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电视能看就好,你们最好打消买电浆电视的念头,”馀光瞟见邮购型录里一台四十二寸、售价要三十几万的电浆电视被圈了起来,她立刻给予警告。
有父有母如此,她快怆然泪下了。
她总认为自己才像大人,而她的父母则是长不大的小孩,事情轻重不知分辨。
习惯成自然的道理她懂,就是因为明了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她才会努力打工赚钱自给自足,尽量不造成他们的经济负担,否则她不敢想像一旦有天他们没钱可以挥霍了,是不是会濒临崩溃?
父母都是有钱人家的子女,要节俭似乎是件难事,但他们究竟何时才肯面对并接受他们已不是有钱人的事实?他们是家道中落的望族,有钱已是陈年往事了。
有时候她不禁觉得父母的结合是天大的错误,如果不是两个天真的人凑成一双,也许他们不会互相鼓励,终至变本加厉。
唉,她这麽辛苦的打工,赚来的钱还得拿去贴补他们的花费,想想还真是前无古人後无来者。
年逾五十的原广安和妻子诚惶诚恐地看著女儿,後者却面无表情,低著头不再说话。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形,害得他们两人紧张得并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地像是等候判决的犯人,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过了许久,廖舒昀终於忍受不了这样低迷的气氛,狠狠的瞪了身旁的丈夫一眼。
“我说……晏晏啊——”
没有回应,连头都没抬。可见这次女儿是气极了……
这样的结果当场害得一向温柔婉约的廖舒昀僵住了笑容,不知如何接口,只好低著头缩回沙发里去了。
“我要回台北了!”原茉晏霍地站起身。
“你才刚回来……”廖舒昀连忙跟著起身,意图劝阻。
“我受不了你们了,再看到你们的脸我怕会管不住自己,动手杀了亲生父母。”话落,她看见双亲同时打了个畏怕的哆嗦。
“宝贝女儿,你别这样,爸爸答应你不加入俱乐部,这样好不好?”原广安也让步了。
虽然晏晏自己打工赚学费、生活费,但不表示他就不疼她,她还是他的心肝宝贝,他也常买一些名牌衣服给她,只是她从不肯穿,这不能怪他……
“晏晏,妈妈也不买貂皮大衣了,你住到星期日再回去,多陪我们几天。”
原茉晏吸了口气,“这组沙发退回去!”沙发的颜色愈看愈刺眼。
“啊?”夫妻俩面有难色。
“怎麽,不可以吗?我这个女儿难道比不上一组沙发?”
“买了就买了,退回去多不好意思……”出面订货的原广安尤其难为情。
“是呀,而且这组沙发五万元真的挺值得的,美观又大方……”廖舒昀跟著附和。
“够了!”原茉晏真的无力了,这对好面子的父母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听说有一种深渊名叫绝望,她感觉自己正往下掉,奇怪的是,沉了好久怎麽还没到底?
哎呀,果然是深渊。
第一章
“唉!”步出酒吧,走在凌晨两点钟的台北小巷,原茉晏终於哀叹出一整天的坏心情。
目前她才大二,前不久却面临被退学的窘况,只因她晚上太努力打工了,白天自然缺乏精力应付教授的百般刁难;有时上课打瞌睡,有时迟交报告,有时迟到、有时旷课,成堆的“有时”难免让教授看不对眼,下场之凄惨不难想像。
各科教授像是同时盯上她了,死当保障名额里赫见她的名字,真是令人头痛的恶耗。
系上不少同学得知她危险的惨境,无一不面露惊讶与同情之色,似乎很难相信父母皆是老师的她,成绩会如此糟糕……唉,她也想好好念书,可是时不我予啊!
读书是要花钱的,至於钱从哪里来,当然就得靠自己死拚活赚,谁要她有一对靠不住的父母。
不过,这种成绩是决计不能让父母知道,一旦他们知晓了,肯定是劝她放弃打工,专心读书……这就是她的父母,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过分天真的中年夫妻。
她不打工,他们每个月的生活开销从哪儿来?
他们两个人一个月的薪水加起来也有十几万,偏偏全拿去挥霍了,每个月若缺她这份微薄的万元零用钱,相信一到月底就要饿肚子了。
“唉!”再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背到了极点。
一早醒来,先是天气阴寒得要命,害她一直以为天还没亮,明明睡得很饱了,还是觉得不到应该起床的时间,只好继续死赖在床上,结果,当然迟到了,被教授逮个正著,当面警告,脸都丢光了。
然後是晚上的家教,仅仅迟到十来分钟,学生家长一个不爽就赶她走,扣给她不负责任的帽子,拜托,她认为他根本是借题发挥,因为他儿子天生反应慢,吸收程度较一般同学为慢,所以考试成绩再三不理想,他就将这笔帐算到她头上,咬定是她偷懒不会教。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现在她只剩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的酒吧工作了,因为这段时间是酒吧生意最好的时段,时薪可以拿到一百七十五元,虽然比起轻松的家教工作是累了n倍,但背负的责任少了些,工作起来心情也相对愉快。<ig src=&039;/iage/11192/374990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