬼!滚!滚一边去!”

    传志怕何琳旧病复发,美国心理医生已叮嘱他了,抑郁症需要心理输导,不可动怒、忧愤、生气,有时看似好好的一个人,可能因为某件导火索瞬间迸发。总之这是抑郁症引起的慢性心理疾病。

    何琳现在也不想为做好人而控制情绪了,而且发现每次发火都能收到比预想的多得多的效果。有了成果的激励,更不想妥协了,铁了心为自己而活,我的地盘我做主,不让任何外人入侵!

    没几天,老太太电话追来了,传志硬着头皮接。

    “儿啊,你大侄子的户口办得怎么样了?有啥困难不?”

    “娘啊,困难不小,这边查得严,何琳准生证还没办呢,这么快就有孩子入户,谁相信?”

    “那你赶快办娃娃证啊!一个男人家的磨不拉叽!”

    “谁都知道何琳并没怀孕,我怕有多事的到处说……”

    “能说什么啊,你有一个户口名额,又不是挪用了人家的,除了何琳说,谁能腆着脸说?又不碍他事,城里门对门都不认识!”

    “娘啊,还就是何琳……”

    “我就是知道是她!自私不顾人的东西,娶了这么个祸害!你妈x也没啥用,连女人的家也当不了!”

    传志给骂急了,“我的孩子往哪安?安牛粪上?”

    “行,你有能耐,跟你娘犟上了——安牛x上!娶了媳妇不管娘的东西,有点能耐分不清亲疏远近了!你有孩子,你有孩子不能想办法上你老丈人家的户?!人家一家都是有能耐的人,人家能看着外孙没户口不管?你大姨子不是在美国吗?不能安到美国去?俺不管,反正你得把俺大孙子的户口落在北京,要不你想办法给俺安到美国去,就不能放农村!又不是没办法,你看着办吧。”电话啪一声挂了。

    传志头大了,直觉告诉他,大哥肯定在一旁鼓励娘向他施压。这男孩要在北京落了户,名义上就是自己的儿子而不是侄子了,今后能享受到首都市民所有的好处,有幼儿园上,有中国最好的小学、中学读,也可以不用很高的分数读一流大学,将来的市民福利一直保障到老。户口,说到底,是分享资源的一种资格。当然,这是侄子,血缘上也是很亲的人,帮了这个忙,也算帮了大哥一个天大的忙,等于为他这个贫寒底层之家培养了一个人才,功德不可估量。除了血脉上的亲,另一条亲自实践的理由也让他觉得帮助侄子并不荒唐,自己费了多大的牛劲才跳出农门来到北京的啊,每一步,都一个字:拼!光有实力不行,还有运气。要是再从头来过,他都不能保证还有今天的一切。那时一步一个脚印的攻坚中,不也咒骂过命运的不公、社会的不公吗?做梦都想有个城市户口,使自己的奋斗姿态略微舒服点。现在他有能力拯救另一个男孩的命运了,有机会带给他相对的社会公正和更容易的人生道路,为什么犹豫和退缩?而且这个男孩不是别人,是母亲的大孙子,自己唯一的侄子,大哥唯一男嗣,也是王家第三代男孙的标志!他能有今天是举全家之力,今天他有能力有机会为什么不能回报王家下一代的“王传志第二”?

    冲动之余,他去翻找户口本,却怎么也没找到。早让何琳拿回公司给锁到抽屉里了。

    于是这一拨努力先告一段落,对于母亲的催促,他既不想让亲娘失望,又不想她老人家抱过大希望,“慢慢来”是他的——算承诺,也算借口吧。一个字:拖!拖黄更好,拖不黄先过着。

    婆婆来了 第三部分(61)

    有一阵子,风平浪静,夫妇俩一个正儿八经读研,一个又找出张艺谋的电影碟片看,看上面赏心悦目的色彩构图。周末,两人到媳妇的娘家吃饭。何冲也在,因为时常逃课去798工厂闹腾的事被老师告状至家里,被他妈两句话骂进房间里闭门不出。

    郁教授很生气,“三个孩子中,从大到小,呈几何级递减没出息,就你这个小混蛋垫底!老老实实拿到毕业证出来你就是跑到月球上去应聘嫦娥老公,我们也不管了,为什么大三就提前不务正业?以为你比比尔盖茨聪明啊?”

