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
陶思语的手机被没收,关机,她被押解到派出所专审罪犯的屋里,被她打伤的那个贱男躺在医院里,不但脑袋被开瓢,就连眼角都遭了殃,缝了七针,缝合的时候哭天喊地,仿佛杀猪,小护士直翻白眼,心里开骂:屁点大的伤就哭成这样,丫还是不是雄性?
肚子咕咕叫,刚刚那场架消耗了她全部的热量,中午只顾着听袁琳诉苦,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都七点了,本来是该在食堂大吃大喝的时间,陶思语后悔为什么不拿几个鸡蛋随身带?
门开,一个身穿警服的年轻小伙儿走进来,陶思语抬起头,看到他,心里完全不慌,小伙儿也用一种鄙视,无奈外加无语的眼神看着她。
“你当这里是自个儿家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小伙儿发话。
“哈哈哈,想你了呗,闲来无事,过来看看你!”陶思语玩世不恭。
“闲来无事?这也叫理由吗,服你了都,想我可以给我打电话,作为师哥,我可以请你吃饭喝酒打牌,什么都好说,可作为警察,我是真不想你伤了人之后进所里来看我!”
“那个混蛋怎么样了?”
“喂喂喂,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人家好歹也是你的校友,怎么好这么说?”
“哼,败类一个!提起来我就火大,要是再给我多点时间,我让他这辈子无后!”陶思语咬牙切齿。
“你还来劲儿了是不是?多大点事儿啊,你就把人家打得见红,幸亏伤得不重,这要是有个好歹,你这学还上不上了,再严重点把人家打成脑残,人家赖你一辈子!”
“那个混蛋本来就是个脑残,不用我打!”
“陶思语,少耍贫嘴,给我老老实实地交代!”小伙儿黑下脸。
“滚!用不着你对我吆三喝四,我没错,为了给姐妹报仇,我一点都没错!你不用可怜我,公事公办,要杀要剐随便,姑奶奶接着!”陶思语扭头不理,小伙儿叹口气。
“软硬不吃啊你,像刚刚认识你时一样!”
“我就这样!”
“不过我就喜欢你这脾气,直爽,仗义!行啦,思语,有个问题你必须回答!”
“什么问题?”
“现场那些酒瓶碎屑我仔细看过,你打人家使用的酒瓶哪里来的?”
“中午在饭店喝酒,喝光之后,我随手就拿过来了,怎么了?”
“有些碎屑显示啤酒过期了,你喝了之后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好,那我就放心了!”
“对不起,祥哥,又给你添麻烦了!”陶思语服软。
“不麻烦,习惯了,要是见不到你犯事,我还不适应呢,哈哈哈!”
“讨厌!”
小伙儿拍了拍陶思语的脑袋,和陶思语会声而笑,小伙儿名叫赵予祥,是比陶思语大三届的师兄,为人正派,毕业之后刻苦用功,连续两年考试公~务~员未果,却偏偏不放弃,发奋刻苦,终于在第三年得偿所愿,被分到了派出所工作,大学专业所学心理学的赵予祥是当地公安局的重点培养对象,之所以“下放”派出所,是为了让他得到更多的锻炼。
和陶思语相识,也是赵予祥处理的第一个案子——女生宿舍打架事件,也就是陶思语替袁琳出气那次,赵予祥第一次见识了陶思语火爆的脾气,都被带到派出所了,陶思语还是不依不饶,对其中的一个臭娘们继续暴揍,幸亏赵予祥及时阻拦,否则谁也不知道陶思语到底要把人家打成什么样儿才肯罢休!
不过赵予祥倒是很喜欢陶思语直来直去,嫉恶如仇的脾气,经过批评教育,第二天早晨派出所放人,离开时,陶思语怒目圆瞪地看着那些臭娘们,恶狠狠地放话!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以后要是再敢惹我和我的姐妹,姑奶奶让你们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由于那次干仗影响极其恶劣,学校决定给予陶思语记大过处分,可就在全校通告的前一天,赵予祥来到学校,表达了派出所的意思:年轻人难免热血,一时管不住自己也是可以理解的,希望校方不要太过追究,尽量不要让记大过这种处分出现在学生们的档案中。
在校领导面前,赵予祥恩威并用,话里话外都在护着陶思语,这让陶思语很纳闷,校方研究在三,决定采纳赵予祥的建议,不记过,全校通报批评就好;事后,陶思语觉得过意不去,主动请赵予祥吃饭,捎带着袁琳,蓉蓉,王欣。
席间,陶思语不绕弯子,直接就问赵予祥为什么要帮她?赵予祥从实招来,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陶思语够义气,是个好孩子,再加上他和她又是校友,哪有不帮的道理?那晚,赵予祥是又喜又忧,喜的是彻底交下陶思语这个妹妹,忧的是被四个师妹灌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正好今晚我们巡查,订了盒饭!”
“盒饭?我才不吃呢,没滋没味的,咽不下去!”陶思语直撇嘴。
“哼,惯得你!那你想吃什么?”
“我可以点菜吗?”
“点菜!陶思语你是越来越过分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点菜?”
“派出所怎么了?你们不是号称人民的卫士嘛,现在人民我饿了,你们居然连顿饭都不管,怎么对得起人民的期望和信任?”
“得得得,我不跟你耍贫嘴,就盒饭,吃不吃吧?”
