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个了。”苏影话锋一转,手指轻叩桌面,“你们说说,若是狗急了,会怎样?”
“自然是跳墙。”穹潇的回答很干脆。
苏影点了点头,饶有兴味的继续道:“那你们猜猜,南宫庆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受了这么一个大辱,会怎么做?”
萧谦眯起眼,精于算计的他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报仇。”
“正是。”苏影道:“反正对他来说也是破罐子破摔了,杀一个不赔杀两个有赚。萧丞相觉得他会如何报复呢?”
“行刺。”穹潇的眼睛微微一亮。
苏影点点头道:“不过这还不够——”
“公子已经有了打算?”微雪展开一个笑脸,眼睛十分的亮。
苏影笑得故作神秘,接着道:“南宫锐心机不浅,他一定对今天南宫庆的落马有所察觉。这样一个人,察觉到了危机,会怎么做?”
“先下手为强。”萧谦做出了画龙点睛的总结,“若我是他,必借此机会派人假扮魏王世子的人行刺殿下。”
苏影满意的笑起来,“萧老丞相当真精明,我也觉得此事可能性极大。”
想了想,苏影又沉声道:“今天我在早朝上看到南宫锐的眼神很不对劲,应该是猜到了这其中的猫腻。越是这样,他越会警惕我,甚至——”他拖长了声音,“借魏王世子的名义,趁机杀了我。”
“这是最好的机会。”苏影放下了杯子,沉默的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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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好的机会……”
梁王府,南宫锐自言自语地说,他最信任的心腹站在一边,眼神追随着走来走去的主子。
南宫庆已经玩完了,除掉南宫影妖界就是自己的了。而南宫影不可小觑,这一点毋庸质疑。
除掉了魏王世子,他现在就该对自己动手了。
南宫锐想着,烦躁的用手抵住下巴。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比起现在这个对手,南宫锐其实更喜欢好对付点的南宫庆。
南宫影的行事规律自己怎么说都不能算了解,那到底该怎么除掉他呢?魏王世子自以为十拿九稳,最后还不是——
等等,魏王世子!
南宫锐猛地睁大了眼睛。
对啊,魏王世子!
今天魏王世子可以说是狠狠的被人摆了一道,而且还是永世不得翻身的那种,他一定会想要报复,拼个鱼死网破。
是啊,南宫锐暗骂自己真是迟钝,这么明显的事情摆在眼前都看不出来。
那么,完全可以利用南宫庆的这种心理,在他派出杀手的同时派出杀手,如果那老色鬼的杀手杀不了南宫影,就自己的人上,这样南宫影一死,自己就可以栽到南宫庆身上去,没有人会怀疑到自己,就连南宫庆也无话可说。
如果南宫庆的人杀了南宫影,那自己派去的人大可以搜罗他的作案证据,这样一个把柄在手,还怕南宫庆么?
如果,那老色鬼不派人,那么更好,南宫影无论死不死外人看起来都和自己无关,死了有南宫庆当替罪羊,不死自己也不亏。
一箭双雕。
南宫锐满意的坐了下来,来回思索了好几遍,确定万无一失后,他在心腹耳畔吩咐了几句。心腹连连点头,转身下去了。
不消片刻,心腹回来了,低声道:“按殿下的吩咐,让人埋伏在丞相府外面了——今夜若是见到有人潜入丞相府就跟上,没有就在三更后自己来。”
南宫锐思索着:这个当口,如果自己还能有点什么作为立点什么功劳就好了。这样一来,南宫影一死,自己就可以顺水推舟的登基了。
“最近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么?”南宫锐问身旁的心腹。
心腹想了片刻,道:“世子殿下,前些日子发现了打入妖界的一支势力的一条物资走私路线,日走私货量很大,已经影响了我们的收入。”
“哦?”南宫锐眼睛亮了起来,“如果能查出这条路线的幕后主谋,是不是算是大功一件?”
