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王河清就像一个糟老头,满脸胡须,甚至连眉毛都长了许多,头发已经垂到嘴边,由于刚从水中出来,此刻便像一把倒立的拖把。
但是长发掩盖不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明而清,亮而厉。他望着眼前的画眉,“还有两天。”
“是啊,再过两天就整整一年了,看来这一年你收获很大,完全成了这里的主人嘛!”画眉想到那群蟒蛇见到王河清之后便褪去了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王河清身上确实散发着一股力量,一股无法超越的力量。
“这里只有蟒蛇,没有人,蛇比人好对付。”王河清感慨万千。
“是吗?可我还是差点被他们咬死了。”
“那也未必,我也被咬过,却还未死去,你看……”说着说着王河清便背对画眉,把后面的头发盘起,露出整个背部。
画眉看到后整个人都震惊了,不知道为什么泪水便有些止不住的落下。她仿佛能现象的到这一年来他是怎么渡过的。换了是别人或许早已死了,但是他活下来了,这就是奇迹吧。
画眉突然脱下自己的外套从后面给他套上,她已经不忍再看下去了。但这一举动被他阻止了,王河清转过身来,接过外套丢到一边,双手紧紧抓住画眉,“你看我现在能出去吗?”
画眉感受到她的双手间传来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但是她并不害怕,反而产生了好奇,因为她看见王河清全身上下都在滴水,而这些水也绝不是从头发上滴下来的,而是从毛孔中渗出来的。这一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明天吧,明天是个好日子。”画眉把手放在他胸前,然后头轻轻地贴在他胸口上。
王河清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这一年来,他天天都在和蟒蛇打交道,有时还会学着蟒蛇一样在地上爬行,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还是个人,不过现在,他能确切的感受到,他还是个人,他还活着。
“明天是什么日子?”
“明天是岛主继任二十年的一个纪念日,这个纪念日每十年举办一次,我记得上一次是在十年前,那次……等等。”画眉突然推开王河清。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没有心跳?”画眉惊声尖叫。
“呵呵,可能是我本是该死却又未死的原因吧。”王河清回答的很坦然。
此刻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电光一闪即逝,把王河清身后的树林衬托得格外诡异。
山洞还是那个山洞,篝火还在那里,人还是那些人,只是篝火旁多了两具骸骨。
王河清不知从哪摘来了一些水果,大小形状都与山竹相似,就连里面的果实都一样,唯一不同的便是颜色。它的颜色一半是黑色一半是棕色,王河清每次都从中间掰开,把黑色的那一半递给画眉,自己把另一半吃下去。
画眉从他手中接过水果,果实晶莹剔透,光滑水润,入口即化,甘甜无比,她想不到逆风谷居然还有这种可口的水果,不过也幸亏这里有,不然王河清可能早就饿死了。
“你到底怎么了?”画眉终于开口了。
“你应该想象的到的。”
“我想不到,我怎么可能想得到。”
“你看到了我背上的秘密就应该知道。”王河清面无表情,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事能在他的心中激起涟漪。
画眉觉得眼眶瞬间便湿润了,她从王河清手中抢过另一半水果送到口里,发现同一块外壳下的同一种水果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区别。棕色的另一半果实居然僵硬不化,苦涩厌口。但是看王河清的表情却看不出任何难咽之色。
“难道你的嗅觉味觉……”画眉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味觉还是有的,起码……起码苦涩的感觉还在。我很感激老天,它让我时刻都记着苦是一种什么滋味。”
画眉把王河清拥在怀里,任凭泪水肆意乱流,外面雷电交加,洞内却温暖祥和。
岛内,逆风谷入口,水帘内,站着一个人,水帘内干燥无尘,水帘外风生水起,他的心也波涛汹涌了。
他似乎在等人,可是他站在那等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夜晚,上百人齐聚一堂,上桌坐着一个中年人,约莫五十岁左右,可是依旧是面色光润,眼神健硕,散发着一股王者之风。他的左边坐着一位白发老人,白发老人与他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面无血色,眼神空洞,只在那一味的喝酒敬酒。右边坐着一个独眼男子,大约三十来岁,面目狰狞,摆着一副想吃人的表情。
酒过三巡,上桌的岛主终于发话了,“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又十载,繁华剧增,富贵绕人,今昔之辉煌,乃万众之齐心,来,我敬在座所有的一杯。”岛主庄重地站了起来,举杯环顾四周,突然目光投向大堂门口,整个人僵硬在那里。
所有人都朝门口望去,只见远处闪过一道黄光,一个黄点慢慢在扩大,在靠近,那人是从逆风谷的出口走出来的。他全身**,长发遮住了整个头颅,远处望去就像一只冤魂。
大堂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只有画眉还坦然地喝着小酒,她当然知道来的那人是谁。
这时一个高大威猛的彪形大汉走上前,对着岛主说,“师傅,是不是有外人潜入了?我去宰了他。”
“灰熊,别急,这个人不是外面的人,应该是从逆风谷出来的,先看看再说。”岛主一直盯着那人,心中充满了好奇,外面大概只有几度吧,这个天全身**的话未免太凉了些,而且他穿过逆风谷的瀑布爬上来,全身都是水,他不怕冷吗?
王河清来到大堂前,招呼也未打便径直走向白发老人跟前跪下,“多谢师傅再造之恩,我永生难忘,请受我一拜。”说完便像老人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老人有点受宠若惊,不过他很快便想起了眼前这人是谁,他还记得一年前他已经被丢进逆风谷自生自灭,眼下突然对自己又敬又拜一定是画眉的主意。想到这里,老人连忙把王河清扶起领到岛主跟前,相互介绍了下,便令画眉带王河清下去换衣服了。
酒席并未因为王河清而暂停,这十年一次的宴会直到黎明前才结束,此刻大堂内只剩下了上桌的三个人,岛主,白发老人和独眼男子。
岛主这时才想到王河清,他问白发老人,“一年前,你突然带个陌生外人来到这里,结果实验失败,这个人被丢进逆风谷,一年后他从逆风谷出来,你怎么看?”
“我当时觉得失败是因为此人的反应神经在骨骼重连时搭错了位置,而恰恰作为一个杀手最重要的便是反应,于是乎我便放弃了他。但实则后来在一次无意间我又看到了此人的大脑x光线图,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他的很多神经都阴差阳错的搭进了他的左脑,我们都知道,人的左脑运用的极少,一旦开发了起来……”老人滔滔不绝地简述人的大脑的结构与运用。
“够了,你知道我不注重这些,我只在乎结果。”
“那你想?”
“咱们试试?”岛主笑了,此刻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对王河清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酒馆,月光酒馆,这里只有晚上才会有人过来,因为岛上有规定,白天不允许任何人踏进酒馆半步,所以这个酒馆就叫月光酒馆。
当乌鸦走进去时,他有些后悔,但是他无可奈何,他此刻的心情便像一片落叶,悬在空中摇摇曳曳。
他要了一杯酒,但是却无人理财他,所有人都把他当成空气,他完全找不到存在感。
突然有一人把他从座位上摔下来,然后那人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这里岂是你这种三流杀手能进来的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