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河清被安排在贵宾房间里,房间内该有的是应有尽有,不该有的也有。比如,美酒与美人。一个名叫丹昕的女子正捧着一个月光酒杯在昏暗的房间内等着他。
“这里不需要你了,你可以出去了。”王河清指了指丹昕,然后示意她出去。
“你和别的贵宾不一样,我可不可以留下来?”丹昕柔声细语地说。
“不可以。”王河清的话语中充满着坚定。
“那让我陪你喝完这杯酒再走好吗?不然我不好向上面交代。”丹昕撩起她那乌黑光亮的头发迷人摄魄。
王河清拿起放在桌上的红酒全部倒在地上,“这样你就可以交代了。”
“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我不合你的胃口吗?”
“你话太多了,出去吧。”
丹昕沉默了良久,“我可以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说吧。”
“你叫什么名字?”
“知道我名字的人都死了,你还想知道吗?”
“好吧,算我没问,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叫丹昕,你可以叫我小名,小昕。再见了。”说完之后,丹昕便默默离开了。
王河清则是一直在回味着丹昕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你可以叫我小名,小昕。”这是不是在暗示着自己小心一点呢?
山上的夜晚格外的阴凉,风声呼耳,鸦鸣绕心,王河清始终无法入眠。他走出房间,漫步在一个花园里,看见不远处有一花亭,静静地坐了下来。
但是刚一坐下,他便察觉到了花丛中有动静,那是一个人的呼吸声,伴随着晚风,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寒。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王河清突然冒出一句诗词。
没想到这句话刚说完,花丛中便走出了一个人,马诗菲。
“你怎么知道我躲在这?”
“人只要还活着,就会发出声音,既然有声音,就会被人察觉,除非你死了。”王河清毫不留情地说。
“哼,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哑巴呢,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以为你的伎俩别人都不知道吗?”
“我有什么伎俩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我只不过喜欢在花丛中睡觉罢了。”马诗菲解释着。
“你叫丹昕来陪我喝酒,只不过是想命她暗中教训教训我,只可惜,你根本没有机会,我也从不会给别人这种机会。”
“不错,是我叫丹昕这么做的,但那又怎么样,你能奈我何?”马诗菲被人说穿心事完全不在乎,依旧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
王河清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准备离开。
“你想走?”马诗菲有些奇怪。
“我要走,你又能奈我何?”
“你......”
“如果你还在怪我伤了庄邦的话,那就劳烦你带我向他说声对不起吧。”
马诗菲突然拉住王河清的手,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真的心里这么想的?”
王河清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看着月亮,心中突然想起画眉柔情似水的脸庞。
“你到底有着怎样的遭遇呢?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说给我听听吗?”马诗菲态度突然有了360度的转变。
“忽风忽雪忽天晴,一夜麒麟一夜羚。”说完王河清转身离去,只留下马诗菲一个人还在默默念叨着这句话。
王河清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发现有一个黑影从房门内走出来,他心中疑惑,悄悄跟了上去。
跟踪对于他这样一个杀手来说简直就是如掏包取物,没过多久,那个黑影便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停了下来。黑暗中又出现了一个黑影。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事,王河清已经在他们头顶上的树枝上站着俯视他们。
“查到了什么吗?”一个声音从脚下传来。
“没有,这个人很不一般,不近女色,不贪酒精,无欲无求,一看便知很不简单。”王河清一听就听出了这人的声音,就是那个叫丹昕姑娘的声音。
“你潜伏了这么久,一直以来都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太难了,马不平简直就是一个穿山甲,平时躲在山里不出来,出来时还全身都是刺,根本无法靠近。”
“那你可以尝试着从这个新来的家伙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我明白了,我尽力而为,不过时间很紧迫,我听说他们这两天便要动身前往外地。”
“是吗?具体去哪知道吗?”
“哎,我始终无法打入他们内部,所以暂时还不知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只有铤而走险了,今晚就去绑架那个人,从他口中问出具体计划。”
王河清一听笑了,“哈哈,不用绑架了,我自己已经送上门了。”
黑暗中看不到那两人吃惊的表情,但是王河清可以想象的到。
“不好,快......”跑字还没有说出口,王河清已经把他按倒在地。
丹昕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向王河清刺去,只听“叮”的一声,匕首便断了。王河清手上戴着一副黑手套,手指间夹着那块残缺的匕首尖。
“你快走。”黑影人喊了一句。
“走的了吗?不想死就给我站在那。”王河清狠狠地说。
“既然被你抓住了,我们就认命了,你杀了我们吧。但是别企图从我们口中套出半句话。”黑影人说。
“你们有何企图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要你们别破坏我的计划,我可以放了你们。”王河清突然送开黑影人,然后把手里的匕首尖随手一扔。
“难道你和我们是一伙的?”丹昕问。
“滚,我对任何势力都不敢兴趣,但是这次马先生出门任何势力胆敢阻扰,我就要他们全部去见阎王。”说完王河清用力把手刺进树木里,一扭,一缩,树身上便露出一个拳头大的空洞。
两人全傻了眼,开始哆嗦着。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王河清说完便离开了。
刚踏进房门,马诗菲的身影便映入王河清的视线。他心中暗暗感叹,还有完没完了。
“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马诗菲的态度异常的诚恳,让王河清有些为难。
“我不过是个人偶,线往哪里摆,我便走到那里,我想我没什么能帮助你的。”
“不,只有你能帮我了。求求你了。”
“如果是关于庄邦的事,我想我帮不了你。”
“你怎么知道?难道说......”马诗菲突然黯然失色,呆坐在桌旁。她此刻已经明白了,王河清也明白了。
马诗菲心里确实是爱着庄邦的,只可惜庄邦并不是马不平心中的合适女婿,而且马不平还有些厌恶他。但是知父莫如女,马诗菲当然太了解自己父亲的为人了,她希望王河清这次行动里可以保护庄邦的安全,只不过王河清已经答应了马不平这次除去庄邦。
“我终于明白你那句话的含义了,一夜麒麟一夜羚,人的一生总是被命运捉弄,一夜是万人宠爱万人敬仰的麒麟,转眼一夜又变成任人宰割的羚羊,人生为什么有这么多无奈之事?”马诗菲说着说着眼眶红润了起来。
王河清看着她的眼泪想起珊慧离别时的场景,突然又控制不住自己,口吐鲜血。
“你没事吧。”
“记住,你永远要记住,活着,就有希望,只有活着,才能看到希望实现的那一天。你走吧。”王河清尽力控制自己不再想起过去的往事。
马诗菲领会了他的心意,连说了几声谢谢便离去了。
她走后王河清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抓起月光酒杯顺便捏碎成沫往口里塞,他要折磨自己,只有在折磨自己的时候才能分心。疼痛带来的只是短暂性的停歇,每一个漫长的夜晚他都得在回忆的沼泽里越陷越深,直到他全身陷入窒息为止。但是照化弄人,所有人只要停止了呼吸便会死亡,但是他不会,第二天的太阳一升起,他便会自动醒来。
第二天一大早,丹昕便端着一碗人参粥来到王河清房里。
“马小姐吩咐我送过来的。顺便让我问问你的伤好些了吗?”
“我的事你们谁都别管,我也不需要什么人参粥,拿走吧。”
“那......”
“昨晚的事我已经都不记得了,但是你最好记得我说过的话,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丹昕想起昨晚的事仍是心有余悸,不过她还是大胆尝试地问了一句,“你能帮助我们吗?”
“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说第二遍,完成这次任务我就会离开这里,以后的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自己好之为之。你走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