    传志连忙安慰岳母,说了些艺术系学生就得打破常规、不按常理出牌才能形成颠覆性创新的好话,不破不立嘛。

    岳母叹气:“我还真没指望他能有多大出息,能和何琳一样顺顺当当本科念下来,以后做什么全凭个人能力、际遇和造化了。我的要求不高吧?”

    传志附和。和丈母娘谈起现代教育与现实的脱节与弊端,谈到了目前的就业行情,实践的重要和个性的复苏,谈到了社会财富的增长,木桶理论最高的那块板——房地产,房地产为什么这么异军突起地繁荣。传志的优点之一便是善于集中精力思考问题,并给出让人信服的答案,也就是直线思维,从地产业的上下游产业渗透到相关行业与政策,而不是直接从房价扯到针头线脑这种散漫想法。这也是郁华明特别欣赏女婿的一点。而且传志阐述他的道理时还时不时地去厨房帮一下岳父,是那种信手拈来自自然然的帮法,不是做给人看的。

    当午餐端上桌时,岳母就感慨了,“在咱家还就数何晶和传志达到了我的要求,可惜不是我们生的,何琳何冲不知道像谁!”

    老何说:“像我,都是平凡人。”

    郁华明还自顾自:“你看传志,也就读个在职硕士,看问题的角度和深度比我那些毕了业的脱产硕士都强得不是一般多。何琳你也该学学,不知道你平时瞎忙什么,和传志每天讨论一个问题也能长点水平。”

    何琳专心吃鱼,头也不抬,“我们在家不谈房地产,不谈社会学,我正在另一问题上长见识。”

    “什么问题?”

    “他打算养他侄子,把他宝贝侄子的户口安到我们家。”

    老何夫妇唬一跳,齐齐看向女婿,“你们想丁克?”

    传志有些窘,“不丁克,我们想要孩子。”

    他岳父提出了相同的问题,“你侄子的户口进来了,你们将来孩子的户口安在什么地方?”

    饭桌上出现了片刻的寂静,显示出每个人都非常认真对待这个问题。

    “如果以收养关系安进来,你们就不能再要孩子,否则算第二胎。你们怎么再要自己的孩子?”

    一向低调不参与饭桌讨论的何冲突然笑嘻嘻地来一句:“姐也快点生,明年一起安个双胞胎。”

    老何:“如何在医院开这个证明?弄虚作假对传志的仕途没什么好处。”

    郁教授斥责儿子,“还有心情说别人,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我有什么事?十有###我将来就丁克了,不要孩子。”

    老何反应很大,“不要孩子我就不认你!现在你觉得孩子是累赘,五十岁以后就觉察出孩子是个好东西,心理安慰。”

    岳母家一顿饭,传志打消了侄儿户口丈人家能帮点忙的想法,潜意识中又对小舅子的话上了心,何冲若真不要孩子可就瞎了一个名额,现在落户也可以随男人了。

    婆婆来了 第四部分(1)

    11

    小雅把白花花的药丸一瓶瓶倒出来看,“舒必利、博乐新、氯硝西泮、宁神补心片,我老公和老妖婆觉得我神经不正常,就让我吃这些。”

    “你怎么不正常了?”

    “我和老公在我那个大床上睡到半夜,发现老公挤我,打开灯,发现老妖婆正挤在我老公另一边呢。我们三人同床共枕到天亮,哈哈。”

    何琳张大了嘴巴合不上,“你、你,哈,我、我要骂人了!你家老妖婆光着没有啊?”

    “没有,穿着宽松的睡衣,睡衣里面光没光不能拉出来看,反正我一手就把老公的jj给握住了,这是最后能坚守的阵地了,一直握到天亮,害得觉也没睡好。”

    何琳叹:“该吃药的是你家老妖婆啊,你吃了管屁用!”

