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零向度

第5章 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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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韵》图上的少‘女’叫静‘女’,是韩‘玉’笙最好的朋友韩景鸿的‘女’友。韩‘玉’笙至今还清晰的记得韩景鸿第一次带她走入自己简陋画室的情景:她穿着一条纯白‘色’的薄绸长裙,细腰上松松地系着一条水绿长带,飘逸轻灵,看起来很像是从汉画上走下来的‘女’子。她的皮肤细腻温润,似乎散发出一种幽微的香味。她的五官并不张扬,但看起来那么舒坦,那是一种超越时空的吸引力,是游‘荡’在书卷中的一缕幽魂,这样的幽魂对韩‘玉’笙这种有自闭倾向的鉴赏天才甚至可以构成致命的冲击力。韩‘玉’笙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过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些结巴的说:“怎么,怎么会叫‘静‘女’’呢?这名字好像是看着眼前的人取的。”“说得对极了,”韩景鸿不无得意地说,“是我取的,《诗》曰:‘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他摇晃着脑袋。

    “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韩‘玉’笙接口道。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韩景鸿抢前说。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韩‘玉’笙又抢过来,言毕,两人抚掌大笑。

    韩景鸿与韩‘玉’笙同在孤儿院长大,两人同岁,谁也不知道谁更大一点,双方一贯用“老兄”互称。

    “老兄,你这名字取得确实很贴切,但是,你怎么能篡改别人的名字呢?你忘了孤儿院的那场恶斗了?”韩‘玉’笙说。

    “我怎么会忘呢?不过,要说跳着闹着不愿改名字的,那可是老兄你。其实我无所谓,名字,不过代码一个,犯不着较真。”

    “老兄,我争斗的是权力,权力,做人的权力!”

    “是啊,不过,我们的权力被剥夺得太多,反正又争不回来,心早就麻木了。”

    “所以你就无视别人的权力了?受害者就这样转换成了加害人?”

    “韩老师,我是自愿的。这个名字我好喜欢,天下人都叫我‘静‘女’’才好呢!”‘女’孩的声音轻柔流转,淌进韩‘玉’笙心田。

    静‘女’用新奇的目光观赏韩‘玉’笙的画,眼睛闪闪发亮。她走到一幅题为《梦境》的画幅前,嘴里吁出细长的气流,仿佛被什么烫着了:“怎么会这样?”她喃喃低语,“怎么回事呢?”

    “怎么了?”韩‘玉’笙和韩景鸿几乎同时发问。

    “好奇怪啊,这地方我去过。”

    “不可能的,这是梦境,又不是现实。”韩景鸿肯定地说。

    “我真的去过,小时候去过一次,就这样的,我记得很清楚!”静‘女’也很肯定地说。

    那幅画记录的是韩‘玉’笙一次自我催眠所见:画的主体是隐藏在密林间的一个大池塘,塘水结成了半透明的冰,像一整块优质的翡翠。池塘正中,一朵洁白的睡莲半开半闭,似乎睡意‘蒙’眬。莲身稍稍倾向水面,有一片叶侧入水中,与池塘的碧水凝在一起,水下的半片隐约可见。一条窄窄的木板从对岸搭过来,可是在池塘中央却往下一折,隐入水底,再不可见,让你觉得那对岸永远也走不过去。特别奇怪的是,这幅画初看上去非常静谧,但如果你对着它凝思,似乎又会感觉到睡莲正在徒劳的挣扎——它想把水中的半片叶拔出来,但叶片已和水面融为一体,再也不属于它了。四围的光线都很黯淡,小小的白莲因而显得非常突出,它那么痛苦的倾斜着身子,用了微薄的力量与不可抗力决斗,却始终逃脱不了残缺的命运。

    静‘女’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肯定没去过!你看看这画上的图景,现实中哪里会有?你肯定是产生错觉了!”韩景鸿大声说。

    “也许是小时候做过的梦,”静‘女’也有些犹疑了,“确实也有一点点差别。”

    “哪里?”韩‘玉’笙急忙问。

    “我见到的——我是说或许是我梦见的,那条木板是完整的,是可以走过去的。”

    “哦——”韩‘玉’笙暗自点点头,他还记得,催眠中刚看见那木条时也是完整的,可等他走到跟前,正想踏上去,那木条却悄无声息的折断了,近处的半截也不翼而飞。

    “可是,我们怎么可能做相同的梦呢?”韩‘玉’笙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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