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光耀再也受不了了,烦躁的下床走来走去,撒旦一再喳呼的魔音,让他的耳朵不但痛苦,心里更痛苦。
「一天等过一天,一年等过一年,等到好不容易把心愿完成时,又愚蠢的将全部的功劳推给了他,『感谢上帝!』。」撒旦翻了个白眼,「感谢上帝、感谢上帝、感谢上帝!」他愈吼愈激动,「所有的功劳全归他,所有的过错全由我一个人扛!」什么东西嘛!「就拿你来说吧--」
宇光耀突然顿住脚步,瞪着他。
「你的脸他帮上忙了没有?」
宇光耀没说话。
「当你在医院昏迷不醒的时候,他对你伸出援手没有?」
宇光耀的眼神愈来愈冷。
「你的脚一瘸一瘸的,多难看!他应允你的祷告没有?」撒旦愈说愈得意,笑容愈来愈大,「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你祈求他的时候,他在哪里?你向他呼喊的时候,他在哪里?」
「够了!」宇光耀突然暴喝一声,一股怒焰在他的胸间爆开,「我要听的不是这个!」他咬牙切齿的咆哮,「我要知道的是为什么是我和语柔其中一个?」
「我不是说了吗?这全是上帝的旨意。」撒旦懒懒的剔了剔指甲,巴不得宇光耀多恨上帝一些。「你的脸、你的脚,全是他的旨意。」
「我要知道的不是这个。」宇光耀咬牙切齿的说。「我要知道的是为什么?为什幺是我和语柔?」这不公平!他的人生正要开始,凭什幺说停就停?
打从他领悟人生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不再怨对上帝;他不能接受的是必须和语柔分开的事实。为什么?为什幺?为什么是他她?上帝凭什幺要他做这样的抉择?
「这是上帝的旨意。」撒旦打了个大阿欠,「上帝这家伙一直不太讲理,有理也说不清。」他摊着两手,一副他也很无可奈何的模样。
宇光耀望着床上的人儿,双手不禁用力握紧。
为什幺?为什么他和语柔只剩下四天?为什么?
回首从前,儿时的点点滴滴,他和语柔相处的时光竟是如此漫长却又短暂!为什么?为什么?是他做错了什么,所以上帝才如此惩罚他?
「怎样?你考虑得如何?」
「我不甘愿。」他痛苦的闭上眼睛。
为什么在他发现该把握当下的时候,却发现生命已到了尽头?
为什么生命竟是如此美丽又冷酷?
让他手握着爱情,却无法握住它,任由它从指缝间流逝。
「不甘愿的不只你一个。」一旦发现被拐入地狱,从此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中,心中的愤怒何止是不甘愿?「如何?你决定好了吗?」
磨磨磨的,他等得都快睡着了。
「难道我一点都无法反抗?我的生命得操在上帝的手里?」宇光耀愈想愈愤怒。
「不,你若把你的灵魂交给我,我可以让你的生命得到永恒。」
「你?!」
「是啊。」
「你能怎幺帮我?」他嗤笑道。再笨他也不会去跟撒旦谈条件。
「那上帝呢?」撒旦可怕的眯起了眼睛。「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他听到了你的祷告?听到了你的请求吗?」
「没有,可是他却赐给我最好的。」他温柔的看着一直昏睡的语柔。
他不能说他没有遗憾,却是遗憾他醒悟得太晚,不能把握得更多、不能相处得更好。
情苗日益滋长,生命已到尽头,这是他最大的遗憾!
「看看你自己。」撒旦弹了声响指,突然蹦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宇光耀。
只是这个宇光耀,是未受伤前的宇光耀,是诸多羡慕加身的宇光耀,站在「自己」的面前,在镜中一比,真实的自己显得自惭形秽。
「你信奉他的结果变成了这样!你看看你自己!」撒旦很不以为然飞到了镜前,很不满意的瞪着被上帝变成这样的自己。「上帝只会给人痛苦!」像他每次一看到镜子就很痛苦。「你的痛苦他听到了吗?他看到了吗?没有!只有我能帮你。」
凡是自愿把灵魂交给撒旦的人,视同摒弃了上帝,不再接受审判的结果、不再等待天使的接引,永生坠入地狱中,万劫不复。
他撒旦不但要赢这场赌局,还要把他的信徒打入地狱,让这场赌局的「牺牲品」连受审判的机会都没有,狠狠重挫上帝的威望。
「把灵魂交给我。」撒旦凑近他耳边低低的说。「你要什幺我都能给你。」
宇光耀咬紧了牙根。
「者,你想要让你的语柔下去陪你?」
宇光耀克制住挥拳的冲动。
「只要你开口,一切都不困难,只要你开口……」
幽幽荡荡的魔音穿梭在他的脑里、他的心里。
他永远都不会跟撒旦谈交易!任何人都别想夺走他的灵魂!
生命的限数者他不能作主,但是他的灵魂永远属于自己--谁也别想操纵。
只是当撒旦怂恿他,愿意让语柔也下去陪他时,他的心在刹那间动摇了,随即遏住对撒旦挥拳的冲动。
「如何?」撒旦斜瞅着他。「对于上帝,你还有什么好『恋恋不舍』的?嗯?」
宇光耀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语柔的身旁执起她的手,轻柔的握着。
「我对不起你!」他低声说,一脸的伤痛。
生命里有太多的无奈,充斥着太多的变数,看来这一辈子……他是注定要教她伤心了。
「对不起。」他弯腰吻她,缓缓闭紧双眸,感受这每一份柔细的触感。<ig src=&039;/iage/11180/374923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