心腹谨慎的思索良久,最后点点头。
“好。”南宫锐猛拍了一下桌子,“就是它了。”
“你尽快差人去,给本殿下好好查一查这条路线,如果短期内查不出幕后黑手,就给我截住有大批价值高的走私货物的商队。既然这个南宫影喜欢玩,本殿下就陪他好好玩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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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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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午夜子时,丞相府。
妖界的夜同样安静,鸟雀在巢里低声的鸣叫着,夜风带起树叶的抖动,沙沙的响,月光清亮如银,潺潺的淌了一地。
丞相府除了几个已经在打瞌睡的守夜下人,已经陷入一片无声。偶尔有打着灯笼起夜的家丁或者是侍女走过去,会引起一两声狗吠,再也没有别的生息。
一队穿着黑衣的人悄无声息的从院墙上无声的落在院内,为首的打了个手势,让后面的人跟上。
他们却不知道,他们离开后不久,就在同一个地方,又有几个人以极佳的轻功落在了院内的地上。
第一拨黑衣人在院子里转过几个走廊,发现了分岔路,一边通向花园,一边通向正堂。
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于是他身后的人自觉快速分成两个小组,每组两三个人,分别向两条小路奔去。为首的黑衣人警惕的环视四周,也跟了上去。
第二拨黑衣人停在同样的地方,不同的是,第二拨直接选了一条小路跟了上去,没有分开。
穹潇躲在隐秘的树顶,看着两拨人,心里慨叹,这就是魏王世子和梁王世子的区别——没听说过找刺客行刺都不告诉人家地图的,好手都浪费了。
花开两枝,各表一枝。
先说第一拨黑衣人的首领跟了去花园的那一拨人,站在一个雕栏小楼前,确定身后没有人之后,正要翻身上楼,忽然间,四周呼喊声大作,无数拿着火把的人出现,顿时灯火通明,领头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一身绯色罗裙,美貌动人。
“才这么几个人啊?”那个女子咯咯娇笑着,用手指伸着点了一下。
为首的黑衣人忽然发难,二话不说拔出随身的佩刀冲了上去。
那年轻女子露齿一笑,道:“那我就和你比划比划。”说罢,抽身迎了上去。
另一边,是奔去大堂的第一拨黑衣人和身后还没被察觉的第二拨黑衣人。
蹑手蹑脚的进入大堂,第一拨黑衣人显得有些拿不准,动作犹疑之间,忽然间火光乍亮,大堂顿时一片通明,吞没了每一个角落见不得人的阴影。
第一拨黑衣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瞬间拔出腰间的佩刀,猛地回身,发现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居然也站着几个穿着黑衣的人。
两拨人打了个照面,顿时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
就在此时,门口和四周柱子后都站出来了无数拿着火把和武器的人,也看着他们。
带头的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年轻男子,灰衣裘带,相貌清俊中隐隐带着阴柔。
“哟!前面的是魏王世子派来的,那后面是谁派来的?”男子微微一笑,提醒似的说道,“来人呐,都给我绑了。”
几乎是完全一样的际遇,两帮人同时被捆了个结实。
花园。
年轻的女子刚刚要上前审讯,忽然,远处传来惊叫声,听不清喊的是什么。接着从大队人群后面挤出一个人,慌张的扑倒在地上,声音凄厉而仓促。
“小姐!不好了!殿下遇刺了,请小姐速速与小人过去!”
带头的女子眉毛急蹙,看了地上几个捆起来的人,急道:“留下两个人看着,其余人跟我走。”说完就带着大队人马风风火火的离开。
几个留在原地的黑衣人看那女子走了之后,互相打了个眼色,两两靠近。那几个看守的人正在眺望着发出叫声的方向,似乎没有注意到地上人的动作。
靠在一起的黑衣人在一番努力过后,终于有人挣脱了绳索,看守的人来不及喊叫就被黑衣人扑上来打昏了。几个黑衣人迅速转身翻出了院墙。
大堂
为首的清俊男子悠然的坐在大堂里,一手托着茶杯,一边道:“来人,既然是两拨,就给我分开来审。我倒要看看能审出什么来。”
几乎是话音刚落,大堂外不知什么地方就传出阵阵尖叫声,隐约听得清是“有刺客!”