    “第二天我越来越无名火三丈,就和老公、婆婆暴吵起来,骂他妈老变态、神经病,老公不干了,说他妈孤独,孤独了一辈子,老了要有个依靠,睡一张床怎么了?小时候不还吃过她奶吗?可能我反应动静太大了,他娘俩一致认为我受刺激了,神经问题、抑郁、狂想。老公带我看了神经科,那个不要脸的医生竟也说我有点受刺激什么的,妈的给开了这堆药。”

    “我要是你就扔到垃圾堆里去,分明是你老公你婆婆的神经有问题,畸形恋,特别是你老公,在日本没干别的呀,光学变态了?这事也能容忍?我一直觉得传志在他妈身上是非不分,你老公更是极品到天上去了,还让吃药,呸!偶尔发一顿脾气控制不住情绪怎么了?前一段时间我在美国姐姐家天天这样,感觉很好,毫无顾忌地大吵一通,哭一哭闹一闹,别提什么面子,把心中的积怨全冲光了。人家医生还说我轻度抑郁,不用吃药,自己调节,开心一段时间慢慢就自愈了。我没觉得我抑郁,只是借题发挥,有感而发,一下子把传志治得服服帖帖,就是现在也不敢随便气我。我现在说发作还能发,敢给我药吃,呸,不把他脚趾头给剁下来!”

    小雅眼中泛起悲凉的泪花,“可能鸿俊并不真的爱我吧,他告诉我他心目中的老婆就像日本女人那样,不用出去挣什么钱,收拾家,照顾一下老人,生生孩子,等着老公下班就好了。”

    “你老公脸真大呀!”

    “是啊,这梦做得多好啊,他的薪水他妈保存,我在家像个佣人一样侍候他妈和他,还要负责生孩子……”

    “嗯,古代的小媳妇!”

    “那我娘家的房子谁供啊?既然现实是各人照顾各娘家,各人顾各人利益,为什么让我做出牺牲?”

    “无耻!”

    “对,无耻!无耻得无边无际!”

    “我们怎么苦似黄连似的?这社会到底进步了没有啊?”

    “你见过黄连吗?”

    “没有。”

    “我也没有,但苦味天天尝。”

    “你是不是打算晚要孩子或不要?”

    “哼,敢不要,老妖婆还不越俎代庖休了我!现在嫌我的肚子老没动静嘀嘀咕咕呢,大有引狼入室之感。”

    “呸——什么意思啊?”

    “神经病呗,在外面又看中谁了吧,他儿子收入不错,长得不错,一表人才,估计有不要脸的女人献殷勤讨好她了吧?或是她看上谁了,所以话里话外有苗头了。”

    何琳吓一跳,“拖出去,打!你婆婆何止神经啊,简直犯贱!我小姨所说的扫把星,就是你不消停的婆婆!”

    “唉,我也觉得该要有个孩子了,孩子是夫妇的黏合剂。孩子出来,让老妖婆婆照顾,估计她不会闲得嘴里长草了吧?再说早生身体恢复也快。”

    婆婆来了 第四部分(2)

    “哎,你不会投降了吧?好,是妥协。”何琳也叹气。“唉,我也得快点生一个了,你不知道我婆家那帮人像狼一样正盯着我家一个户口名额呢。非让和我八杆子打不着的大伯子家的小屁孩安在我家,用屁股想想也得知道,凭什么!?”

    小雅抿嘴笑了一下,“就凭你嫁给人家儿子了。”

    “所以我就冤得慌!嫁一个中不溜傻瓜似的男人,就搭了无数拖油瓶的,被人当傻瓜欺负,搁谁家不难受啊!要不是我拦着挡着把户口本给藏起来了,我家说不定现在就变成三口之家了!”

    小雅也觉得事情可笑,“说户口是可利用的资源,人人想要倒也理解,但养侄子,宁愿自己的孩子黑户,还是第一次听说。可能你老公家族观念太强了吧。”

    “呸!他就是一个软耳朵的神经病!侄子而已,现在自己的孩子还不一定靠得住呢,别人的儿子不是更远吗?我觉得传志就是犯病,胳膊不是一般往外拐,排行中间,从小就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中间分子,严重缺乏母爱,现在刚有点出息了,他妈看到有油水可捞,对他重视了,他就屁颠屁颠地不知所以。我觉得他百分百是这个病!弗洛伊德这么说的吧?”

