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不解其中味

无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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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转暖,春天的暖意已经原来越明显,校园里爱美的女生早已换下羽绒服裹上了风衣。刘年和张玫从食堂出来,走在校园的主道上,看着过往的美女,刘年心旷神怡地呼了口气,看着阳光活力的少女,刘年瞬间充满了元气,全然不顾自己灰头土脸的的造型,现在还穿着脏兮兮的校服上衣,下身洗的发白的牛仔裤,手里还提着油乎乎的煎饼,是给魏然带的,张玫对于刘年和魏然突然在一起的这个消息,表示接受无能,而且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刘年竟然有帮魏然带饭的人妻举动,张玫早就不满了。

    “老实说,你们怎么搞在一起的?发展这么迅速?”张玫皱着眉问,刘年还在东张西望地看美女,不耐烦地接一句“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他请我喝了杯奶茶。”“这算什么狗屁理由!你也太草率了吧!”张玫听见这么随意回答,怒气上涨。“不是啊,他还表白了啊。”刘年似乎意识到张玫的怒气,小心地补充着。到了篮球场,刘年走过去把饭递给了魏然,魏然扔给她一瓶雪碧,照样的那些男生又起哄了,刘年在交换了“信物”后,拉着张玫小跑着走了。陆旭用胳膊勒住魏然的脖子,奸笑着说“怎么着?人都到手了,还不承认?嫂子很贴心,饭都送来了,让我们哥几个很羡慕啊!”魏然也不说话,就这样咳嗽着。

    赵磊在办公室里抽着烟,阴沉着脸,连课代表站在身后都不知道,魏然轻叩了下桌面,赵磊才回过神,心里暗骂了声,摆正脸问“什么事?”“我来拿今晚要做的试卷的。”魏然也面无表情地回答。魏然拿了卷子走后,赵磊还在烦心他老婆的事,他老婆绝对是个悍妇,彪悍的很,家里大小事务全她一人决断,赵磊是插不上什么话的,因为当个老师月薪3000多,已经被老婆骂了几千遍的没用了,不过这些事他都能忍,但是他最受不了她对婆婆的态度,很恶劣,昨天妈妈来自己家看孙子,被老婆嫌东嫌西的,嫌她脏不让她喂孙子,什么营养品奶制品,不让婆婆沾。今天婆婆就被媳妇气走了,之前这种情形也不是一两次了,但婆婆都为了看孙子忍了,这种情况赵磊看着也窝火,但是发作了,夫妻间免不了一吵,不发作吧,自己的妈受委屈,自己夹在中间很矛盾。而且自己的老婆也是本校的英语老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根本不想吵,所以只能自己生闷气。

    自习课上,彭凡依然悠然地看课外书,作业当然利用上课和课间做完了,他厉害到数学课做数学,历史课做外语,政治课做物理,语文课做化学,真的让刘年很有压力啊!每当刘年有不会的题他都插上一脚以此来显示自己的师傅地位,当然每次彭凡讲完刘年会了以后就用不耐烦的语气推过彭凡,口里说着“一边去,一边去。”这时,彭凡就夸张地鬼叫“这么快就厌倦老公了吗?!一定是我没伺候好你吧!”“天,没有一天消停的!”刘年又开始掐他的大腿了,没想到彭凡鬼叫的更厉害了“喂,那地方你女孩子能乱碰吗!”刘年真想找块豆腐撞死啊。虽然刘年和彭凡说过无数次“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请你自重!”但彭凡就当刘年说的话是放屁,不曾收敛点。当然魏然都向刘年抱怨很多次了,但是对这种软硬不吃的厚脸皮,刘年没一点办法。虽然刘年向魏然解释过数次她和彭凡没任何关系,魏然总是半信半疑的,两人说话时总是提到他,搞得刘年觉得他们3人在谈恋爱似得。魏然也不想这样的,但是越珍惜一件东西越害怕这样东西的失去,虽然拥有这件宝物,但整天担心失去她自己都感觉无福消受了。尽管有些磕磕绊绊但两人也还能这么走下去,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有很多的快乐时光,一起逛街看电影,看魏然打球,一起晒着太阳聊天,依偎在一起用手梳着对方的头发。微小的细节就构成了两人在一起的基础,岁月就在这微小的细节中流过。

    王娜照例逃了第三节晚自习,和杜湘林的一群狐朋狗友在路边吃烧烤,胡吃海喝,天南地北的胡侃,瓶酒干了一瓶又一瓶,黄色笑话也讲的差不多了,一伙人摇摇晃晃地向公园走去。王娜靠在大树边,杜湘林爬上了树,王胖子睡躺在木长椅上,掀开衣服露出肚皮,喝的通红的脸呼着酒气,旁边的小李抱起一个大石块压在王胖子的肚皮上,王胖子闷哼了一声,也不反抗,于是笑着又加了一大块石头压了上去,最后小刘整个人都趴在那个大石块上了,小李的女朋友,一个画着烟熏妆的小太妹在一边又笑又叫的,腰都直不起来了,王娜也笑得直打嗝,口里翻涌着啤酒的麦芽糖的甜味。这时路边经过一个美女,杜湘林在树上吹了声口哨,那美女回过头找人看见身后没人,嘟囔着继续往前走,杜湘林又吹了声口哨,那个美女又回头仍然看不到人,就加快步子跑开了,杜湘林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本来只有王娜骑着自行车从学校来的,刚才为了怕偷,杜湘林把它扔进了公园的水塘里了。他打了个响指“这下没问题了,不会有人偷了。”不知王娜是不是也喝晕了,当时不以为蠢反以为妙。回去时更夸张,四个小青年挤在一辆自行车上,车篮里坐一个后座上坐2个,一个掌车把。王娜还是保守地选择了步行,果不其然,在12点的马路上,自行车翻了,小李被甩出5米,不过起来后仍然活蹦乱跳的,好像腿上的擦伤没有似得,不过拖了5米,王娜看着都疼,何况自行车悲剧了,她该考虑的是明天怎么上学的问题了。