坐在椅子上的年轻男子猛地站了起来,看着地上两拨人,神色间似乎颇为踌躇,最后却道:“留几个人看着,其余人跟我走。”说完头也不回的冲出去。
不消一会,大堂里走得干干净净。
第二拨黑衣人其中一个猛地蹿起来,扔下手中随身携带的锋利小刀刃,舞刀砍向那两个看守的人。看守的人来不及哼一声就被一刀毙命,砍得很准。
旁边地上那一拨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也靠在一起互相解开了绳子。两拨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谁都不走,也谁都不动手。
良久之后,有响动传来,两拨人对视一眼各自转头离开。
等所有黑衣人都已经在几里之外了,丞相府又恢复一片宁静。
萧谦,穹潇,宁青,微雪此时都静默的站在苏影的房间里。
“没留下什么破绽吧?”苏影扬手让他们坐下,自己在椅子里欠了欠身。
“公子尽管放心,我绑得很紧的,绝对没有破绽值得怀疑。”微雪得意洋洋,眉梢含笑,像个得到了新衣服的小姑娘。
“公子,绝对没问题。”宁青站在一旁,嘴角掩不住淡淡的笑。
“那就好。”苏影也忍不住微笑起来,“你说这两拨人回去向自己主子一汇报,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萧谦眼睛里闪烁着笑意,脸上还是那副正经样:“梁王府的人会以为是魏王府的另一拨人干的,魏王府的会以为是梁王府派出的另一拨人干的。”
“也就是说,梁王府和魏王府都没有成功,但都以为对方成功了。”穹潇道。
这次苏影不敢让穹潇露脸,就是怕有混迹地下势力的人见过穹潇,那就得不偿失了。
“是啊……”苏影轻声道,“所以,必须有什么来证明,他们成功了,对么?”
“公子……什么意思?穹潇有些不安。
“自己来,总比他们来好吧。”苏影踱到到桌,拿起一把桌上放的和那些黑衣人一样的夜行刀。
“公子,您实在不必如此!”穹潇隐隐猜到苏影的想法,急道。
“我若不伤,这事就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苏影摆弄着手里的刀,微微眯着眼道。
银亮的刀光在他脸上照出一道反光,愈发衬得他神色莫测高深。
“可是——”穹潇想上前,被萧谦拦住了,萧谦淡淡向穹潇摇了摇头。
“伤一寸,几日能好?”苏影手握住刀柄,刀尖对着自己,随意的左右比划两下。
“大半月。”穹潇皱起眉,微微拧过头不看苏影,“若是妖界皇族,三至五天即可。”
“这么快……”苏影看着刀尖,心不在焉地说。
没有人回话。
苏影凝视刀尖许久,最后拿出袖内的白巾,咬在嘴里,转头看着手中明晃晃的利刃,双手发力一咬牙,向自己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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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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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次日早朝。
早朝时辰还未到,所有大小臣子却都到齐了,今天是审判魏王世子的日子,南宫影也自此登堂入室进入妖界朝堂,权力交替他们可不能缺席。
可眼看上朝时间已过,但三皇子南宫影和丞相萧谦还迟迟没有出现。
朝堂上,窃窃私语声渐起,但古怪的是魏王世子和梁王世子都不说话,彼此沉默地站在原地,脸色晦暗。
日头逐渐升到中天,就在大臣们开始忍不住的时候,门口的小太监来报,显得气喘吁吁,“丞相府派人来了……说,昨夜……昨夜……”
“怎么?快说?”等不住的老臣抢上前道。
“三皇子遇刺重伤,生死未卜。”
消息一出,满朝皆惊。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何人如此大胆?可抓到那刺客了?”
“三皇子如今可好?有无大恙?”
