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不解其中味

聚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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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年,你报的是物生?”张玫倚在栏杆上,斜着头问道。“呃,是啊,魏然也报的物生啊。”刘年用手挡挡刺眼的阳光,懒散的回答。尽管是隆冬季节,但阳光依然刺眼,“呵,南方都市啊。”刘年暗想着。张玫立马就激动了起来,对着刘年大叫“哇!你有没有脑子啊?!他报这个你就报啊!你怎么不像你的前途,你的兴趣,你数学那么烂,怎么学理科啊,没有优势啊。不如选文科吧。”刘年皱了下眉,不置可否,过了一会问“那你选的是什么?”“文科,史政。我爸说我的数学不好,他给我算了算,他说我如果报理科相当于少考了40分呢。女生无所谓,和我一起选文科吧。”刘年知道张玫的父亲是物理老师,所以听到这些话后有些动摇了。刘年有点混乱了,真的开始想什么才是自己想要追求的。

    她当然知道魏然很喜欢她,也知道这段感情中魏然付出的比她多多了。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没法全心投入,至于当初是怎么答应交往的,也完全是一时脑热。其实要说完全不清楚也是刘年在自欺欺人,她潜意识里知道是为什么,只是不愿承认而已。因为小时候被猥亵过的事情,让她对于触碰很敏感,就是女生她也很少手拉手,男生更是不敢接触。与异性接触总是很紧张,不自在。这种异性恐惧症随着年龄越发强烈,没错,刘年只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破解这个魔咒,而且魏然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自己一直是个“无爱力”的人,不知道怎样去爱,也不知道怎样去面对爱。但刘年从不愿把这归结为父母在成长过程中缺失的问题,刘年拥有的爱本就稀少,她不想再追究那些让人委屈却又无可奈何的事情,拒绝承认被伤害,臆想自己本该如此。对于感情的事情自然很迟钝,不确定不相信眼前的人会给自己幸福。当一个人太久没拥有一样东西时,总是会怀疑它的存在。没有小女生的柔弱,看似坚强无比,可那只是太久一个人的证据,不懂如何去依靠,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幸福的真正含义是分享,可是刘年还未学会。当她最终在办公室里改志愿的时候,心里默念了一句“对不起,我还是更爱自己。”

    这件事刘年到高一结束也没和魏然说,一则刘年太懒不想开口,开口后不知怎么解释,二则也不想破坏魏然的心情,毕竟期末要分班考试。这件事很烦,刘年一想到要应付这么个难题,就头大的不行。刘年一直觉得人类不是适合思考的动物,所以对于难题,刘年一向的解决办法是不想,不想就忘了,忘了就不用担心了,真是个行之有效的办法。暑假的时候还腻歪在一起,有天两人去逛街,魏然想买个外套,刘年自然是最讨厌买东西逛街之类的事的,但是还是跟着去了,过程中刘年一直打着哈欠垂着眼皮,完全没有作参考的样子。魏然试了几件衣服,看到刘年这样的懒散神态,不免有点生气,把外套扔给销售员,拽起坐在椅子上垂着头的刘年,低声说“你就不能上点心吗?有你这么当女朋友的吗?”我知道你不喜欢逛街,就这一次,你认真点不行吗?!”刘年很明显听出了魏然语气中的不满,但她还是不以为意的打着哈哈说“就这件吧,这件不错。”魏然一言不发,也不去付钱,只是盯着她看,像要把她看透似得,过了一分钟,他转身走出了店门,刘年一瞬间觉得糟了,那个尴尬的店员看着刘年,举着手中的蓝色外套问“还要吗?”刘年也尴尬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走出了店门。

    环顾了四周,看见魏然在前方30米左右,刘年快步追上,压下紊乱的气息,笑嘻嘻地问“怎么了?不高兴啦?”魏然还是不说话,快步往前走。刘年呼出一口气,决定不要脸到底了,就又追上去,拉住魏然的胳膊,假装累得不行了“我说,走这么快干嘛?我跟不上啊!”魏然猛然停住,刘年一个不防撞在了他的后背上了,刘年揉揉头,却听见魏然极冷的声音“跟不上?是我一直跟不上你吧!你总是一个人走的飞快,有没有想过我能不能跟得上?”刘年抬头看着魏然的眼睛,很深很冷,那样的眼神刘年以前从没见过,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他很陌生,似乎从未认识过,一瞬间失了神,忘了自己的计策,不由地嘟囔一句“不就是没买成衣服吗?怎么扯到这上面了?”魏然看着刘年很久才说“你当然不懂,你什么时候了解过我?”刘年听到这句话瞬间委屈了“我没付出吗?你过生日时,我可是花了2个星期给你织了一条围巾,熬夜,星期天不能看电视,因为错一个扣要拆一行,手指都磨得通红,你说这些像话吗?”魏然冷笑一声“你想要我把我为你做的都罗列一遍吗?我怕你没耐心听完。”刘年的火就上来了,她大声喊“你说!”魏然看着她,不说话,然后拉起嘴角,一个无奈的苦笑。刘年以为他在嘲笑自己,就往后退了几步,说“我报了文科,很抱歉没和你说。不过现在看来,这样更好,反正你也对我厌烦了,正好散了干净。”魏然有点吃惊,接着是更深的愤怒,他竟然笑出了声“好,我算是看清你了。你要知道,我也不是非你不可的。”说完转身接着往前走,刘年没有追,转身朝着反方向走了。期待他像

    以前一样叫住自己,可是这次没有,背后只有呼呼的风声。

    之后刘年尽量不去想魏然,倒也无事,只是在快开学时,做了一个关于他的梦。梦见自己行走在一片沼泽中,踩在泥泞中的浮木上,左右摇晃着想要保持平衡,脚下一滑就想沼泽里跌去,一双手扶住了自己,刘年转脸看去是魏然,她吃了一惊,但是仍然紧紧地抓住了他,魏然趟在泥泞的水中,也不看刘年,只是目光坚定地往前走着。刘年不知道这个梦代表什么,不过自己以为早就忘记的人如今又跑回来了,这让平静度过这个暑假的刘年颇感不爽,于是这一整天都不得劲,做什么脑子里都会闪出关于魏然的画面,烦躁地抓起一本书,翻了两页发现自己又走神了,把书往桌子上一摔,打开了电视机,竟然看着看着也津津有味起来。看,简直无情的像个bitch.

    刘年总是过于在意那些所谓的尊严了,即使很难过也绝不低头,因为她总是舍不得自己更难过,若那个人让刘年伤神,刘年第一想法便是躲避或者离开。默念着“不怎么可能在乎他!”,长时间的自我催眠似乎真的有效。

    开学后按班表找到了教室,坐在了第一排。接着环顾了一下教室里的人,政史班女生绝对是主力军,至于那几个男生,真的不敢恭维了。刘年趴在桌子上,无聊地打着哈欠,没他的时间是有点无趣啊。开学的第一天遇见了以前班里的李静,总算遇到一个认识的了,刘年欢快地招呼她过来坐在了一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