    隔三差五的出来聚聚鬼混,王娜挺享受现在的生活的,当然直到那天王娜在商业街撞见了杜湘林当然还有一个挽着他胳膊的女孩,王娜跟在他们后面,不过目的地让王娜恨的骂娘,竟然是宾馆。王娜看着他们的身影进了宾馆,没有阻止,只是蹲在宾馆门口发呆,过了一会才哭出来,他们在里面多长时间王娜就哭了多久。一个小时后他们出来了,那个女孩面色潮红走不稳路一样地靠在杜湘林的怀里,王娜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杜湘林的脸色在看到王娜的瞬间变了。他伸手去抓王娜,王娜觉察似得往后退了一步,直视着杜湘林的眼睛恶狠狠地说了句“你们真脏!”转身就走。之后似乎没有了联系,尽管王娜每天的梦里都是他,梦到他向自己道歉,挽留自己,态度温婉,语调谦和,就在王娜以为自己要原谅他时,梦醒了。“不过是梦啊!”王娜有些失落地叹口气有多少次这样的梦境了,可是每一次梦里自己都为道歉的杜湘林欣喜。有些自以为很重要的人,你不去找他,他就真的不会来找你。

    晚自习,刘年翘了课和魏然在操场上闲逛,操场上没什么人,在夜幕的掩盖下,一切都很浪漫美好,4月是春末的季节,连风里都残存着花香,百花凋尽,绿叶却也紧俏。刘年和魏然面对面坐在草坪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突然魏然一下子把脸贴近,想要亲吻刘年,刘年本能地退了一下。魏然有些尴尬地坐回身子,刘年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化解这个尴尬地情况。刘年在那件事后一直很畏惧与别人的肢体接触,女子也不行。3岁那年木棉花开的季节,刘年去隔壁刘大爷家玩,当时刘大爷和大妈在堂屋睡午觉,只有他们的光棍儿子刘杰在院中木棉树下砍柴。小刘年走过去看他,他笑着看看刘年问“想学吗?”刘年没答话过去拾起一根木棒在手里比划。趁刘年不注意,刘杰拽过刘年抱在怀里,刘年挣扎了两下,但她的力道和刘杰没法比。刘杰把手伸进刘年的裙子,摸戳着下体。刘年哭号着,被抬起的头部,视线里全是似火的木棉花,哭喊吵醒了刘大爷他们,刘杰放开了刘年,只说是劈柴时不小心蹦到了刘年,把她弄痛了。刘年以后没再去过刘大爷家,对人也有极强的戒备感,从不主动接触男人,连爸爸她都有点抵触。当然随着时间推移,刘年已经好了很多但是,儿时可怕的记忆是潜藏在意识深处的,有时连自己都不知道,完全是下意识反应。刘年的身体只有有陌生人的碰触就像触电一样紧张,她觉得现在不是接吻的好时机。而这些在不知情的魏然眼里显然抗拒是种不接受自己的表现,尴尬后更多的是愤怒和患得患失的沮丧,他又开始怀疑刘年到底喜不喜欢他,她和彭凡到底有没有猫腻上了。想到这他站起身往教学楼走去,刘年坐在地上看着渐行渐远的魏然,最后只留下一个黑色的剪影。刘年呆坐了一会,心里又自责然后是恐惧,那些以为被遗忘的记忆全都复活了,它们从来都没有消失只是退到黑暗角落里了,只等着你发现它们。它们便会如潮水般翻涌而来,将你吞噬在痛苦的海洋了,就像摆脱不了的命运。

    刘年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她的心理问题她永远不会对外人说,永远。这件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刘年情愿自己纠结在痛苦里也不会说出来,她不需要怜悯,怜悯让她觉得自己的卑微,这种感觉是刘年极度厌恶的。他们的关系似乎进入了冷战,那天之后,谁也没主动找谁,刘年是被动的人,从来都是。主动服输相当于要了刘年的名。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要尊严有屁用,可是刘年宁愿要那可笑的尊严。一开始的时光总是难熬的,刘年反复对自己说“请给时间一点时间。”慢慢地一天两天一周竟也习惯了。习惯是种可怕的力量,无论多痛苦的遭遇我们都能习惯,多好啊!习惯后就剩麻木,可是刘年始终学不会麻木,因为感情不会骗人,看见魏然会难受是改变不了的。刘年想总有一些东西是我们永远也无法习惯的,不知这是种幸还是不幸。

    情是可怕的字眼,它伴随着痛苦,因为爱情的本质是痛苦。刘年向来以无情自诩,现在还是在情字上跌倒了。后悔也没用,发生的事情不会凭空抹去,而刘年只好被动地等待命运的安排。这让刘年想起了那只鸟说过的话,若这一切都是假的呢?不过假的又如何,真的又如何?这条路还得走下去,不是吗?人有一个通病就是在不幸时相信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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