不少人上前询问。
梁王世子和魏王世子阴霾的对视一眼,跟着大批要赶去丞相府的老臣出了御尘殿。
苏影躺在帐内,胸前缠满了层层绷带,满身都是各式各样浓郁的药香味。
虽然刺入的位置是之前就问过宁青的,绝对是对身体伤害相对最小,也最容易恢复的,但毕竟是一刀扎进了自己身上,说不疼才是假的。
苏影拿捏得很准,刺入恰好一寸半,失血不少,但刺入部位并不致命,并无大碍,安心养伤即可。
一寸半,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伤了。
果然,午时刚过不久,大半个御尘殿的老臣就都出现在丞相府了。
大多数人等在大厅,只有梁王世子和九个年纪很大的老臣站在苏影的病床前。
魏王世子被认为是此次刺杀最大的嫌疑人,直接被表现得义愤填膺的老臣们遣回家给软禁了。
“三殿下现在如何?”
在朝中势力仅次于萧谦的中立派老臣程肆上前一步,颧骨突出的脸颊上表情显得分外关怀,“传御医了没有?可有什么线索?怀疑是什么人干的?”
苏影躺在床上,微微欠了欠身,作势要起。
程肆连忙道:“三殿下不必起来,身体重要……”
苏影就不再勉强,躺回原位,虚弱道:“谢程大人关心,传过御医了。御医说还好入肉不深,失血过多,调养几天就好了。线索……”
苏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声道:“程大人,我曾听我的下属说,来行刺的是先后两拨人,所以昨夜才会给了对手可乘之机。”
程肆沉默半晌,随即若有所思的慢慢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身后的几个人一眼。
苏影根本没有传御医,因为御医一来,恐怕就会发现他没伤的那么严重,难免穿帮。苏影笃定程肆不会去查,因为程肆在乎的本不是自己伤的是否重,而是自己伤这件事本身大有文章可做,所以苏影索性就信口雌黄了。
“那就好那就好。”程肆转而一副大为宽慰的样子,接着道:“这几天三殿下就安心养伤吧,不必上朝了。至于刺客的事,三殿下放心,老臣一定在尽快给三殿下一个答复。”
后面的几个老臣也不住的点头,面色郑重。
苏影虚弱的点点头,“多谢诸位大人关怀,小侄在这里先谢过了。”说完微微蹙眉,似乎是伤口疼痛难忍一般。
程肆很有眼色,忙道:“三殿下有伤在身,老臣们就不再多叨扰了。”说完,领着身后一班人离开了。
梁王世子的眼白都是淡淡的血红色,似乎是昨夜一夜没睡,没什么语气的说了一句“请三殿下安心休养”就转身走了。
萧谦出去送那帮老臣了,苏影捂着胸口躺回床上。这事,可以说已经成了一大半了。接下来,只要对付梁王世子就够了。眼下自己这个身体状况还是不要干什么的好,难得休息几天。
苏影学过一些药理,此时便伸出右手探自己左手的脉搏。
脉搏还算平实规律,而且……
“——宁青!”
宁青正要进屋,被那微微颤抖的喊声吓了一跳,以为有刺客,猛的冲进来,看见苏影坐在床边上,脸色白的可怕,双眼惊惧。
“公子!”宁青从没见过自家公子这样,几步抢过去,左看右看却看不出什么问题。
“你……把穹潇叫来……”苏影的喉咙好像被堵住了,说话格外困难。
这……怎么会……难道……
“……快。”苏影心烦意乱,挥挥手让宁青赶紧走。
可能是宁青也被他吓到了,不出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带着气喘吁吁地穹潇回来了。
“进来……把门关上。”苏影心头一团乱麻。
穹潇一头雾水的坐在船边的凳子上,看着苏影。
“穹潇,你精通医理……”苏影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只好把手伸到他面前,“你探探……”
不用苏影说完,穹潇已经把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上,凝眉不语。
苏影抽搐的凝眉。
“……公子……嗯,三弟……”穹潇的表情一下子就不自然了,但还比苏影镇定,“你自己号过了么?”
苏影微微点头。
“那么,你也觉得是……”穹潇似乎被噎住了,最后几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宁青实在忍不住了,出声问道:“到底……怎么了?”
