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京艳迷宫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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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琪是人。」不是物品。

    「因此事情变得格外复杂;所以我说我不知道宇丞对吕小姐有什么想法。」

    「你带着你的东西,尽快离开吧。」

    迪琪蓦然逸出的细语,怔住两头野兽的椅角相抵。她似乎倦了,不想再作这种无意义的缠斗,甘愿吃亏,只求事情快快了结。

    「君士,把画还给他。我不喜欢欠人什么,我们的事也不需要别人帮忙。」把丑陋的私心带进好好的一段感情里。

    她没有强求,也没有哀劝,只是淡淡地表白,就让君士无法反击。

    再争斗下去,徒然作践自己的人格。何必如此?

    君士不爽地拨手机给妹妹,要她回老家把他收妥的画卷立刻送到工作室来,不许再有任何差错。

    丹玉的画,就此由君士手上,交还给顺十八。

    「你的东西,应该都已取回了吧。」

    顺十八神色迷离,自展开的画面转眼凝望她。他明白,这是她委婉的逐客令,自此两不相欠。他一直都觉得这女孩很美,不是表面上的美,而是连灵魂都美得分外尊贵。纵使她所处的环境充满小人,她待人却依旧像个君子,有她固执的坚持。

    如此庄重典雅的人品及气度,宇丞竟然掌握不住。

    可惜,实在可惜。

    「谢谢吕小姐。」他一手持着画卷,一手摸索出西装口袋内的打火机。「这是我的东西没错。」

    画卷由一角被点燃,迅速延烧,在他拎着的指尖化为一团火。画中的色彩,画中的人,画中的秘密,静静融入火焰的缤纷里。

    迪琪怔忡,不了解他千辛万苦地追索,就只为了烧毁它?

    「这画中就是妳原本要去拜见的人。」顺十八轻语,吐息如兰。「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也不该有任何他的影像存留在世上。

    「真遗憾。」这么漂亮的一幅画……

    顺十八欣然咧开笑靥。「这画本来就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那套手工西装。我的主子……者应该说,我上头的那位雇主,他将要来台参加朋友的丧礼,我得负责替他打点门面。」

    「这么慎重。」

    「他对某些方面非常讲究。而且,我能服事他的日子也不多了,所以希望办得妥妥帖帖。」

    「你也要离职?」

    「应该说是快被革职。」逐出门下。

    她黯然垂眸,并不多问什么。「虽然,宇丞家的事轮不到我啰唆,我还是希望你能帮他一同渡过这次的难关。」

    「怎么说?」

    「别装傻了,你会看不出这些八卦报导真正攻击的目标并不是我?」连她这种呆瓜都看出来了。「我不知道宇丞家为什么会被钉得这么惨,接二连三爆发各种危机,但是请你帮助他。」

    啊,她居然识破这些布局的炮火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宇丞。

    「他需要你。就算是你向他告别前的最后指导,也不为过吧。」

    他笑得十分为难,但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临别前,他很绅士地亲吻了她的手背,给了她最诚恳的敬意。而后离开这间工作室,离开她眼前,又像离开了这整个世界,从此不曾再出现。

    她转身,面对君士,而他竟然早已环胸瞪眼,一副等着开骂的架式。

    「吕迪琪——」

    「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前言不对后语的一句,让他一时跟不上她的逻辑,脑子仍停留在不爽她简简单单地放走顺十八。

    「如果你不打算待在台北,我就飞去找你。」她娇柔地郑重声明,小脸明显强憋着快溃决的情绪,坚持要先把立场厘清。「你去哪里,我就飞到哪里去找你。」

    她再也不要等待了。

    这是干嘛?「妳的工作呢?进修计画呢?」

    「我不要跟你分开。」她本想好好摊牌,可是泪珠不断滚落,鼻音浓重,破坏她的理智超然。「我在饭店等你飞来的时候,想了很多。我觉得……」

    他颓叹,先去帮她拿来整盒面纸。结果她却捧着整盒面纸,继续低头飙泪。

    「好吧,妳觉得怎样?」他环胸靠坐在工作桌缘,认了。

    「我觉得自己都快疯掉,完全没办法思考。」她也不是故意要用那么情绪化的方式,硬把他逼回来,当时越洋求救的举止连她也大吃一惊。「你不在,我只能一直焦急着你什么时候才到、还要等多久、我该怎么办。简直像个笨蛋……」

    的确。

    伤脑筋。她处理事情、处理感情,两者落差怎会那么大?

    客观而论,她把顺十八处理得很得宜,保有一定的高度,没有再随着别人的卑劣一起瞎搅和。可是一涉及他俩的问题,她完全是另一套处理模式,对他依赖得要命,不可理喻。

    千里迢迢,只因为她的一通电话,他就火速飞越半个地球。现在时差搞得他头昏脑胀,勉强打起精神就为了处理顺十八的连环阴谋,她却把人放了,那他飞来台北干嘛?专程来哄她?

    「我好像……变得没有你在身边就没办法静下心来,好好处理事情。」愈陷入感情,愈失去自主能力。

    「妳处理得很好啊。」他没力地冷噱。

    什么东西处理得很好?

    「顺十八的事。」

    她呆眨泪眼望他,不懂他为何做出这么奇怪的结论。

    「不管是对妳表弟妹们的事,还是对顺十八的处置,妳都做得很好了。」好到不知道她到底老远把他找回来做什么。「甚至连八卦杂志的烂报导,妳都比我还能冷静面对。」<ig src=&039;/iage/11115/3744958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