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他和素妹结束的地方。门口的保安不再拦截，他不再是骆斐了。素妹，也不在住院楼上了。
“在想什么？”卢小玲用清澈的眼神挽回他。
“对不起。”宋子涵低下了头，他现在也发现自己老走神。
“试试这几杯水的温度。”
这是冷热水效应的心理游戏。一杯温水，保持温度不变，另有一杯冷水，一杯热水。当先将手放在冷水中，再放到温水中，会感到温水热；当先将手放在热水中，再放到温水中，会感到温水凉。卢小玲本来是想透过游戏，向宋子涵展开一些人际交往理论。可当她发觉他把手放在热水里，跟在温水、冷水的时间同样长，并且试得不紧不慢，她不禁问：“告诉我哪一杯是热水？”
宋子涵居然又从头试了一遍，然后才回答。
“这一杯吧。”
卢小玲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毛遮去了透彻的目光：“最近睡眠怎样？”
“很难入睡，睡着了又会做很多梦。”
卢小玲开始本起平时面对病人的语气：“有没有出现过幻听，幻觉？”
宋子涵认真想了想，问：“听到歌就控制不住自己，算不算？”
“怎样控制不住？说说看。”
宋子涵把拳头捂到高挺的鼻子下：“头脑会很混乱，会完全顾不到身边周围的人和事……不知该怎么说。”
“这种情况多久了？”
“……记不清了。”
卢小玲刷刷几笔开了一张药房，交给宋子涵：“这是帮助睡眠的中成药，另一个是进口西药，药房的人会教你怎么服用。一星期后复诊。”
宋子涵走了以后，卢小玲立刻打给了宋楚明：“他患有中度抑郁，情绪不稳定，暂时不适合加入我们的计划。要先调整好状态，我才能给他做训练，才能施行催眠暗示。恐怕，要等上好一段时间。”
“都等了那么多年，不急在一时。玲玲，要沉住气。”
“为什么要找个难以掌控的人来出手？我的侦探病人，一直在搜集证据！”
“上次o娱乐广场事件闹得那么大，警方能奈他何了吗？别忘了，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在写林家的丑事。最后被迫死的，还是林正义。我们应该试试传媒的力量！”（o娱乐广场事件，林正义与林素一的关系，详情：《为何相遇》）
“我不想假以人手，而且，我最近接收了吕小柔的病历。”吕小柔，就是那个人跟另一个女人所生的孽种。
“玲玲，我不想你冒险。我要对你妈妈负责。”
卢小玲按掉手机，一下撕掉桌面用来开药方的几张单子，揉成了一团。
宋子涵回宿舍后吃了药，果然好好地睡了一觉。接下来几天，感觉真的舒适安定了很多。他总算能好好思考该怎么演好小受的角色，晚上还会在手机上摸索着学上网，查阅相关资料。不过，他和肖御风都只在h台接受过两个星期的培训，而且多数科目都只是上了几节基础理论课。现在要实打实地演戏，自然赶不上要求。
“cutcutcut！cut！”这天又是几十条ng拍不好的状况。
这场戏本来是要拍小攻打球，小受在场上观看，画面也不是太多。但宋子涵一演起那种关注与渴望的神情来，感觉就很怪，很别扭。宋子涵自己也捉摸不透，因为脸部做过修理，某些表情还会跟自己的想象相差很大。而莫念仁收到风声，o之尚已经有人在转战这种路线，要是被对方赶在前头发表作品，那“花花公子”推出的意义就变得微乎其微，公司行政形象会大受影响，所以他早就下给了雷震一个硬性要求：无论拍摄效果如何，上了电视再说，反正只打算插播！
雷震很清楚莫念仁只是拿“花花公子”来做一次舆论过渡，结果怎样并不重要，它只是一个软坎。但太差的作品拿不出手，也很容易被圈内人牵涉到对导演的实力评价。现在，他正是头痛至极，宋子涵连追捧肖御风比赛的神情都抓不住。
“导演，不如试试拍两种镜头对照，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肖御风忽然发表意见。
“什么意思？”
“就是，他之前暗恋我的时候，总要有意无意地来看球赛嘛。那就剪接几个镜头，然后旁边的女演员都涌上来，挤掉他好了！突出小受的内敛。之后是我发现了他的想法，倒过来关注他。他是男的，也该要参加哪些活动，例如跑步之类。运动会上也有女粉丝涌上来。而我就挤掉她们，继续看！突出小攻的强势。”
肖御风的这个提议不错，也正正能用内在补救他们外在的不协调。肖御风面相太嫩，而宋子涵神情太深沉。而如果用上这种霸道与内敛的对照手法，拍摄效果会好很多！只是很明显，这人在耍心计，想在改戏的同时，削弱宋子涵的角色分量。
雷震和黄鹤亭都碍于宋子涵的身份，在等对方开口，不愿单独表态。倒是宋子涵听完以后，第一个开腔附和。
肖御风的演技比他要好，他都赞成了，改戏就不成问题。雷震和黄鹤亭于是对宋子涵的人品重新审视。雷震做出试探：“这样的话，后面很多细节都要更改。比如爬山，野营，游水之类。我会酌情删减你的戏份。”
宋子涵听明白了雷震的意思：“不要紧，只要能拍得好。”
听到这句话，雷震摸起须根，不自觉地用另一种眼神打量宋子涵。宋子涵立刻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宋子涵”不该会做的事！怎么办，怎样挽救形象？
脑中忽然闪过一句“如果道歉有用”之类的酷典语录，宋子涵脱口而出：“如果你觉得我的样子很好看，那请继续看吧！”
嗯，是这种语气，这种表情了。宋楚明说过，无论是“宋子涵”还是他，都必须酷一点。他直肠直肚，不懂得处理的事情就不要去碰。必要时，耍一句话混过去，别摆臭脸就行。
宋子涵一心在钻研“宋子涵”，没曾想其余三人听到这句“如果我好看请继续看”，都禁不住爆发出声！
肖御风刚吞下了矿泉水，还好，没呛着。
黄鹤亭刚拿起来喝，喷了对面的雷震一脸！
“不好意思。”黄鹤亭自觉失态，尴尬地掏出纸巾递过去。雷震也没试过在艺人面前这么狼狈，也装作没事地接过擦脸。不过在事后，大家都参照肖御风的建议改了戏，加急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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