他从来就没见过自家公子和穹潇都是这种如临大敌的表情。
不……不只是如临大敌,还更甚……
苏影看了穹潇一眼,扭开头,“……你说吧。”
“这……”穹潇面部神经有点扭曲,说不下去了。
宁青觉得百爪挠心,“究竟是什么啊!?”
“……有了。”
“有什……”最后一个字还没问出口,宁青就定在原地,半晌之后。
“……什么?”声音很小,宁青脸色青红交替,神色古怪。
“公子,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微雪和萧伯父?”还是穹潇比较冷静。
苏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了几次,道:“说是要说,只不过……”
“那我去。”穹潇叹了一口气,但还是非常体贴。
“说与不说不是问题。”哑巴了很久之后,宁青终于开口了,“问题是……孩子是……他的。”
苏影敛去了脸上所有表情,一尊雕像似的坐在床边。
孩子,是他的。是麒鸾的。
苏影早该想到的,灵界男子与女子皆能生育,所以婚恋才不分男女性别。
苏影无声的叹了口气,“穹潇,把微雪和萧谦叫来。”
“怎么?”宁青眼神里闪烁着怀疑的光芒,穹潇伸出手冲他摆了摆,摇了摇头,两人出去关上了门。
苏影的手再一次迟疑的探上脉搏。
他该怎么办?
如果他留下孩子,迟早是会被人发现的。
虽说妖界男子也能产子,但是根据苏影从萧谦那的了解,这与血脉有关。比如说,从古至今妖界皇族男子没有一个能在产子后还活下来的。
苏影用手挡住光,闭上眼,把自己陷在一片黑暗中。
且不说这个,若是他拿下了妖界,势必不稳定。这个时候,产下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倘若他死了,就真是功亏一篑。
倘若他命大还活着,所有对手就可以群起而攻之,说他根本不是妖界皇室血脉,因为他还活着。
究竟该怎么办……
但很快,苏影的疑惑和顾虑被尴尬和好笑代替。
萧谦和微雪知情后的表现,都让他无法理解。
萧谦似乎挺高兴妖界皇族的血脉得以延续,甚至还嘱咐宁青孕期如何照顾他。
微雪只说了一句话。
“公子的宝宝肯定是大大大美人!好想看啊!”
穹潇似乎是唯一一个正常点的,但他似乎也对这件事情持乐观态度。
“三殿下,你便放心安胎吧。”萧谦和蔼的笑道:“如果你是担心孩子带来的后续问题,老臣倒是可以帮得上忙。”
苏影皱眉,却还是示意他说下去。
“首先,妖界怀孕时外观是看不出来的,与常人无异。在生产之前,三殿下可以完全放心。其次,妖界皇族,尤其是男子,产子风险会很大的确不错,不过,三殿下的妖界血统并不纯,而……小公子更是只有四分之一的妖界血统。”
“现在小公子只有四个月左右不到,如果适当地在生产前三个月辅以老臣的家传秘方,想必问题不会很大。只不过,近几个月三殿下要好好休息了。”萧谦说到最后就看着苏影眉开眼笑起来。
看着他,苏影忽然有种公公在看怀孕的儿媳的尴尬感觉。
“好。”苏影心也放下了一两分,道:“朝廷上的事情我会处理的,其他的,就要拜托你们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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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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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本来苏影是想尽快收服整个妖界,但由于宝宝的意外出现,他决定放缓计划。确切的说,是他在萧谦、穹潇、宁青、微雪所有人的劝解下,服了软。
妥协的结果是,等到伤好了才能进行下一部计划。
苏影算了算日子,梁王世子就是再沉得住气也该有所行动了。
六天以后,梁王世子那边的密探果然传来了消息——南宫锐已经发现了他安排好的走私路线,并且已经着手调查和堵截了。
苏影由衷的感谢南宫锐——不用再继续闲下去了。
很久没来花厅了,原本繁茂的晨夜花大都开始凋谢。苏影站在花厅中间,萧谦、穹潇等人坐在周围。
“宁青,我想了很久,这事还是你来办。”
宁青点点头,示意成竹在胸。
