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就是让人看病、探病的地方,为什麽我不能来?”
“你给我小声一点,你没看到先生还在休息吗?”她一嚷嚷,高头大马的杜泰安惊慌失措,赶忙捣住她的嘴,用力将她拖出病房。
“放开我,你这头黑猪做什麽,你不知道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吗?”原茉晏挣扎扭打,小女生的力道对他而言却不痛不痒。
“我不晓得你这个小鬼巴著我家先生有什麽目的,又是从哪儿得知他受伤的消息,但我劝你说谎最好打打草稿,救我家先生的是一位计程车司机,”杜泰安戳破她的谎言。
“你说什麽!?”原茉晏瞪大眼睛,“什麽计程车司机,救他的人是我,他还欠我一佰三十元的车钱!”
她气得不管对方身高高了她二十多公分,体重至少重她两倍,只管痛快地大骂。
那个该死的计程车司机,他不会抢了她的功劳吧?是她摆出晚娘嘴脸他才愿意冒险载客的耶,这会儿有了油水竟将功劳全往自己身上揽,不要脸的家伙!
“你高兴怎麽说是你的自由,但你最好立刻离开,否则保全人员一会儿就上来赶人了。”
“你……你……”原茉晏指著他,气得说不出话,“好,没关系,我下课後再来,等他醒过来,我要他亲自告诉你,救他一命的人究竟是谁!”
怒不可遏,她气呼呼的掉头离开。
杜泰安暗嗤一声,转身走入病房,不料等著他的却是一对清醒的眸子。
“泰安。”
“先生,属下失职,那个女孩吵到你了吗?”杜泰安惶恐不已,手心微微沁出冷汗。
“她没吵到我,是你的大嗓门吵到我了。”怨怪的声调有些斥责他来的不是时候,只是,保护雇主是他的职责所在,不好太过责备他。
“对不起……”
“算了,要沈磊去帮我调查那个女孩的资料。”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但他知道,除了这个原因之外,她身上的某些特点牵动了他沉静许久的心湖,他想多了解她。
“是刚才……那个吗?”杜泰安难以置信,问得不确定,手心的汗却冒得迅速。
“没错,就是她,救我一命的不是计程车司机。”男子淡淡的解释,空有匹夫之勇的杜泰安是很忠心没错,但做事就是欠缺思虑。
杜泰安顿时有些尴尬,“是……”他居然摆了一个大乌龙!
“我受伤的消息外界知道了吗?”
“先生请放心,沈秘书已经完全封锁了。”
“帮我办理出院手续,医院是救人的地方,不要因为我而延误了大众的就医时机。”男子冷静的吩咐所有事宜,沉稳的神情未有历劫归来的馀悸,彷佛遇害之事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是。”
尽管消息经过刻意封锁,但这场车祸还是被无孔不入、联想力异於常人的记者给报导出来了。
连续几日,报章媒体沸沸扬扬炒著这则新闻,社会大众也热切讨论著,唯有一人从头到尾融不进这团气氛。
她是从不注意财经社会新闻的原茉晏,身为目击者之一,她继续过著她的日子,丝毫不觉。
这日、傍晚下班交通巅峰时间,她骑著中古小绵羊,自在地在马路上横冲直撞,虽然险象环生,倒也一路化险为夷地平安回到租赁的雅房。
停好机车,拎著晚餐——阳春面加卤蛋就要上楼,一条野狗没有预警的冲了出来,吓得她的重心一踬,握著提袋的手指一松,二十五元的晚餐就这样毁於一旦。
“啊,我的阳春面!”看著那流了一地的汤汁,原茉晏恨不得用力踢狗儿几脚以泄愤,汤香四溢的味道惹得她唾液宛如闹水灾般拚命分泌。
理直气壮的狗儿开始狼吞虎咽的攻占她的晚餐,一整天没吃多少东西的原茉晏更气了。
她最近真是背极了,现在如果从天上掉下一颗陨石砸死她,她也不会觉得意外。
难得大发善心救人,没想到对方却连一句感谢都吝啬说就漏夜闪人,问医院的护士又问不出个所以然,彷若那是多麽禁忌的话题,没有人敢泄漏半句,气煞她了。
哼,有求於人时把话说得倒是好听,什麽计程车车资他会付,结果呢,将她挡在门外,半丁点儿的消息也没有,让她悔不当初。
一佰三十元,是她三餐的伙食费哪!
两个星期来开销好大,两张蓝紫色大钞竟像长了翅膀一样,不知不觉间就飞掉了,教人一点警觉也没有,连石头丢进水里也会噗通一声—光是这一点,花掉的钱就比石头来得不值,连个声息都没有。
眼前学业又出了问题,葛教授连日来老找她的碴,她倒楣到连好友林儿真都不敢靠近她,怕被她传染到晦气,讲句话好似在玩千里传音,隔得远远的,保持安全的距离。
唉!
“原小姐。”
正将钥匙插进锁孔开门的原茉晏听到有人叫她,转过了身子,四个身著黑西装的魁梧男人架势很是骇人。
“你们……想干什麽?”果然恶人无胆,原茉晏发现自己平日的蛮悍在此时完全使不出来。
“先生有事想与你谈谈,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人打开路旁轿车的後车门,态度谦恭地请她入座。
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对,原茉晏真想捧腹大笑,他的模样实在和他的大块头太不相衬了。<ig src=&039;/iage/11192/374990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