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里连一根烛火都没有点。偌大而空旷的灵堂四周挂满了白色的孝幔,夜风将这些一层又一层的孝幔吹得四处飘舞。
帝皇的灵堂中,却竟然连一个看守的宫女和太监都没有,只有灵柩旁边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身材娇小的身影。
洛成赫站在月光袭人的台阶处,只见平日那个活泼机灵的丫头此刻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背对着门口,整个人蜷缩在灵柩旁。
洛成赫不禁心头一紧,随即抬起脚步往灵堂走进去。
他缓缓走到慕小白的身边蹲下,原来她早已经睡着,头歪在一边,嘴里低声嘀咕,“洛成赫,我祝福你将来有了老婆克老婆,有了儿子天天在你床上拉屎拉尿,……”
洛成赫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又看到她的身边堆着一小摊瓜果的残壳和香蕉皮鸡骨头之类的东西,他抬头往前方已经空空如也的供桌上一看,顿时哭笑不得,凝着慕小白咂巴着小嘴的睡脸,“慕小白,你的脑袋里究竟装得是什么东西?”
洛成赫轻轻在慕小白的身旁坐下,望着她摇摇晃晃的脑袋,眼中不由泛起一丝柔意,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他伸出双手将慕小白的身体温柔地放在自己的双腿之上,点了她的睡穴,又脱下自己身上的深色外套,盖在慕小白的身上。
浮云流散,月亮晦明晦暗。洛成赫背靠着红木灵柩,双手拥着沉沉睡去的慕小白,思绪却开始飘远……
慕小白是被一阵嘈杂声和喧哗声给吵醒的。当她醒来的时候,四周一边漆黑,待到她适应了四周的环境,这才终于看清楚自己竟然躺在了棺木之中。
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这棺木被密封的严严实实,连一丝光线都无法透进来,随着时间越久,里面的空气也渐渐地变得稀薄起来。慕小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耳边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双眸却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我们打开棺木的时候,里头已经空了……”靳川望着洛成赫已经黑成墨汁的脸色,心中不禁有些发憷。
洛成赫沉默不语地疾步往外走去,他刚刚走到王府门口,就看到一身黑色素袍的官之胥朝着他迎面而来。
两个人都不是热血的冲动之人,可是这会儿却都不见了平日的理智。官之胥一向沉稳的面色此刻也显得有些焦躁,“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保护?!”
洛成赫淡淡地望着他一眼,并不替自己辩解什么,“如今最关键是找到小白。”他说完,再不理会官之胥,跨上自己的良驹,往西南方疾驰而去……
“王爷,有人看到三王爷和官寺人在赫王府门前发生了口角。”
洛成恭听了来人的回报,淡淡地点了点头,“雁北太子那里可有消息传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管家急急忙忙地冲进来,冲着洛成恭道,“王爷,不好了。雁北太子派人来,说他们根本未曾见到慕姑娘在那棺木之中……”
“你说什么?”洛成恭倏地站起身,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那她人呢?!”
“王……王爷,”管家吓得浑身颤抖,“这小……小的也不知道啊!”
洛成恭一把推开管家,双手紧紧地握成拳,有些失控地低吼道,“找!挖地三尺,也要将小白给本王找出来!”
*
城外的偌大庄园之中,风景如画,绿草成荫,这庄园傍水而建,庄园的旁边就是一条极为宽阔的大湖,湖边草木繁盛,鸟雀齐鸣,而且四周并不见有其他的人家。
洛成赫此刻已经换了一身褐色的丝光锦仕人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商贾之家的翩翩公子,身姿优雅地坐在花梨木桌前,望着对面的大夫,“她何时能醒?”
“这位姑娘只是长期待在空气阻滞的环境之中才会昏迷,待老夫开一些去湿保暖的汤药,她喝过就无大碍了。”
洛成恭听了大夫的话,望着慕小白苍白的脸色,明显不信道,“那她的脸色为何会如此苍白?何时才会醒来?”
“这……”大夫有些被洛成赫的话问倒,“这就要看这位姑娘的体质了,快则一个时辰,慢则一天。”
正说着话的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此刻躺在床上的慕小白那卷翘的睫毛极为不明显地忽闪了几下……</p>