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歌德、海涅和普希金的“语词新作”,同样能深深触动我们。
微积分符号同样能深深感动我们。它的意义能为千百万人知晓,并发生共鸣。
作为一种独特的符号,中国明、清时期的民居以及欧洲古典主义建筑艺术,都能拔高我们的境界,升华我们的灵魂状态——这才是正宗的、健康的和创造性的感染和被感染。
四、两只袋鼠的尾巴
天才是明显偏离正常的人。广义而言,精神病患者的人格结构也是明显地偏离正常,即失常,反常。
如果精神病患者是向左严重偏离,那么,天才就是向右大大偏离。前者是病态,后者是健康。
在数理统计学或概率论中,有一条重要定律叫正态分布律或高斯分布律。比如,在大上海1800万人口中,美男子和丑男人都是极少数,不美也不丑的男人占绝大多数。
同样,在每个时代,天才人物也是极少数。大科学家、大艺术家和大哲学家一百年才出一两个。
就是说,按正态分布律,每个时代,精神病患者和天才(或杰出人物)的数目在总人口中总是占极少数。大致上,他们分别处在两只袋鼠尾巴的两端。作这样安排的总设计师,当然不是人
,只能是造物主。
所以世界的终级原因最后都会追查到上帝的尊前。
五、天才的直觉或第六感觉
这是天才和疯子的又一个重大区别。
我在前面一再提到的法拉第头脑里的力线和场观念便是有关直觉或第六感觉的一段最好注脚。
哪里有天才的创造力,那里就一定会出现直觉或第六感觉的神秘身影——它是人脑又一个绝密中的绝密。我怀疑有那么一天,我们能解密,破译。
你能想象一位诗人只根据文法,没有灵感、直觉或第六感觉,就能把一个个词汇排列组合成一首千古绝唱吗?
这就像有人期望,突然来阵狂风,把原先散落满地的半导体收音机零件,吹在一起,恰好组装成了一架收音机,自动会放出中央台的音乐——这可能吗?
是的,谁要谈论天才的创造力,他就一定要探索什么是直觉。因为直觉是人类的最高能力。
直觉的英文叫intuition.它是指一种不须经过思考,即可对事物的性质立即作出直接判断,把握住真理的能力。
或者说,直觉是内在的眼睛,是心眼,是第六感觉,是神的暗语,是一种连自己也说不清的迷狂状态——它完全不同于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幻视、幻嗅和幻味等。
比如病人说他看到窗外有外星人,长得和正常人差不多,有3米高。再比如颞叶受损害的病人,闻到空气中烧焦塑料和粪便的臭味(幻嗅常常是首发的症状)——当然所有这些都是病理性质
的,不符合客观实际,没有客观效果。而天才的第六感觉或直觉则有客观效果。比如法拉第的力线和场,还有爱因斯坦质能相当公式:e=me2,以及1930年伟大的理论物理学家狄拉克提出存在
反物质的观点——其实这是狄拉克的直觉。1932年安德逊通过实验发现了正电子的存在,证实了狄拉克的预言、猜测和直觉(第六感觉)是正确的。今天,科学家已经能在加速器里用人工方法
制造出几乎所有粒子的反粒子——粒子和反粒子之问的对称性已成了当代物理学一个新的真理。天才和疯子这两种现象不也是对称的吗?
直觉是一种超意识。
我们的大脑可以产生三种意识:
潜意识、显意识和超意识。在过去,超意识一直是宗教家和哲学家探索的对象。
所以,自然科学的终点,正好是宗教的起点。
心灵感应便属于第六感觉。超意识即超现实的灵感。它是一种神秘的本能一种天才的悟性,一种神性的着迷状态。它是天才科学家、艺术家和哲学家在一时的梦样状态和迷狂中与神灵契
合和密谈的结果。
所以在西方的墓地上,有时会在一位大科学家的墓碑上刻上他发现的一个伟大数学物理方程式,下面写了一段文字说,这个公式是不是上帝托梦给他写下的?我很欣赏这种幽默的说法。说
明这个公式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是神品,超出了人脑创造能力——其实天才是仅次于上帝的人。
上帝看到了天才的强大和能量,怕人脑对他的至高无上的权威提出挑战,只好让另一些人成为疯子,住进疯人院,为的是让这部分人的精神错乱去拉平、抵消天才的卓越——上帝永远是
位平衡大师。
他在这里开了一扇门,必在别处关一扇窗。
那么人在什么时候最容易产生第六感觉?
半夜醒来或早晨醒来躺在床上想心事。不过灵感的一闪,往往是在天才料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比如法国伟大科学家彭加勒(1854—1912)在数学创造过程中,他的直觉就常常起到出奇制
胜的作用。有一次,他出外旅游,在右脚刚踏上汽车踏板的瞬间,他突然顿悟到,定义富克斯函数的变换等价于非欧几何的变换。另一次直觉和顿悟则是在海滨散步时出现的。
彭加勒为了解释自我直觉这种神秘的创造力,提出了“潜意识自我”和“显意识自我”这两个概念。顿悟的出现无疑是长期工作、思考的结果。“潜意识自我”是直觉思维的主体,在数
学创造中起到重要作用。
1949年诺贝尔奖获得者、日本物理学家汤川秀树说他是在夜里躺在床上,突然顿悟出了介子理论——这是他日以继夜工作,经历了无数个失眠之夜的最高报酬(后来他患了严重的失眠症)
。
据说,德国化学家凯库勒(1829一1896)梦见了咬着尾巴的蛇,从而顿悟出了苯的环状结构。他的著名有机分子的环状结构理论正是他长年累月努力工作、潜心思考的结果,并非突然从天
上掉下来的馅饼。
在有机化学发展史上,凯库勒的有关苯的环状结构学说起到了卓越作用,也是天才直觉或第六感觉的一个杰出例子。它和精神病患者的病理性幻觉是全然不同的。因为环状结构这一奇妙
理论能回到现实世界。它既是在煤焦油和工业利用、染料人工合成大量实践基础上总结和抽象出来的光辉结晶,反过来又强有力地促使染料、医药和炸药等有机化工产品进一步合成。
这就是我所说的非现实与现实是相通的,是双向道,是可逆过程。
疯子的幻觉则不是。所以才叫他疯子。
艺术家的顿悟同样重要。
契诃夫说:“平时注意观察人,观察生活……后来在什么地方散步,例如在雅尔塔的岸边,脑子里的发条就忽然咔嚓一下响了,一篇就此准备好了。”
散步悠缓的节奏助人进入白日梦状态,刺激幻想性虚构的活跃或元素的排列组合成“语词新作”。这时,千招万呼不来的灵感便会仓促忽至,来到跟前。回到书房,一挥而就,乐不可支
。
俄国作曲家格林卡在创作《伊凡·苏萨宁》的时候,卡在一处写不下去,突然受到一幅俄国冬天雪景版画的启示,美妙的旋律又从他的鹅毛笔尖下顺顺当当地流淌了出来。
当然相反的情景更常见:
画家偏爱在创作时边听音乐边画画,为的是营构一种舒坦的心理氛围——绘画和音乐是相通的。不过这两者的“语言转换”或关联机理,又是脑科学中的绝密的绝密。
也许可以做些脑电波研究。现在有门叫“脑电图”的学问。意识和脑电波有关联。人脑状态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我们用脑波可以捕捉到它的图景。首先发现脑波的存在是德国一位精神病
学家,时1929年。这门学问标志了脑科学的进步。今天有一个组织叫“国际脑波临床神经学会”。
脑科学的进步(包括脑波仪的制造)关系到精神病学和天才创造心理学研究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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