“不吃,我要点菜!”陶思语犯倔。
“饿你三天,看你吃不吃!”赵予祥点了一下陶思语的脑门。
“你敢!赵予祥,我告诉你,你们的工资都是我们这些纳税人给的,现在纳税人饿了,你就得管饭!本姑娘的要求不多,鱼香肉丝盖浇饭外加三碗米饭!”
“我的天呐,三碗米饭,你想撑死啊!”赵予祥惊呼。
“三碗很多吗?三碗也将将够我塞塞牙缝,要不是看你工资不算多,我至少要点四菜一汤!”
“这不我还得谢谢你的高抬贵手?”
“不客气啦,哎呀,快去,我真饿啦,下午打架全把体力耗光了!”
“怕你了,等着,手机给你,给你宿舍的姐妹打个电话,别让她们担心,还有啊,暂时不要和你家里人说,报喜不报忧!”
“我懂,啰嗦,快去!”
赵予祥冲陶思语做鬼脸,陶思语看了看手机,很多的未接来电,是穆箴,她笑了笑,拨回去。
“胖胖,你总算是接电话了!”穆箴很着急。
“干吗?”陶思语装作若无其事。
“你说干吗?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在忙,没听见!”
“忙?你蒙谁呢,从小你就不能撒谎,一撒谎就尿炕!”
“呸呸呸,你才尿炕呢,我真没事儿,下午在宿舍睡觉来着,手机调振动了!”
“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不骗你,不骗你!”
“那你刚刚为什么说忙,现在又说睡觉?哼,告诉你,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穆箴!”陶思语忽然变换了语气。
“怎么了?”
“我为什么很想你?”陶思语幽幽地说着,穆箴愣了会儿,深呼吸。
“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在你身边!思语,听到你的声音就好了,现在挂电话吧!”
“我不想挂!”
“听话,我也开始发作了,我们都需要静一静,学会自己承受!”
“穆箴!”
陶思语还想说什么,穆箴却抢先结束通话,她茫然地垂下手臂,思绪纷乱;穆箴抱住头无言,身体的轻微颤抖却将他的无助彻底败露。
等袁琳,蓉蓉和王欣赶到派出所时,陶思语已经吃完了整整一大碗鱼香肉丝盖饭外加三份米饭,正打着饱嗝喝赵予祥泡的铁观音消食。
“小语!”别看袁琳岁数最大,可她完全绷不住事儿,喊陶思语时带着哭腔。
“姐,哎哟,都来啦,快来喝铁观音,好喝着呢!”陶思语伸手招呼。
“行啊你,我们在宿舍为你着急上火半天,你可倒好,在所里和祥哥亲亲我我?”蓉蓉这嘴,就得带着荤腥。
“蓉蓉,别瞎说,不可以损坏我的名声!”赵予祥假装黑脸。
“哎呦喂,我早就知道祥哥的心思啦,祥哥,是不是觉得陶思语不够味儿啊,我看也是,陶思语这货色哪能入你祥哥的火眼金睛嘛,还是我来陪祥喝茶解闷吧!”
“小骚狐狸,在宿舍骚也就算了,居然还骚到派出所来了!你姑奶奶我怎么了,我哪里比你差了?你不就胸大点,屁股翘点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哼!”陶思语和蓉蓉针锋相对。
“那你也大啊,你也翘啊,不要嫉妒姐,姐只是个传奇,是不是啊,祥哥!”蓉蓉站在赵予祥身边,卖弄风骚,赵予祥连连摆手,表示消受不了。
“思语,对不起!”王欣向前一步,低头站在陶思语面前。
“过来!”陶思语站起身,把王欣抱进怀里,赵予祥笑着,倒茶。
“真受不了,太肉麻!祥哥,我也想喝茶!”蓉蓉发嗲。
“给!”赵予祥给蓉蓉一小杯,蓉蓉喝了一口,拧着鼻子好不容易才咽下去。
“怎么这么苦啊?”蓉蓉抱怨。
“苦吗?思语就爱喝这个苦劲儿!”
“思语,思语,你就知道思语,那我呢?你说,你说!”蓉蓉气不过,拧赵予祥的胳膊,赵予祥摆脱不了,只好求助陶思语。
“思语,我,我搞不定蓉蓉啊!”
“小骚狐狸,晚饭吃了没?”陶思语使出杀手锏。
“没有!就只顾着担心你去了,老娘我还饿着肚子呐,什么味儿这么香?”蓉蓉竖起鼻子,很快就看到了被陶思语吃空的盘子。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蓉蓉拿过盘子,嗅个不停。
“鱼香肉丝盖饭,嘿嘿嘿嘿嘿,馋死你,馋死你!”陶思语冲蓉蓉吐舌头。
“陶思语,我饿了,我饿了,我不管,祥哥,你也要管饭!”蓉蓉委屈。
“行啦,行啦,行啦,虚惊一场,走,我请客,烧烤去!”袁琳及时制止。
“烧烤?”陶思语和蓉蓉异口同声,同时流哈喇子,赵予祥忍不住笑。
“祥哥,一起去呗!”陶思语招呼着。
“不了,谢谢,我晚上还要巡查!思语,别太吃多,当心又撑着!”
“不要,不行,不可!我要敞开了吃,哈哈哈哈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