苏影嘱咐道:“和南宫锐打交道的这个人很重要,千万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事情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穹潇手下传来消息:南宫锐昨夜已经对走私路线进行了堵截,但因为这几天他们都很警觉,没让南宫锐得到一点便宜。虽然折了几个人,但其余连人带货都回来了。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得到消息的当天夜里,四十八只装有特殊货物的箱子按照原计划走上了同一条路线。
路线中的一段官道上,南宫锐正焦急的守候着。
南宫锐白天吃了亏,但他还抱着一丝希望,等待着下一个猎物出现。
耐着性子躲在远处的树林里,南宫锐不耐烦地琢磨着,是不是白天打草惊蛇已经导致消息泄露,这条路上不会再出现走私车队了。
看了看身后埋伏的比白天多一倍的好手,南宫锐微微放心了一些。
夜色渐沉,远处车马走出来的道路也显得有些模糊起来。
戌时刚过不久,道路上传来了动静。可以看得到的道路尽头隐隐有火光闪动,似乎是有车队过来了。
南宫锐精神一震,向周围人打了几个手势。周围的下属小心翼翼的靠近,埋伏在道路两边。
南宫锐一丝得意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忽然脑海中掠过一丝闪电——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走私路线已经被官府察觉,虽说有可能有不知情的商队撞在自己手里,但可能性已经大大降低。更何况是事发当天,就算是被巨额利益引诱,也不至于这么不要命了吧?
想着,南宫锐谨慎起来,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否则自己将会落得和魏王世子一样的下场……甚至更惨。
他踌躇了片刻。
不过无论有没有诈,先抓住都是没问题的——如果自已畏首畏尾放掉这支队伍,而以后这只队伍被南宫影抓到而让他立了功……那么南宫锐即使认定这是个陷阱也会心甘情愿跳进去。
眼看商队走得越来越近,南宫锐高声喝道:“动手!”
一干训练有素的官兵猛地扬起火把冲了上去。
打起火把,车队就看的很清楚了。只有二十多个伙计,一个穿着俗套的老板打扮的人,都慌不择路的蹲在地上,瑟缩着发抖。
南宫锐警惕的走过去,朗声道:“谁是管事的?”
那个老板一身绸缎衫,犹豫再三,才哆哆嗦嗦的站起来,狼狈的赔着一个像哭一样的笑脸,颤声道:“大人,小的……小的,就是。”
南宫锐打量着这个个头中等高矮的人,身材很胖,眼睛细长,满脸横肉,额头上不住地往下流汗。
“你是不是走私的商队?老实交代!”南宫锐猛地提高声音,“在我堂堂妖界居然敢做这种无视天家威严的勾当,莫非是不要命了么?”
那人浑身一个激灵,面色蜡黄的跪在南宫锐脚下,一个接一个的打哆嗦,“……大,大人!小的……小的是先前答应了买家,今天一定要到货……否,否则,小的,小的……打死也不敢走这条路啊……”
用袖子擦了擦汗,地上的人小心的抬头看了南宫锐一眼,继续道:“……小的,小的中午听说这条路被官家查出来了……但小的,小的也是……迫于无奈啊……”
南宫锐暗暗点头,放心了几分,嘴上却丝毫不松,厉声道:“车上是什么?”
那人一听,汗流得更快了,声音小的南宫锐几乎没听到——“九宫流玉瓷。”
南宫锐听在耳中,却不敢相信。
九宫流玉瓷——各界皇族挚爱的秘宝,产于仙界。传说在阴晴雪雨等不同天气,瓷器会呈现出不同的色彩。更奇妙的是,不论是什么植物,不论是什么季节,只要是可以开花的,放在瓶里,不出十二个时辰就能在同一枝上开出九朵同一品种但不同颜色的花朵,只要剪下花枝分盆栽种,就能成活。
九朵一枝,朵朵不同。价值在于,很多植物的花朵颜色根本就不到九种,所以栽种成活的花朵很可能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这其中的价值是不言而喻的。
南宫锐身体都在颤抖,听说曾经有一个灵界的商人,出价七万八千两白银买一株灰黑色的独一无二的牡丹花。
一株花,七万多两银子啊……
南宫锐的眼珠微微颤动,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么九宫流玉瓷,根本就是无价,一本万利啊。
南宫锐不免动摇了——这种价值连城的陷阱,是南宫影布得出的么?
