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言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他拍拍厉的肩膀,“也恭喜你晋升。”
“我这完全是碰运气,上面有了空缺才被提起来,和你不能比啦。”厉连连摆手,在言准备反驳前小推了对方一把,“走了走了,我们在这门口呆的够久,待会长官出来时看见我们还矗在这里可不好。”
“嗯。”
想了想的确是先离开此处更为重要,言将要说的话暂时收了回去。
他们一同朝运载机走去,经过刚刚他们所注视着的那个转角。
同一个位置,言和厉与昔日‘朋友’德先后在那里经过,但在转过转角后所将迈向的,已是截然不同的虫生。
“恭喜。”
间隔假期已经结束一段时日,齐斐在左卅找回后只休息了两天,就立即前往高等学院注册报到,正式开始了第二学年的校园生活。
今日的言难得下班较早,他急忙驾驶着飞行器去接雄主放学。当他抵达高等学院的停机坪时,恰巧是齐斐最后一门课程结束的时间。
齐斐在见到自家雌虫的第一眼,首先向对方道了喜。
言在晋升结果确认后便第一时间给他发来了信息,分享这一消息。
“都是雄主的功劳。”言边替雄虫拉开舱门边道。
“……我?”
坐入舱内的齐斐为这说法感到莫名。
“是的。”
褐发雌虫接着为他的雄主系上安全带,半垂着头,语调恭顺,“如果没有雄主,我当初或许根本撑不过那场打击。”他快速稳妥的完成系安全带一事,抬起头,直视着黑发雄虫,“在您的宠爱和保护下,我才坚持下来,并再次获得了晋升的机会。”
那双蓝色眼睛里是十足认真的神色,这让齐斐忍不住揉揉对方的脑袋。
“若非你自己勤恳努力,踏实积累了功勋,上级也不会在有空岗轮出时首先想到你。”齐斐的手在伴侣触感不错的褐色短发上拍拍,“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当然也是你自己的功劳。”
“不对。”
言让他意外的在此事上非常固执,“是雄主的功劳。”
齐斐有些无奈,“那……是我们共同的功劳。”
雌虫想了想,认为比起‘自己的踏实努力’还是‘雄主的宠爱和保护’这个条件更重要些,他执拗的道,“不,就是雄主的功劳。”
“……”
对于自家伴侣的固执己见十分服气,齐斐无可奈何的将覆在对方脑袋上的手翻了个面,以指节对着雌虫的脑袋,敲了一下,“傻虫。”
“!”
言下意识去捂自己被敲的地方,他又一次被雄主说了傻。
不由就回想起他先前去回顾雄虫发布在公众网平台上的动态时,他发现自家雄主的十条动态里至少有五条是评论他‘蠢(春虫虫)’、‘傻’、‘呆’。
“您再多说几次我傻,说不定就真的越来越傻了。”言低声说着,声音里透出一点小委屈。
齐斐为这罕见的‘反抗’惊讶,“会还嘴了?”
“……不敢!”雌虫一个激灵,骤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懊丧的就想要请罪,“请雄主责罚!”
齐斐眼疾手快拦住了自家伴侣准备在飞行器旁就地跪下的动作,“那不是一句责问。”
他边说着,边手上略一施力,将伴侣拉进了飞行器内,顺势关上舱门,挡住外面其余来往虫族有意无意朝这边投来的目光。
“别紧张,那不是责问。”
安抚的拍着雌虫的后背,齐斐又重复了一遍。
会做出‘还嘴’这种小小的反抗,说明伴侣在自己面前已经越来越放的开,这也是对方在自己处获得了充足安全感才会出现的表现。
黑发雄虫认为这不是坏事,但他的伴侣显然并不这么想。
言对于自己竟然对雄主‘不敬’纠结了一整个晚上,直到夜晚入睡前,他也还在耿耿于怀自己傍晚时的那点‘反抗’。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不知怎么,他还想起了和雄主间同样是在傍晚时短暂争执过的‘究竟是谁的功劳’问题。
……如果当初没有遇到雄主会怎样呢?