    小雅还是羡慕的,“好歹你婆婆在千里之外遥控,不像我婆婆,快吹枕头风了。”

    “你说这些老妖婆怎么这么爱把自己拴在别人老公的裤腰带上呢?更年期过不完了?”

    “会不会将来我们当了婆婆也会潜意识地黏儿子?”

    “不会吧?当婆婆之前我宁愿咬舌自尽了,省得晚节不保!”

    “那也得先生出儿子啊。”

    “哼,我就生闺女,气死老不死的!”

    “估计我生闺女——老妖婆没意见吧?”

    “你婆婆还是有优点的,不重男轻女,不像传志妈,你说她自己就是女人,还如此轻贱女孩,是不是她觉得自己首先就一文不值,是社会和男人的累赘?没有女人,男人从哪里冒出来啊?真是人至贱天下无敌!”

    12

    出了月子,王老太太要抱着大孙子回老家了,本想着给孙子落了户再走的,但不肖的二儿子办事不济,等不到了。回到老家肯定要为超生挨罚的,想想那个心疼啊,好不容易自己刚从儿子那里抠点,到头来都交给公家那帮畜生了,心尖就难过得打战。现在舍不得一分钱了,想想生孙子之前可是发誓花十万也要买个带把儿的。

    保定没有直达老家的车,有的话也没座,北京是北方交通总站,可选择的车多又有座位。

    老太太带着大儿子、大媳妇、大孙子和几箱衣物及锅碗瓢盆浩浩荡荡杀北京来了。

    当然他们到时,何琳已经上班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传志没告诉她。

    当然票得传志买。传志是王家唯一挣钱有出息的人。传志也这么认为,并当仁不让。

    传志没客气,买了当晚的硬座。过夜何琳又会争吵不休。他已认识到何琳缺乏忍耐,他的母亲也让人无法忍耐。硬座是事先征求了母亲的意见,母亲说就那个花钱最少的。

    他去最近的旅行社买的票,多了二十块手续费,三百元左右。回来时家人正在厨房煮东西,冰箱里的熟食、水果和牛奶都在锅台上。

    吃过早餐,母亲和大哥坐到客厅沙发上与他谈话。嫂子在卧室照顾孩子。

    “儿啊,”和前几次在电话里咄咄逼人不同,老太太改弦更张辙,哀兵先行,“要不是害怕你们俩打架,俺和俺大孙子就在你这里住一阵子了,只要回家,大队里那帮狼准到咱家要钱,没钱拉粮食,没粮食扒屋。来之前俺把几袋子麦子藏到二愣家了,怎么也得吃上饭。想在你这里躲一躲,眼不见为净,随他们怎么弄咱们家!唉,你这个媳妇不搁人,俺心疼你,不麻烦你了,回到家随他们怎么对待俺娘几个了,反正孙子也有了,要杀要剐,磕头跪门都随他们了。”

    婆婆来了 第四部分(3)

    老太太语调沮丧无奈,加上传祥的叹息,传志心里难过,“娘啊,有什么事你说吧,能帮上我就帮。”

    “还是户口的事,俺就觉得你大侄子能落户到你这里,可就省了俺的心了,俺大孙子有北京户口以后还有啥心烦?”

    “可……将来我有孩子就没地儿安了。”

    守着大哥,将孩子分出你的和我的,不知为什么,传志心里有一种自私和罪恶感。不由看了一眼老实巴交的大哥,好在大哥没什么反应。

    老太太也叹口气似自言自语:“你要有个儿子还好说,谁也不和你争,万一何琳生个闺女……”

    “闺女也得安户啊。”

    “闺女安到咱老家去,不安放几年也行。你们还能要。”

    “我是公务员,只能要一个!”传志有点斩钉截铁,“北京查这么严,没必要冒这个险!我们同事不管男孩女孩都一个孩子。”

    “一个闺女的话,也到咱家安户吧,和你侄子换换。闺女你们还拉扯你们的,俺们拉把俺大孙子,但俺孙子得要你这个户口!”

    这时绣花轻手轻脚到厨房倒水喝,静静地向客厅张望,但有意回避正在进行的话题。她是利益直接当事人,为她儿子争就是为她争,至少她的概念里是这样。但谁都能看得出来,现在母凭子贵,连走路气势都不一样了。

    “我说不好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