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身放下白玫瑰,又是熟悉的动作,仍旧呆了整个下午,才收拾起脚步离去。
“四周弥漫雾气,老去后还爱你……”耳边羁绊着熟悉的声音。
心里面一直有那么个人,放不下,忘不掉。即使天空一次又一次地换掉布景,却无法掩盖那时候我们的光辉。
那个时候,我们总是喜欢反反复复地看一部电影,房祖名主演的《早熟》。你说这与我们很像,还举起右手信誓旦旦地说“我会永远保护你,照顾你的,就像房祖名那样。”
你的肩膀还不宽阔,但足以让我依靠。我意识到我们的未来会走的很艰难,甚至不长久,我很害怕那一天的到来。你总是抱着我,告诉我你永远不会离开我,让我别胡思乱想。你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坚定,我却感觉很不安。
同学们看我们的眼光很异样,有些鄙弃。老师也常常教训我们,并有意识的让我们杜绝早恋,我们是过于亲密,有些事过分了就不对了。
“阿东,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那么粘在一起了。我不喜欢那种从爱慕你的女生严厉折射出的毒液,仿佛要吞噬我所有的细胞。这样影响不好。”
“不行,我不能离开你,我还要保护你呢,要是我们分开了,我要怎么看着你呢?叶子,如果你还担心的话,那我们就公开吧!让那些花痴的女生知难而退,让老师家长无可奈何。我们何必在乎别人的想法,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了啊,我有能力照顾你的。”阿东用他还未经过变声期的嗓音跟我说。
现在看来,那时候的我们是多么的幼稚啊?人并不是单纯的个体,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舆论的集体怎么可能我行我素呢?
在阿东的强烈建议下,我也答应了。事实上,我也舍不得。事情正如我所料。当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后,老师便天天联合家长想要拆散我们,赞同我们的人并不多,只有我们的团队策划人,几个从头到尾知道的,或者就是他们筹划的死党。
还好,我们一直很坚定,你也年轻气盛地作下保证,“我这辈子非叶子不娶,你们不用再劝了,如果怕我耽误学习,我可以保证,我会和叶子一起奋斗的,有了叶子,我会更加努力!我要给叶子一个美好的未来。”
经过几次周旋,家长和老师没法子了,只能认同我们,但强调的最多的还是,“你最好给我记住,阿东,爸爸可以让你们在一起,可你千万别做什么出格的事,还有一定要考入沂水一中。不然,你不仅对不起叶子,更加对不起你自己。考不上,你们就得分手。”你爸爸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逃学,奔跑的路上,我看到你流泪了,第一次看你这样。
你跑得很快,是想让速度风干泪水不让我看见吧。
那晚我们在宾馆留宿,谁在同一张床上,我们互相看着对方的身体。
“叶子的……还没发育那,咯咯咯……”你调皮的开我玩笑。
“你不也一样,都还是个孩子。”
两个弱小的身躯靠在一起,那么纯净无邪,在房间微亮的灯光下,发热,发烫。
第二天回到学校,又是连续一星期的同学的唏嘘,老师的鄙视。我发现自己的自尊心已经快要瓦解了,崩塌了。可你总能及时给我依靠,让我的心有个支持点,不至于那么快跌落。实际上,我想你也是和我一样的,所以两颗幼小的心在被破坏出一个个棱角,洞孔时更加贴合地站在了一起,那年我们都还十三四岁,初一,正是跨越孩童走向青少年的时期。
可是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很幸福,很快乐。
夏天,我们可以一同在小店分享一个“爱享杯”,你总是吃得满嘴都是巧克力酱,不过,阿东,你那幼稚可爱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还真漂亮,颇有阳光男孩的气质。
冬天,我们可以拉扯着一件毛衣外套狂奔在教学楼下的路灯里,傻傻的两人,却是那么的纯真。尽管奔跑时,风很刺骨,像是冰魄摄入体内,但有你的陪伴,我的脸总是温暖额。我们总喜欢紧紧抱在一起,或者说是一团,借着对方的体温取暖。我们不管路人如何看待我们,议论我们,我们只做自己。
那点小小额叛逆加上初恋的躁动产生化学反应,生成连绵不断地温暖与爱,保护着我们度过冬季的严寒。
……
阿东,你很聪明,也很努力,努力实现自己许下的诺言。
当沂水一中鲜红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学校,我真为你高兴,当然也为自己。那份通知书做得很精致,很华丽。8开的一毫米厚度的红皮书,有两页,你的大名用端正的楷体烫金在句首,封面上金色丝带的装饰显得格外惹眼。而我的手中拿着的却是职业院校的招生简章,轻而薄,黑板相间的招生简章里描述着各种专业技术。
你拿来一看,“叶子,你就去轻纺院学服装设计吧,你不是一直很感兴趣吗?正好就在一中附近,我可以经常来看你……”你并没有嘲笑我,更没有失望,只是像个哥哥,成熟稳重地给我安排。
是不是我们的爱让你从一个稚气未脱额小男孩逐渐成长为成熟男人了呢?也许你肩上的担子压得你不得不的考虑这么多吧?
进入高中,我们的交往依旧是那么的恬淡,时不时的来点温热,我也渐渐习惯身边没有你的日子。
或许早恋本该是这样,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总要躲闪大人们的眼光,甚至还有同龄人的眼色。即使所有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仍旧抹不掉那层隔膜。本质上,我们是做错了事,我们在不恰当时的时间做了不恰当的事。这是个能坏大局的错,可又能错到哪去呢?我们只是比一般人更早接触爱情,难道爱有错吗?我总是这样为此诡辩,阿东,你听得到吗?
十八岁了,时间会流逝,环境会改变,社会会发展,人也会离开,于是,你离开了我。
在高中的生活虽然每天都在通电话和短息,可还是分外的思念你,这或许就是我这三年养成饿的习惯吧,我们是不能被轻易分开的。
我们和往常一样,周末一起坐公车回家,共同听着jay的歌曲。你唱jay的歌很动人,唱歌的时候嘴角总不自觉上扬,看上去似在微笑,历练过的声音有另一番风味,不变的是依旧很迷人。还记得我、你变声期时一个星期不和我说话吗?我揪着你的耳朵大喊:“闫东,你再不给我出声,我就宰了你!”
“呜呜呜,人家变声期啦,说话费嗓子。”你那个朦胧的声音,可爱搞笑的样子我用dv拍了下来,每天我都会反复翻看。
晚上,做完功课,你会送我回家,我们两家隔得不远,许多次我们却走了一个多小时甚至更久。你会亲吻我的额头,然后在我耳边呢喃“晚安咯!”“叶子,记得明天一起去学校。”“叶子爱阿东,阿东爱叶子。”……
直到有一天,你在也不发短信给我,再也没有你的来电,没有你的任何音信。我发了疯似的在马路上四处找你,“阿东,你给我出来,你说过要一辈子保护我的,照顾我的。为什么你却要离开我,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你怎么那么狠心啊!……”
泪水融化了我的心,我撕破喉咙破天荒的叫着你的名字,一切都模糊了,消散了,只是连那浮尘也被冰冷的泪水无情的拍下,却还是换不回你的一句回应。就这样我度过了煎熬的一天又一天。
现在,我也已经结了婚,找到了那个代替你照顾我的男人,时年二十五岁。这是我们说好要有个家的年纪。
七年了,我依旧每年来看你,阿东,你在另一个世界过得,还好吗?我很想你!
侧身放下白玫瑰,又是熟悉动作,仍旧呆了整个下午,才收拾起脚步离去。
“四周弥漫雾气,老去后还爱你……”耳边羁绊着熟悉的声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