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丽的女人共享晚餐,就是一种享受。」他怡然回答她的困扰。
只不过同桌吃饭,有什么好享受的?
「妳这是在邀请我吗?」他兴味盎然。
邀请什么?
「比同桌吃饭更进一步的享受。」
啊,他想歪了。她是在问他问题,并没有在做什么邀请。
他好笑。「妳真会吊男人胃口。」
她有吗?
「我向来对东方女人没辙,老被迷得晕头转向,可是还没碰过妳这么高明的无辜小羊。」每句性感挑逗,都像单纯的迷惑。
问题应该是出在,真的无辜被认为是装的无辜吧。那一定是之前有过装的无辜,而且装得很高明,使得真正的无辜出现时,会被误认为是装的。假的被看作真的,真的被污蔑成假的,实在很伤人。
「那么妳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这么问,就已经是在羞辱她了。
「抱歉,我无意冒犯。」他牵起桌上搁着的白嫩小手,轻轻吻上他的歉意。「妳说话总是这么娇滴滴的吗?连生气也是?」
不然呢?他以为她现在的不悦是假的?
「那妳的邀请呢?我也可以当作是真的吗?」
她从来不讲假话。但是……邀请?
迷惘之际,她搁在对方掌心里的小手,猝地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拉开,箝进愤怒的拳头里。
好痛!
「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魏君士?他凭什么凶对方?而且,他这样抓她的手做什么?
「先生,是她邀请我入座——」
「现在你可以滚了,因为那是我的位子。」
任对方再有修养,也受不了这种愚弄。他起身丢下餐巾,对她投以一记鄙视。
太过分了!对方又没有对她怎么样!
「没有怎样?」他切齿低狺,怒目谴责。「等妳有怎样就已经太迟了!」
他完全不顾旁人眼光,悍然押着她离开,活像逮捕犯人归案,毫不妥协,也不听她的娇声抗议。他只有钢铁意志,必定贯彻到底。
他凭什么这样?!
她的控诉,刺中他的要害。是啊,他凭什么这样?
他把人拖回原来的六人座包厢内时,里头一名没有预约随意入座的背包旅行者,被他的奔腾怒火吓到,连忙扛回椅下的背包,逃往其他安全车厢去也。
他快气炸了,却原因不明——这更令他火冒三丈。
「你无权干涉我的事,我们都已经分道扬镳了——」
「谁跟妳分道扬镳了?!」他重声咆哮。「妳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就随便出去晃荡,喝得醉醺醺。妳以为刚才那个法国佬会帮妳什么?」
「我没有要他帮我什么!」
「所以妳只是单纯地想勾引对方、想证明一下自己的魅力仍然所向无敌?」
蓦地,她好想哭,却硬被压回去。
「想证明一下自己,有什么不对?」先前的细嚷,突然转为委屈的嗫嚅,仿佛自言自语。
「洁儿是玩惯了危险游戏,而妳呢?」根本就不是那块料!「妳做事前为什么都不先称称自己的斤两?」
「我不怕危险!」
「哪种危险?」铁臂一收,将她恨然卷入怀里。「是替人走私的危险,还是这种危险?」
他张口吞噬她的唇,用力深吮其中浓郁的酒香,紧拥双臂间娇柔的挣扎。
真是受够了这女人,已经被人灌醉得一塌胡涂,还在那里自以为清醒地大发谬论。他一直在严格界定,她究竟是哪种女人,却仍旧暧昧难辨,惹得他心浮气躁。
这一吻,绵绵长长,似乎无穷无尽,让他彻底地细细品味,融化了她的抗拒。
她头好昏,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酒,还是因为他的吻。她只知道她很热,好像快要烧起来了。今天一整天的混乱,在此刻达到高峰。
危险。
她脑中有警铃急急作响,但铃声全沉在水里,好像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可是,他挡在中间,阻断了她仔细倾听的可能性,将她困在他的胸怀里,连思绪都被他统御。
她没有办法清楚记得,他们在哪一站提前下车。所有的记忆都与迷离的酒香混在一起,片段而凌乱。有他的说明、有他的耳语、有他的吻吮、有他的安抚、有他的喘息、有他的呻吟、有他的质疑、有他的酣叹、有他的催促、还有他的呼唤——
迪琪。
她从没听过他这样吟咏她的名字,美得太不真实。但是她很难受,不要了。
不要什么?又模模糊糊的,搞不清楚。
迪琪。
不要再这样叫她了,让她快要失去讨厌这个人的立场。她不喜欢这个人,不想再有那种针锋相对,不想再各自武装地防备彼此,不想再莫名其妙地敌视,不想再……
她只想跟他和好,并不想对战。虽然她无法接受他的傲慢无礼,但也无法抹灭掉他的英雄行径。
这说出去一定会被人笑,她只能心里暗暗藏着。他一点也称不上俊美,太粗犷蛮横了,不符时尚的精致美学。他整个人的线条太刚硬,精壮得有棱有角,却很适合穿西装,有某种文明的野性,散放强烈的魅力。
他的唇好厚,肤色好深,衬得他的深邃大眼炯炯有神,锐利得令她不安。
她觉得他……很美,虽然大家不尽然会这么认为,她还是觉得他很美。阳刚的、原始的、充满爆发力的、自信且自负的那种美。
他连拥抱她的感觉都好野,可是那其中隐藏的呵护与独占欲,又令她深感迷惑。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她不明白。她只知道,她很喜欢听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轻轻呼唤,唤得她意乱情迷。<ig src=&039;/iage/11115/374492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