他不是没有查过南宫影的资料,可是却收获甚少,只知道他以前似乎是在灵界且籍籍无名。但若是能布下这种陷阱的人,起码也得是名动一方的吧?
思索良久,南宫锐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人把地上吓得不敢抬头的人扶了起来。
“老板叫什么名字?”南宫锐的语气软了不少,面色和缓。
那老板也听出来了,似乎松了一大口气,登时说话利索起来,道:“大人,小的侯三,灵界人,是正经生意人。灵界朝歌城最大的商行——鸿运商行就是小的开的。如果这次不是货物特殊,牵扯资金巨大,小的怎么也不会走这条路啊……”
说着便又扯得远了。
没兴趣听下去,南宫锐扬手打断了他,淡淡道:“这批货的主人是谁?”
那人闭了口一副为难模样,半晌不说话。
“侯老板是精明人,应该明白现在什么最重要吧。”南宫锐装作漫不经心,若无其事的扫视着一辆辆被包围起来的马车,最后看向侯三。
侯三浑身抖了一下,随即道:“大人说的是。这批货……是丞相府的。”
“丞相府?”南宫锐刚松下来的弦又绷上了,警觉地问:“是谁?哪来的货?为什么要这货?具体点说。”
侯三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最后道:“大人,这具体是谁,小的是当真不知道……不过您放心,这货是小的托仙界一个朋友高价买来的,绝对没问题——小的不敢欺骗丞相府的人……至于要这货的理由,小的估计是送什么大人物。”
南宫麒鸾飞快的思索着,似乎没什么破绽,于是继续道:“你这货是多少钱拿下来的?”
侯三笑了笑,显得十分狡黠,“不瞒大人,我那朋友在仙界有点背景,这么四十多车货物,只要了我五十万两,不过这九宫流玉瓷一转手,绝对是一本万利啊。”
南宫锐决定将计就计——如果这人是南宫影的手下,那目的就应该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定然步步小心,绝不会让他们得逞;如果这人只是个普通商人,那么可以让他把这批货转手卖给自己,其中的利润空间,绝对是无限的;若是前者,可这个侯三有走私的把柄在自己手里,借此威胁南宫影也不是不可能,不仅如此,还完全可以把价钱压到最低。
但南宫锐个人,还是倾向于后者的。
思索良久,南宫锐冷冷的笑起来,道:“侯三,我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
侯三连连点头。
“第一条路么,就是你跟我乖乖回去,我没收了你的货物,再把你按走私罪处死……”
看着侯三吓得脸色煞白,南宫锐继续道:“第二条路,就是你跟我回府,我出五十一万两银子,买下这批货;你甩了你的丞相府,马上拿着钱离开,永远不出现在妖界。”
“大人,您……您这不是逼我么?”
南宫锐阴挚的扫了他一眼,冷笑道:“我逼你又如何?”
侯三眼睛睁得很大,瞳仁不住的抖动,脸色由蜡黄转为青白,整个人筛糠似的抖,半晌道:“我,我选……第二条。”
南宫锐满意的点点头,挨个检验了货物,确认没有问题,就地遣散了还摸不着头脑的伙计。
吩咐妥当之后,他带着兵马压着侯三和四十八辆马车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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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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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梁王府内灯火通明,夜色被火光吞噬,亮如白昼。
四十八辆马车悉数停在院子里。侯三手插在袖子里,小心翼翼的看着满意的走来走去的南宫锐。
“很好。”
南宫锐的脸被黑夜里的火光照的有些晃动,但依旧是很满意的样子。他转身看着站在院子里的侯三,走近几步,淡淡的说:“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你可以走了。”
“什么?”侯三向前跨了半步,一脸疑惑,似乎没听清楚。
“我说,你可以走了。”南宫锐面无表情地说。
“可是——大人,您还没给小的钱呢?”侯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