这个假设忽然浮现在了脑海中,然而还来不及细想,褐发雌虫便敌不过睡意,沉沉睡了过去。
“言?”齐斐轻声叫了自己的伴侣一声。
雌虫呼吸平稳,没有回应。
确认伴侣确实已经睡熟,他俯下身在对方额头上印下一吻,再起身下床。
今晚言的纠结齐斐都看在眼里,但有些心态的转变只能靠自己适应,外者帮不了太多。他信任着自家伴侣,也相信对方与他之间的相处只会越来越好。
出门前最后看了一眼大床中央雌虫安稳的睡态,齐斐轻轻带上门,朝书房走去。
他约了还未准备入睡的雌父谈话,内容是关于最近的家庭问题。
他的伴侣需要在适应他们不同于其他虫族家庭的相处模式一事上继续加油,他则要去为调和全家关系,使一家五口都能更和谐相处而努力。
但黑发雄虫没能料到的是,在他关上房门前还睡得安稳的雌虫,在他离开后不久就睡得不安稳起来。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约就是言现在状态的真实写照。
入睡前过于纷乱复杂的思绪,让他在入睡后又做起了梦。
——他梦见了一个当初雄主没有出现的世界。
第65章 没有你的世界(上)
是一个看起来日照十分充沛的好天气,可明明太阳就明晃晃悬在头顶,言却觉得有些阴寒。
这样的阳光照耀下,他竟然不觉得温暖,而反观一旁刚解散队伍,边平复着气息边走到他身旁的厉,好友身上冒出的汗珠与他干爽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
“你不觉得热吗?”
早脱掉外套只留内里贴身训练背心的厉,有些奇怪的看着将全套制服都穿戴整齐的言。
“……不。”
言摇了摇头,他再次看了看头顶的太阳,确信自己没有感受到一点日光本该有的温度。
——奇怪。
“奇怪。”厉说出了与他的内心所想同样的话语。
清楚好友说出此话只是巧合,对方认为‘奇怪’的事与自己内心所考虑的并非同一事项,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一眼时间,“走吧,该去餐厅用午餐了。”
……什么午餐?
这话说出后心底又忽然冒出一句反问,言愣了愣,他又看了一眼时间,确认现在正是上午的例常训练结束后,他该与厉一同去餐厅吃饭的时间。
“走走走,训练之后去好好吃一顿是最棒的了!”
厉的表现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他伸出胳膊一把勾住言的脖子,那还带着些汗水的手臂直接贴在褐发雌虫身上,带来一股高强度训练后汗液与织物混合的独特的‘虫味’。
言盯着那条将汗渍都蹭到自己干净衣领上的手臂,注意到他的视线,厉另一只空着的手摸了摸后脑勺,“别这么小气,就让我揽一下,刚才训练耗了太多体能。”
“……嗯。”
发觉自己似乎对刚刚结束的训练也没有多大印象,言将古怪的疑虑都压在心底,他应了一声,和好友一同朝餐厅走去。
“对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
走在途中,厉想起什么一般笑着道。
“恭喜?”
“对呀,恭喜你晋升!”
“那不是昨天就已经……”说到一半的话停住。
言发现自己的脑中像有着一份时隐时现的隐藏记忆。刚刚那些觉得违和的地方,都是因这份偶尔会突然清晰片刻的记忆与现状不太相符的缘故。
……昨天厉已经对自己说过‘恭喜’吗?
这样的与现状不相符的疑虑正浮现在脑海里,褐发雌虫不由停下了脚步。
“昨天?”
厉跟着他停下来,一脸莫名的看着他,“昨天已经什么啊,我昨天半夜才执行完任务回来。”说着好友换上了担心的神色,“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虽然刚升到新职位事务是比较多,这个位子也不比之前,手中掌握的力量更多,需要考虑的各方面事情也更多——我是对这些完全不擅长啦,我知道你想尽量做好,但也别逼自己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